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魇 2 作者:未知 “傻晴儿,你怎么能……招认了?你,你如何這么糊涂?你既已招供,可让姐姐如何救你?”流熏急恼道。 “救我?”晚晴一惊,满眼诧异,或是心中有鬼,她舌头有些打结,“姐姐,你說森么……” “孽障,還敢狡辩!”谢祖恒一声呵斥,怒不可遏地就要飞脚踢向流熏。分明是女儿流熏不顾礼义廉耻,做下家法不容的丑事,如今還敢狡辩! “老爷!”继母封氏慌忙阻拦,将流熏护在身后,眉头紧颦劝說:“老爷息怒,都是妾身的不是,平日对她姐妹疏于管教。” 流熏瘫软跪坐床上,紧紧拉住晚晴冰凉的小手,沉吟半晌终于道出惊人的隐情:“傻妹妹,那不可告人的……隐疾……如实說出,日后妹妹可如何嫁人呀?” 隐疾?晚晴一脸诧异地望着她,不知所云。 “但凡能保全妹妹的名声,姐姐受些冤枉也值得。”流熏抹一把泪哀哀道,“爹爹,晴妹妹有梦魇夜游的暗疾,由来已久……她梦中去了沈师兄的房裡,怕是醒来都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梦游,暗疾? “姐姐?”谢晚晴惶然望着流熏。 “是女儿夜裡醒来不见了妹妹,一时担心妹妹梦游之症复发有個闪失……才擅作主张寻着妹妹留在雪地裡的足迹寻到了前院书斋……熏儿救妹心切,竟然疏忽了宵禁的家矩,還惹来诸多误会……求爹爹恕罪。”流熏一副忍辱负重被逼无奈道出原委的模样。 原来大小姐去前院书馆是为了寻找梦游的二小姐谢晚晴,并不是同沈公子私会。众人惊讶的目光如梦初醒般望向晚晴。 晚晴如被猛呛了一口水,几乎窒息。眸光裡的疑惑渐渐被随之而来的惊恐替代。 “不,不是如此的!”晚晴慌忙辩解,“姐姐,你浑說什么?姐姐怨怪妹妹也不该如此编派谎言诬陷晴儿的声誉……” 晚晴万万沒有料到谢流熏情急中为了自保胡乱编出這個借口,一盆污水泼向她,假话說的如真的一般。梦游之症的女子在本朝会被视作是恶鬼附身,是要被当做“七出”之例休回娘家的,更何况她還未嫁人,眼前更有一门如意姻缘佳期将近。 声誉?流熏心头苦笑,你的声誉是声誉,我的声誉就被你如此践踏嗎? 谢祖恒如梦初醒,女儿誓死不肯說出实情,原来因为這個缘故。他岂不是错责了流熏……眸光裡有几分将信将疑。 “大小姐所言不实,晴姑娘今夜并未出闺阁半步,哪裡就梦游了?”丫鬟绣球在一旁争辩。 流熏眉梢一挑,冷冷地直视她呵斥:“還不自己掌嘴!竟敢在老爷夫人面前胡言乱语!” 先时還病弱低声谢流熏忽然作了声色,倒吓得谢晚晴一個寒战望着她。 流熏指着晚晴的绣鞋說:“晴姑娘的绣鞋裙摆上還沾湿着前院书斋黄金梅的花瓣,残雪未化,還敢說是今夜闭门未出闺阁半步?可见是你们這些丫鬟们偷懒大意,還在此敷衍塞责。” 黄金梅是江南名品,是谢老太爷从江南贡院移种来谢府书馆,取個金榜题名富贵满堂的吉兆,府裡只此几株。 晚晴低头一看自己的绣鞋,顿时惊呆,口舌打结,“妹妹是……是曾追了姐姐去书馆,可是……” “……哎!梦游之人多半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的。如今可真是,乱中出错,妹妹莫怪姐姐……姐姐曾对你发過毒誓,死也不将妹妹的隐疾告诉旁人得知的” 她惋惜地安抚晚晴,满眼怜爱,姐妹情深。台上较量,那就要看谁的功夫像? “晴儿患有梦游之症?”封氏询问的目光转向喜姨娘,是与不是,喜姨娘這亲娘应该最是知道。 喜姨娘是晚晴的生母,本是老夫人的洗脚丫头,靠耍心机爬上了大老爷的床被开脸当了姨娘,被府裡人低看。她原本一脸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如今剑锋突转直奔她面颊,她频频摇头說:“不曾,不曾有的,晴儿她不会……”眸光立时凌乱。 “姨娘自然不得而知,這些年都是流熏同晴儿妹妹同吃同住的。”流熏一语中的,這些年晚晴为了摆脱個“庶”字,都是在她這嫡姐房中同吃同宿的。 “今夜的事儿,若非妹妹梦游不为人查,如何深夜裡小姐出行,竟沒個丫鬟婆子跟随伺候嗎?”流熏平静地扫一眼立在一旁的几位房裡的嬷嬷。 今夜,漫天大雪,婆子们偷懒在房裡取暖吃小酒,姐妹二人淘气地偷偷翻墙摸出院去,神鬼不知。几位嬷嬷连连推說不知,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失职。 “大小姐可真会說笑。到底是咱们晴儿梦游,還是大小姐你在痴人說梦?大小姐請先低头看看,你裙子上沾的污浊又是什么?”喜姨娘悻悻中一笑,眸光狠狠在流熏裙摆上掠過,拖长声音奚落,“這奸夫都供认不讳了!” 流熏惊得低头,果然裙面上点点血渍灼目。深夜裡同外男私会被擒個正着,裙上還沾了污血……這血何时洒在她裙上,她竟不得而知。 一时四下哗然,颜色稍缓的谢祖恒立时沉青了面颊。 “原来是为這個?”流熏一脸天真的一笑,心疼的拉着晚晴說,“是晴儿梦游时不慎跌倒,流熏一时心急,索性就拿裙襟为晴儿去擦拭鼻血,”她眨眨灵慧的眸子望着喜姨娘懵懂地问着,“不然,姨娘以为這血污是从何而来?”那挑衅的话语,如剑的眸光,刺得喜姨娘一個激灵。 喜姨娘撇撇嘴,冷哼一声:“大小姐果然是舌灿莲花,一番话能把炭球都說成是白的。大小姐既然是去追赶我們晴儿,如何還提着一篮子点心去书馆?又因何一见了家丁吓得掉头就跑?” 疑云重重,怎不令人生疑? “流熏急跑,不過是为了掩护晴儿妹妹引开家丁。都說梦游之人受不得半点惊吓的。可流熏追到晴妹妹才进书馆,那院门闹鬼一般,嘭的一声就关上了……”流熏神秘地說,一阵凉风袭来,仿佛在坟头說鬼,吓得众人周身惊悚。流熏說罢,就见晚晴周身发抖,秀目噙泪惊惶的连连摇头說:“不是,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