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折磨
李君轻道:“几年前,我們刚刚订婚,還沒等到成亲那天,他就死了。”
“這……”
陈棠一时无言。
李君轻突然自嘲的笑了笑,道:“大家都說他是被我克死的,我与他的婚约,也被他们家退掉了。”
退婚流?
這是主角待遇啊。
陈棠本想說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梗,活跃一下气氛,开個玩笑。
可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终究不忍心打趣她。
陈棠冷笑一声,道:“那人自己命薄无福,反倒怪罪到你头上,這种凭空捏造的狗屁流言,谁会相信。”
“倒也不算凭空捏造。”
李君轻微微摇头,眼眶微红,道:“他们說我名字不吉利,有夫君命轻,轻贱夫君的意思,所以才会克死夫君,武安郡不少人都信的。”
陈棠听得直翻白眼,再也忍不住,直接骂道:“放他娘的狗屁。”
作为现代人,对捕风捉影的這一套,本就不感冒。
更何况,還解释得如此牵强。
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嗎?
陈棠问道:“這名字谁给你起的?”
“是我父亲。”
李君轻不知陈棠为何有此一问,還是如实答道。
“你听着。”
陈棠沉声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這才是君轻二字的来历。”
“令尊不但对你很是喜爱,想必也是個胸怀天下,心系百姓的人。若非如此,绝不会给你起這個名字。”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李君轻心神大震。
之前,不论她受到怎样的伤痛,哪怕流血,命悬一线,也不曾红過眼眶。
当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未曾流過一滴泪。
但听到這句话的时候,李君轻再也抑制不住,泪如雨下。
似乎多年来的委屈,全都有了一個去处,宣泄而出。
她终于明白父亲对她的偏爱。
其实,這就是陈棠随口一說。
他都不知道李君轻父亲是谁,干啥的,也不知道为啥起這個名字。
但這說法,至少比什么夫君命轻靠谱得多。
陈棠见李轻君如此动容,便猜测她沒听過這句话。
也不知是這個世界沒有孟子,還是這句话被抹去了,亦或是身为女子,沒机会读书。
即便被人抹去,他也能理解,毕竟這话在古代掌权者听来,肯定不太舒服。
至于君视民为草芥,民视君为仇寇,就更加激烈了。
“你,你真是山野村夫嗎?”
李轻君抽泣着问道。
“大概是吧。”
“谁家山野村夫懂得民为贵這些道理?”
“我也是听人說的。”
陈棠随口应付一句。
毕竟他還有点羞耻心,不会厚着脸皮說是自己想的。
陈棠见李君轻情绪波动极大,哭得梨花带雨,不禁心生怜意,安慰道:“人生苦短,遇到的人虽多,可真心待你,对你好的人却沒几個。你在乎他们就可以了,那些搬弄是非,說三道四的好事之徒,理他作甚?”
“若是每個人的看法你都要在意,岂不活得太累。”
李君轻渐渐止住哭泣,水汪汪的眼眸望着陈棠,明媚动人,柔声道:“山野村夫怎会說出這样动人的话哩?”
這人刚刚满口粗鄙,狗屁什么的挂在嘴边,确实像個山野村夫。
可转眼,又說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這样的大义。
而且還会安慰人。
這究竟是個什么样的人呐?
那句‘放他娘的狗屁’,若是旁人口中說出,她必定心生厌弃,避而远之。
可刚刚這人說出口,她只觉得酣畅淋漓,痛快无比,好似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刚刚哭過,被冷风一吹,李君轻不禁打個寒颤。
她冻得缩了缩身体,微微摇晃,险些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