第十九章绝望
沈陌言对于自己的這個想法有些不得其解。
眼前的這個男人,今天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她见面,两人之间的交谈,更是寥寥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個人在自言自语。然后沒過多久就刀剑相向,自己随时可以成为她的剑下亡魂。
况且,此时他的剑還抵着她的脖子……
沈陌言根本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就动了气。看来,還得经過百炼千锤,才能真正做到不动声色,笑点江山。她心裡有些沒底,但也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干脆头一扬,大大方方的看他,“你到底想要如何,直說好了,這样动刀动枪的,不過欺负我一個弱女子罢了。”
话音刚落,她很清楚的看见对面的男人眉心跳了跳,好像对她的话不屑一顾似的。沈陌言此刻早已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時間拖得越久,对她越是有利,她干脆就喋喋不休的說了起来:“說起来,你昏迷的时候,白大夫要上岸买药,還是我给了二百两银子。”說着,瞥了一眼他的肩膀,“而且当时你右肩大出血,還是我亲自给你包扎的——”
话刚出口她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明明是气呼呼的话,怎么听起来如此暧昧?
难道是在這船上的日子太過安逸,让她失去了自己的警惕心?
事实上,她离开燕京城也不過才几天而已……沈陌言想了想,将自己的這种变化解释为眼前的男子实在太過绝色的缘故,或许就是這样一张脸,让人硬不起心肠来。
唉!
唯有叹息。
那男子的眸光骤然变得暗深,飞快的瞥了她攥成一团的小手,视线又落在了她微微有些泛红的面颊上。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间,两個护卫悄无声息的接近,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沈陌言的眼睛猛地瞪大。
而就在此时,她清楚的听见一声嗤笑声。
“不要!”沈陌言下意识的惊呼,“不要——”
却不是为那男子求情,而是,为她的护卫。
就在护卫靠近的那一刹那,只见眼前青色衣袍飘過,然后,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那男人的剑又快又狠,两個护卫在他手下不過走了两個回合,就已经狼狈不堪,左支右绌。随着一声清脆的咣当声,两人手中的大刀落在了船板上。而男子的剑,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形,直直往下坠去。
沈陌言清楚的记得,這两個护卫是這一批人裡面,身手最好的。
她曾经听說過,断肠剑一旦出手,就不能再回头。
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就见那两個护卫直挺挺倒了下去,连一丝血迹都不曾看见。
這下算是彻底激怒了這個人,根本沒有逃走的机会了。
男子慢慢转身,看着她的目光,冰冷,漠然,充满了杀意。而他說出口的话,更是令她如坠冰窖,“念在你曾经救我一命,你可以選擇怎么死。”
而后他的目光缓缓扫過船上众人,淡漠的好像在看风景画一般,“而你们,所有人,都得死。”一字一句,声音阴森的宛若来自于遥远的地狱。
其实结局已经明了。
如果說一开始還有点侥幸之心,此刻早已被生生磨灭。這個人虽然重伤未愈,可身手太過可怕,這條船上,根本沒有人是他的对手。
其实方才的两個护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有人,在他眼中,其实不過是一群蝼蚁。
难怪他方才那样的不屑一顾,难怪他根本不想搭理自己。
沈陌言只觉得自己是那般的可笑。
自己的忍耐,气恼,困惑,在他面前,不過是一场幼稚的表演。从一开始他根本就沒打算要放過自己!
“想好了嗎?”那男子似乎饶有兴致,淡淡的看着她,“你既是這艘船的主人,自然,要第一個死。”這個人,将死字說的那样轻易,那样的云淡风轻。
沈陌言绝望的闭上了眼,她已经无颜面对所有人。
這一刻,她无比的懊悔。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要救下這人,今日,所有的人,都不会面临這场劫难。一念及此,她的心就有如千万根绣花针刺入一般,鲜血淋漓。她将会害死所有人,哪怕下九泉,黄泉路上,她也无法面对這些人!
她难過的,不是自己将要死去,而是自己,会害死许多人。
真的,不甘心啊。
她所有的理想,都来不及实现,她還沒有看過江南的风景,沒有见過二十四桥明月夜,沒有采過不知为谁生的红药,沒有亲自酿一壶绍兴酒,沒有在桃花坞下赏桃花。真的真的,很不甘心。
冯嬷嬷心如刀割。
那可是她亲手养大,视为几出的孩子!
她一声尖叫,就要扑上去和他同归于尽,“你這個忘恩负义的狗贼——”却被沈陌言喝止:“嬷嬷,站住!”沈陌言转過身,背对着阳光,看着所有的人,那些她熟悉的,不熟悉的。而后,回头,微笑着看着那男子,“你說過,可以让我自己選擇死法。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让我說句话?”
那男子沒有做声,似是默认。
沈陌言轻声的笑,飞快的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她用尽力气喊道:“我以沈家二小姐的身份,命令你们,所有人,立刻给我走!”
几乎耗尽她所有的力气,声嘶力竭。
嗓子又痒又痛,沈陌言咳得眼泪都要落下来,却還是面带笑容,她的五指牢牢扣住了船舷,身后是涛涛河水,身前是所有跟随她下江南的人。“不,小姐,不!”丫鬟们的哭声撕心裂肺,早已分辨不清谁是谁。
一片拔刀嚯嚯声。
她的命令根本无济于事,沒有一個人趁此机会离开。护卫们赤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人,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沈陌言心如刀割。
她早已沒有生的希望,倒是可以找個死的慢的法子,拖住一点時間。這时候只要有几個人跳下河水,然后分散开来,這個男人不可能一個一個去追赶。
就有人能逃出生天。
可是,他们不肯走!
却见护卫中,白大夫缓缓走了出来,一身的肃杀之色。他早已经历過比這更为险峻的局面,却沒有如现在這样,觉得前所未有的悲哀。是他亲手将這個刽子手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小姐,請恕我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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