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承诺
顾氏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真的?”
顾白辰点头,“嫂嫂,我想請你帮我在姐夫和沈伯父面前提一提。”
一時間,顾氏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她嫁入沈家的时候,沈陌言還不到十岁,是個天真浪漫的小姑娘,对她非常的依赖,经常跑到她屋子裡来玩。她想着自己這個小姑幼年丧母,沒有女性长辈照拂,对她尽心尽力,一直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爱。而沈陌言对她也十分尊重,這么多年,两個人還从来沒有起過嫌隙。
后来上官浩然死了,她作为嫂嫂,也是心痛不已,当然也盼着她還能再找一户好婆家,過上自己的好日子。
可是,当顾白辰来向她坦白心迹的时候,她還是犹豫不决。
或许是自己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顾氏一直觉得這個堂弟虽然行事有些荒唐,可是在大面上一向很能干,从来沒有叫人操心過。当初顾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也曾经当着众人說過,顾白辰就是顾家這一代的希望了。
而且顾白辰也当真争气,从秀才到举人,不過用了几年的時間,而许多人,穷尽這一生,也沒有办法达到和他一样的高度。
所以,顾氏一直觉得,顾白辰這样性子的人,一定得娶一個万裡挑一的媳妇,贤惠,温柔,最好是读书人家的女儿,還得有些才华,這样两個人才能安安静静的关起门来過日子。而沈陌言虽然聪明有才华,却完全不是那种温柔娴静的人。俗话說,将门出虎女,沈陌言虽然称不上“虎”,可脾气上来了,也是让人够呛的。
而且。沈陌言還是大归的人......
虽說上官浩然的死完全是一场意外,可有些讲究的人家,都不会让這样的媳妇进门。
想到自家嫂嫂那性子,顾氏只觉得鬓角冒出冷汗来了,她下意识的就摇头,“不行......家裡的长辈一定不会答应的,我也不能答应。”
“为什么?”顾白辰眼裡闪過了一道冷屑,“难道连嫂嫂你也觉得陌言出阁当日死了夫君,是不祥之人了?难道你对她的疼爱都是假的?”他說着,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那根本就和她沒有关系,她不過是命数差了一些,摊上這么一個短命鬼罢了。又或者她本来就是有福之人。是那上官浩然自己福薄,沒有這样的福气。我顾白辰根本就不信這些,我只知道她是我见過的最好的女子,我一定要娶她进门!”
他的话,叫顾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可是静下心来,她放柔了语气,“你有沒有想過,叔母一直想让你娶你舅舅的女儿,叔叔远在汉阳,鞭长莫及。到时候,你如何向姑母交待?”“交待?我需要向她交待?”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斑斑点点落了顾白辰满身,而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渐渐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我要娶的,是和共度一生。携手到老的人,不是一個服侍婆婆。生儿育女的工具。我要的,是一個志同道合的妻子,不是一個精致却无趣的摆设。”
“别說今日沈陌言不過是大归而已,就算她再不堪,她也是我顾白辰认定的人。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放手的!”顾白辰說着,面若寒冰,冷冷看了顾氏一眼,转身就走。而顾氏一個激灵,很快反应過来,慌忙将他拦住,“七弟,你若是心意已决,我自然不会拦你......但是,我想问你一问。”
她深深看着他,拥着前所未有的庄重,一字一句的问:“你真的不是一时兴起?這一生一世,都会对陌言好?”“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顾氏忽然泪盈于睫。
“好,等過完元宵节,我就亲自去和侯爷說。”這一次,顾氏的声音听起来沒有半点犹豫,眼裡水光泛起,“堂姐祝你们,一生一世,白头到老。”寒霜一层层在顾白辰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眉梢的笑意,“你觉得伯父会同意嗎?”“应该会。”顾氏松了一口气,笑着打趣他,“你只要将方才在我面前說的话再对侯爷說一次,他一定会答应的。”
沒有哪一個父亲不希望女婿对自己的女儿好。
顾白辰脸上就绽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随即說道:“元宵节太早了些,马上就是春闱,我好好准备,到时候考中进士,這门亲事也体面些。”顾氏想了想,也觉得有理,横竖前些日子沈明朗以八字不合婉拒了好几户人家的提亲,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有什么变数,很爽快的就应了下来,“既然如此,你可要好好看书才是,這些日子也噪杂,你不如搬到庙裡去住一段時間。”
“不必了。”一想到离开沈家,可能会离沈陌言很远,顾白辰心裡就闷得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只要有毅力,在哪裡都是一样的。”顾氏沒有多說,自家兄弟的才华,她還是非常信任的,当即就点了头,但還是忍不住告诫他:“少年人,有激情是好事,只是也要注意時間场合。”是暗示他不要频频出入内院偷偷见沈陌言吧?
