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湖人的爱情故事:雪中蛆与村中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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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乌云,隐隐约约留下了些可怖的边沿痕迹,像吞噬一切的罗睺路過龙吟城,而彻夜欢愉的人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人间的灯火,蜿蜒直到城墙,仿佛被阻断的钢铁熔流,又沿着笔直的城市边际流淌而去。
繁华。
如此恍如天上人间的城市,雪中蛆和村裡俏却感觉沒有容身之地。
京都大,居不易。
雪中蛆和村裡俏来自新秦的边陲,一直听闻人间最繁华之地便是龙吟城,沿着官道上的城池走走停停,终于在上元节的时候抵达了龙吟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雪中蛆和村中俏终于见识到了龙吟城的美好,也惹上了麻烦。
他们在一段日子的游历后,有一天晚上来到了宝津楼的顶部观赏夜景,却被九州府的风雷卫抓了個正着。
那是皇家楼宇,普通人都知道不能靠近,你们還爬到楼顶去,意欲何为?
好在风雷卫调查清楚后,也沒有为难夫妻两,关押了几日后便释放了。
今日是夫妻两在龙吟城的最后一夜,村裡俏還想在高处看看龙吟城,便選擇了望津楼這么一個地方。
雪中蛆擅用刀,他闯下過一個小小的外号“雪中悍刀”,只是一次比武输掉后,对手戏谑地說他是“雪中旱道”,而那條道中的生物便是蛆。
慢慢地雪中蛆這個屈辱的外号,取代了他原本的真正外号,雪中蛆乐观地接受了,笑嘻嘻地說他本就是疲赖让人不想招惹的人物罢了。
大概是這個外号真的让人恶心,自此以后他闯荡江湖反倒顺畅了许多。
很多人听說他這個外号,皱着眉头就远离他,仿佛他真的是蛆一样。
至于村裡俏,曾经是她出生的那個村子裡,最美丽而贤惠的女子。
在一個草长莺飞的日子,当时還是纨绔子弟的雪中蛆,藏身在河边的茅草中。
聆听着啾啾雀鸣准备猎捕鸟雀,第一次看见了采摘野菜的村裡俏。
少年懵懂,却也知道心中萌发的冲动是什么,只是羞涩于直接去面对她。
他从此不再无所事事打混,常常徘徊在河边,只希望再次见到村裡俏。
沒有看见她时,翘首以盼。
看见她时,慌慌张张又不敢和她对上眼神,佯装镇定地和她擦身而過。
他梦裡啊,都是她美丽的模样,日夜思念着,辗转反侧,眼看着河边的野菜都老了,茅草刺啦啦地生长的比他還高,他都沒有和她說過话。
终于有一天在家族的祭礼上,雪中蛆作为继承人,穿戴着肃穆典雅的礼服,主持着仪式,敲响了响彻天空、原野、河洲的钟鼓。
当他骄傲地巡礼时,却赫然发现那個美丽的姑娘,竟然就是家族掠夺而来的一名奴隶。
她正站在队列中等待尊贵的他,从她们的后背上踩過,以示她们不過是他的牛马之物。
念念不忘啊,這就是回想嗎?
后来雪中蛆不顾一切地要和村裡俏在一起,只是她身份卑贱,兼且来自有世仇的敌对村落,他和她的爱情绝对不被允许。
最终雪中蛆被他的父亲驱逐出家族,他的母亲偷偷把村裡俏送了出来,让雪中蛆带着村裡俏,从此浪迹天涯。
两個人相依相伴,只是村裡俏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居无定所的日子少有修养,积劳成疾。
雪中蛆知道妻子有個想来龙吟城看看的愿望,兼且听說龙吟城附近水土蕴藏灵气,对身体有好处,便想方设法来到了這裡。
沒有想到的是,龙吟城的日常开销,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负担起的,雪中蛆甚至不得不去英雄盟接了给慈姝仙坊站台的任务。
最后吧……知道慈姝仙坊背后的人得罪了九州府未来的府君琅琊王世子。
于是不敢去,也沒拿到钱啊。
“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雪中蛆遥望着繁华与自己无关的龙吟城,看着妻子脸上迷醉而喜悦的表情,却知道妻子其实已经时日无多。
对于同贫贱共患难的夫妻来說,一旦永诀,是何等悲哀的事情啊……這句诗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吧。
雪中蛆不禁妄想,要是沒有离开家族,以家族的实力,一定能给村中俏养好身体。
眼前的人间灯火逐渐熄灭,雪中蛆和村裡俏坐在望津楼的顶部,倚靠在一起,一起面对着繁华,一起面对着黑夜。
妻子今天晚上的话有点多,她越說越高兴,越說越兴奋,从她和他相识的那一天开始,回忆着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怎么不說你小时候的事情?”雪中蛆心如刀割,他知道妻子大概撑不下去了。
大概只是想要在最后的时光裡,让他记住一起走過的日子,让他知道他对她很好,不必愧疚,不必对不起,這一生她很幸福很满足。
“我好像只记得……从你躲在河边偷看我以后的日子……”村裡俏微微笑着,沒有优渥的生活,艰难度日的年岁中,她早已经不是初见时那般美丽。
她年纪不大,发丝间却已经有斑驳雪色,眼角的温柔都是皱纹的样子,只是笑起来时,给雪中蛆的感觉却一如从前。
“這么說,我也是啊……哈哈……”雪中蛆大笑着,轻轻揽着妻子削瘦的肩膀。
他压抑着难以呼吸的揪心,妻子更瘦了,手掌下全是皮包骨头,全靠残存的一些真气撑着,若是等到真气全部消耗殆尽,而他输入她体内的真气也无法被她吸收时……雪中蛆无法想象。
他抬起头来,目光变得淡然……若沒有妻子的陪伴,他活着還有什么意义?
于是他嘴角的笑容和妻子一样,温柔而安静。
“关关雎洲,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到身后传来人声,雪中蛆和村裡俏愕然回头,不由得警惕起来,只见身后站着三人。
两個黑衣女子,一左一右像融入黑暗中的兵器,随时会降临在目标的头顶,而那吟诗的男子一身常服,走在楼顶却似闲庭信步,气息内敛,更加看不出深浅。
总之,对方的实力似乎远超夫妻二人。
尽管夫妻二人心神分散,根本沒有精力特别留意周围,但能够如此悄然无息地靠近,還是让二人心头微凛。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秦守安略微有些感慨地念完诗,拱手对夫妻二人歉然道:“此处本是家中别院,并非故意偷听二位回忆往事……特献上此诗,以表歉意。”
原来千古流传的《关雎》,讲的就是江湖中人雪中蛆和村裡俏的爱情。
雪中蛆……并非夏花瞎编,古代的江湖好汉,真有叫這名的,村裡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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