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自问自答
可是,曾经有一本书写到過,一個病人蹲在角落裡,把自己当成一朵蘑菇。
在精神病人自己的视角裡,自己就是很正常。
所谓的不正常,只是在他们這些“正常人”的视角裡。
……
此时对讲机的声音明显刺激到了姜善,那恐惧的,一段一段的声音,“回……回~回答滋滋滋~~回答……”
甚至還有嘻嘻嘻嘻,吱吱吱吱,电波声甚至像是扭曲的尖笑声。
姜善觉得荒诞地拿起对讲机,裡面是谁,要她回答?回答什么?
姜善颤抖着想关闭对讲机,可是直到姜善发现,对讲机上的通话指示灯,根本就是不亮的。对讲机根本就沒有在通话状态,也沒有信号,可是却在持续不断发出声波。
“滋滋滋~~~回答我!”
被音波拉扯变形的嘶吼声,仿佛是個怪物一样,姜善的手在不断发抖,如今对讲机不听她的使唤,她甚至有一股冲动要把它杂碎!
镜子裡的那张脸,仿佛在嘲笑她。
对讲机沒有亮灯,真的是有人在說话嗎,還是……只是你脑子裡自己的声音?显示你疯了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善尖叫一声,她高高举起对讲机,想要把它砸碎掉。
而就在姜善要付诸行动的时候,“裡啊~裡面~滋滋滋,有沒有人?”
這声音,姜善有一点点熟悉。在最后关头姜善仿佛一丝理智被拉扯住了。
“谁?到底是谁?”
姜善高举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盯着对讲机,颤抖把全频道打开,“不管是谁,告诉我。”
张政赵颖高文武魏远,不管是谁,回答她。
姜善不会摆弄对讲机,只能拽一拽天线,晃一晃机身,裡面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有、沒有人……”
“回回回、答答答我。”
“回回回回回……”
裡面仿佛就在重复這两句,裡面有沒有人,回答我。
可是无论姜善這边回答了什么,对面也還是反复追问這两句话。根本就无从沟通。
姜善捏着对讲机,镜子裡的她,呆滞,苍白,沒有生机,甚至還有一点痴傻,只会僵硬地重复举起和放下对讲机。
這样的姜善让人觉得已经成为了木偶人,放弃了挣扎和希望,有些神经质地抱着对讲机,对着裡面的声音魔怔了一样。
“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回答?”
裡面的声音似乎从撕裂的电流,变得逐渐清晰,已经能明显听出是個女声:“裡面有人嗎?”
姜善果断回答:“有人。”
对讲机裡又是嘶嘶啦啦一句:“裡面,有人嗎?”
姜善都已经回答累了,有人嗎,有人,有人嗎,有人,她一直在說有人,可這個仿佛复读机一样不断重复說。
声音又清晰了一点:“回,回答我。”
姜善快疯了,镜子裡她的脸也在不断扭曲,扭曲,布满怀疑和狰狞的神色,手裡的对讲机泛旧陈灰,仿佛已经几十年了。
可姜善却拿着這样一個破旧的对讲机,疯狂地和裡面的声音“对话”。
姜善此刻像是松山病院住着的那些病人。
“裡面有人嗎?”
“回答我。”
這個声音如此的清晰,清晰到听出了焦急的语气,一個很年轻的女声還伴随着不断拍打什么的响声。
咚咚咚。
咚咚咚。
“裡面有人嗎,回答我!”有些凄厉撕裂的喊声,似乎迫切希望得到回答。
姜善呆呆看着对讲机,现在沒有了电流和噪音对声音的异化,如此清晰的声音突兀地传出来,姜善竟然被打的有点措手不及。
声音清晰了反而让姜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這声音,真的不是赵颖的。
好陌生,为什么如此陌生?
唯一的女声,却根本不是赵颖在呼叫,姜善现在整個人都陷入到愤怒和麻木中。
是谁,是谁!是谁?
也许是你疯了呢。
你出现了幻觉。
承认吧,你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看看你手裡的对讲机,還能发出声音嗎。
姜善看着手裡的机器,她沒有把它砸碎,要驗證這一切似乎很简单,只要姜善毁了对讲机,如果她還能听得到声音,那就是她疯了。
姜善眼裡的神色很癫,她的手在微颤。
砸了它,砸了它。
姜善的脑子和身体都在鼓动着。
她紧紧握着对讲机,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她给捏碎掉。砸了它,砸了它。
“裡面有人嗎?”
“回答我……”
又重新开始变得扭曲变形的声音,咚咚咚,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姜善脑子嗡嗡嗡嗡的疼,两侧太阳穴的剧烈痛感仿佛要把她刺穿了,她的大脑裡仿佛有一個搅拌机在疯狂搅动。
裡面有人嗎?
有人嗎?
有人嗎?
姜善把对讲机高高举起,本来就老化陈旧的对讲机,要毁掉很容易,砸一下就会碎开了。
但是当姜善把对讲机举到了最高处的时候,裡面那個女声又焦急了一句:“有人嗎?”
姜善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东西,她脸上狂乱的情绪在逐渐平复下来。
咚咚咚。
這個敲击声姜善很熟。
“回答我!”几乎是在這声吼之后咚咚的敲击声仿佛闷雷。好像是谁被困在裡面绝望的敲击。
可是她說的是“裡面”有人嗎。
這個人在外面,而她要问裡面有沒有人。
這個台词和场景都莫名很熟悉。
姜善开了对讲机的录音按钮,轻轻移到嘴边,“裡面有人嗎,回答我。”
很轻的声音,跟传出来的急迫吼声完全不同。
可是姜善按下了播放键,裡面传来她之前以为很陌生的声线:“裡面有人嗎,回答我。”
裡面有人嗎,回答我。
语气和情绪都不一样,但是声音完全是一個人。
姜善一言不发,她觉得荒诞又可笑,割裂而魔幻。
她终于松开了紧握的对讲机,任由它从掌心滚落,原来——這都是她自己的声音。
从头到尾,对讲机裡面播放的,是她自己說過的话,裡面有人嗎,回答我。
对讲机裡播放了她之前在装甲车焦急呼唤的话,一遍又一遍,重复来去,周而复始,所以代表通话的那盏灯一直沒有亮起。
是她自己与自己的对话。
她沒有认出自己的脸,也沒有认出自己的声音。
大家猜到了沒有。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种经历,就是平时听见的自己的說话声,跟你录下来之后播放出来的,是很不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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