顾白辰想到那一日沈陌言毫不留情的拒绝,心裡一阵发凉,胡乱答应了:“這点规矩我還是知道的。”說完,寻了由头就出去了。
顾氏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這才拿起桌上的账册看了起来。
說不准,這也是一门很好的亲事。
一個俊美,一個璀璨,看上去,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呢?
這样想着,顾氏不自觉的勾起了一個释然的笑容,连被琐事缠身所带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而那边顾白辰想着自己也有些日子沒有见沈陌言了,犹豫了一下,還是转头就去了她的院子。
沈陌言昨晚上一直忙到子时才歇下,此时正在午歇,几個小丫鬟蹲在台阶上串梅花,见了他,大吃一惊。不由分說就将他拦了下来,“我們小姐這几日睡不好,蒹葭姐姐說了,谁都不能吵醒小姐,不然就直接撵出去。”顾白辰眼前就浮现一张粉脸来,看样子也是個十分有分寸的人,怎么說出這么厉害的话来?
难道沈陌言病了?所以才睡不好,不能被人惊动?
念头一起,顾白辰心裡和火烧似的,又悔又痛。早知道就不该为了面子拖這么久才来见她的。這年关下,大家都忙,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看着面前這几位满脸戒备的小丫鬟,他也不好硬闯进去,只得沒话找话:“原来你们這么怕蒹葭啊......”
几個小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個胆大些的,就跳出来說道:“我們這不是害怕,我們是尊敬!”其余几個,纷纷附和的点头。
顾白辰虽然心急如焚,可還是忍不住失笑,陌言身边的丫鬟怎么就這么有趣呢?
难道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他想了想,深以为然,站了這一会,也渐渐冷静下来。既然她睡不好,那他就安安静静的等着,不要吵她好了。
而几個小丫鬟见他杵在门口,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们也不能一直守着他吧?
顾白辰却根本不知道丫鬟们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就算只能這样静静的站在门口,可能過看见她居住的屋子,离她如此之近,也觉得心裡被填的满满的。他也說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从前一直不安定的心,终于找到了停泊的地方。可是,为什么,能够让他觉得安定的人,偏偏会是从见面就开始吵嘴的沈陌言呢?
他曾经在无数個夜晚,自己问過這個問題。
只能解释为,他傻了。
傻的可笑,傻的不可救药。
所以才会一遍遍的站在院子门口望向她居住的地方,才会在无数個清晨守在她必经的路過,哪怕被冻得瑟瑟发抖,也想要看她一眼。才会傻乎乎的找到了燕京红牌,想要问问她如何才能讨得女人的欢心,最后還被那個女人无情的嘲笑了一顿。想到這裡,他又开始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起来,自己怎么会這么傻呢?
傻,太傻了。
沈陌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她觉得头有些晕,靠在大迎枕上出了会神才撩被下床。而蒹葭就在這时候走了进来,“小姐,顾公子来了。”沈陌言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问:“他来做什么?”难道是那日求婚被拒,来找自己麻烦了?以顾白辰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倒并非不可能。
只是时候已经不早,再拖下去,天色就要暗下来了,沈陌言也沒有磨蹭,麻利的穿戴好衣裳,就在厅堂见了他,开门见山的问:“你有什么事?”因为才起,所以她脸上還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看上去非常的动人。顾白辰看了她一眼,觉得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可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找了话呛她:“来看看病人也不成?”
你才有病!
沈陌言在心裡默默骂了一句,毫不客气的回击:“那可真是叫你失望了,我不仅沒有病,還活蹦乱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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