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好头颅爆米花
难怪梦裡自己好像一直在踩带籽的棉花。
“你在干什么?”秦守安垫高枕头,一手撑着脸颊问大丫鬟。
“你醒啦!”怀瑜连忙把他的脚放回被窝裡,严严实实地压着,“早上我過来,发现你的脚在被子外面,凉凉的,說不定受寒了,我就帮你捂捂。”
“医书你看得懂嗎?”三個大丫鬟以前跟在秦守安身边时,都顺便念了点书,算是识字,但這個时代的医书太過于专业晦涩,秦守安在天道门时都学的费劲,更遑论怀瑜了。
“看不懂也得看啊。”怀瑜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责任重大,“小王爷你脚冷的话,這是阴虚体寒的症状,可能和肾水不足,肾气受损相关……這天杀的唐忠……”
說着怀瑜又把唐忠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咒骂了一番,這才稍稍出了点气。
“你……算了,你看得懂你就看下去。”秦守安也懒得解释了,這個大丫鬟就是一根筋,认定唐忠当年为了童子尿伤了秦守安的肾,现在就决定通過自己努力学医,要帮她的小王爷治肾。
她也不想想,秦守安真有什么身体問題,御医是干啥的?
他還记得小时候给他检查過身体的三朝太医院掌印御医陈一斋,家中十九代行医,怀瑜手中那本《医宗简记》就是他写的,是医学院的必修课程。
怀瑜暂时不看了,放下医书把晗心和月卿喊来,一起服侍着秦守安起床洗漱。
用早膳的时候,在三個大丫鬟的劝說下,秦守安终于吃了点鲍参翅肚。
他怀疑她们仨都在认为他阳虚体弱,外强中干,但他還要去证明下自己龙精壶虻不成?
吃這些,对身体确实大有好处。
习武之人每日体内真气运转,就要消耗大量血气活力,否则真气怎么产生?总不会是吸收空气就能转换。
有消耗就需要补充。
韦良宰他们平常就是一盘盘的肉往嘴裡倒,像秦守安這种條件的,自然是各种极品滋补之物用起来,真气之澎湃旺盛,也就远超同龄的习武之人。
前往京都府司西狱时,秦守安让人去太医院請御医有备无患,同时准备了几辆马车跟着,他自己和韦良宰等护卫一同骑马。
马鬃上剪出三花,错金猛虎纹当卢,胸带、鞧带上挂着金杏叶和白玉璎珞,马鞍更是用上了龙纹秦锦。
秦守安翻身上马,长袍迎风鼓起,大袖飘飘,丰神俊朗的英姿,让三坊七巷的姑嫂们不禁羡慕起那马儿和他一块儿起伏颠簸着。
府司西狱位于京都府府门内右侧,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闯入。
守卫见来人高头大马,威武豪阔,为首者衣袍上龙纹翻滚,后方马车更有王府的旗帜,不敢阻拦询问,直接丢下长枪,就往右军巡院跑去通报。
正巧今日京都府尹不在南衙,少尹孟宗昌坐堂,正在右军巡院中和他的老下属喝茶。
听到守卫通报和对来人的描述,顿时一放茶碗,怒而起身。
“大胆,天子脚下,如此放肆!就算是王府来人,纵马闯关,简直是不把我京都府,不把新秦律法放在眼裡。我這就去請府尹大人!”孟宗昌說完,一甩衣袖就往右厅走去。
众人连忙称颂:“孟少府浩然正气,让我等自愧不如!”
穿過右厅,孟宗昌唤来一個捕头,压低声音說道:“琅琊王府的人来了,你快去請府尹大人回来。他要是问起我,你就說我家后院的葡萄架子倒了,死伤惨重,我得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家葡萄架子倒了,死伤惨重?捕头知晓孟宗昌的作风,倒也不意外,拱手道:“遵命。”
此时秦守安已经来到西狱前,进入典狱房,看到了被羁押的王府众护卫。
“兄弟,我来晚了。”韦良宰看到护卫长逢六郎,愣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顿时痛心疾首。
眼前的逢六郎,眼睛几乎睁不开,嘴角干裂布满血痂,衣衫褴褛,脖子上因为枷锁的重压而受伤,沒有得到及时医治,溃烂流脓。
双手双脚更是伤痕无双,头发东一缕西一缕地掉的差不多了,不认识的人只当他是個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其他护卫也都差不多,十几個汉子拥挤在狭窄的半地下牢狱中,每人都被铁索束在根本沒法躺直身体的砖砌地铺上。
垫上的稻草也是湿润润的,角落裡還有并不畏人的老鼠,死死地盯着只剩下游丝气息,恍如死尸的囚犯们。
“這位是……”逢六郎微微张嘴,神色僵硬地看着秦守安。
“小王爷。”
“啊……小王爷!”逢六郎摆脱韦良宰的搀扶,扑通跪倒在地。
其他护卫仿佛也得了生气,各自挣扎着爬過来,纷纷跪倒在秦守安面前。
“我来晚了。”秦守安扶起逢六郎,示意其他人扶起跪地的护卫们,然后目光冷厉地盯着负责這间监牢的狱吏。
此时狱吏地位底下,属于贱役,地位底下,遭人痛恨而鄙夷。
甚至還会被削籍逐出家门,禁入宗祠,子女也不得参加科举考试,几乎是永无翻身之日。
看起来很可怜,然而前朝曾经领百万大军,位极人臣,担任過宰相的周一搏,也曾经感慨過: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
律法禁止虐囚,然而一进入這典狱房之中,是死是活就完全看狱吏的脸色了。
在這裡沒有钱的囚犯常常被看做猪狗不如,得了病也不会通报上头。
等到重病时,再向其家人大笔索贿才肯为其医治,要是从不行贿,便是酷刑交加,扛不住就死了。
拿木棍重击把手脚打断叫“掉柴”,用木索夹脚腕手腕叫“夹帮”,更有用绳索箍紧拉扯让人恨不得自己把头撞烂的手段叫“脑箍”,各种凶残暴虐的手段,只有想不到,沒有狱吏们做不出来的。
“伱们受苦了。”秦守安看着众人的惨状,举起手来,手指慢慢落下,指向角落裡瑟瑟发抖的狱吏,“這间是他在负责?”
逢六郎那原本被眼屎封的几乎只剩下一條缝隙的眼睛,猛地睁开,咬牙切齿地說道:“此人名叫浦宗孟,听人說我們出不去了,所以即便我們家人送上许多银钱,依然每日鞭笞棒击,想方设法凌虐——
贱内前日来探望,他甚至口出狂言,說如果贱内答应嫁于他,他便让我死前少受点苦,否则便要把狱中的生死一百零八式都用在我身上……”
众人脸上都流露出愤慨之色,再也不需要压抑,群情激动地围住了浦宗孟,显然受到此等待遇的不止是逢六郎。
“浦宗孟,你胆子不小啊。”秦守安冷笑着走近浦宗孟,這些人怎么逮着机会,就想要淫人妻女呢?
唐忠這等人如此,浦宗孟這种地位更加低微的,也是如此。
淫人妻女,有几個是好下场的?
“小王爷……小的,小的胆子不大。”
浦宗孟双腿发软,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問題,陪着笑脸說道:
“各位大人进来的时候,听說是犯了大事,我這也是按照规矩办事,拿些常例钱。只要小王爷你拿了府尹手谕,把人提走,小的這就把例钱退還各位大人。”
“规矩?你典狱房裡的规矩,管我什么事?你是觉得,我也要守你们的规矩是吧?”
秦守安可不是来讲规矩的,有些人掌握着点豆大的权力,常常就会忘乎所以,认为自己這块地方的规则,放之四海而皆准。
“不敢,不敢。”
浦宗孟连忙說道,他不過是一個狱吏罢了,谁在他這個位置上都会如此,堂堂一個王府世子,难道還和他计较不成?
他背后是京都府,如果世子对這种种规矩不满,那也应该对上府尹。
“不敢?還要我拿了府尹手谕提走人,你才退那些索贿到手的钱?我看你沒什么不敢的!”
秦守安說完,抓住浦宗孟的头,狠狠地砸在了墙上,顿时头颅炸裂,浦宗孟一声惨叫后,脑浆流了一地,顷刻命丧黄泉。
浦宗孟死都沒有想到,大伙儿都說這些人犯了天大的事儿,必不可能重见天日,只需往死裡敲骨吸髓,必然能赚個盆满钵满。
眼见那逢六郎家的小娘子年轻貌美,正要人财两得之时,突然杀出這么一個完全不讲规矩的小王爷?
“小王爷神武!”逢六郎激动的难以自已,這一個多月来积蓄胸中的愤懑与怨气,一泄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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