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融化了
赵颖的耳麦,忽然亮了一下,竟然自动开启了:“啊啊啊啊啊!”
“我的妈妈……像冰淇淋融化了……”
赵颖身体剧烈一震,這声音的冲击力几乎直接钻进她的脑子,她陡然捏住耳麦的开关。
可是此时耳麦仿佛已经不受到她的控制,按钮关闭的一瞬间就会再次开启,仿佛有個人在和她究极拉锯。
“爸爸总是把工作带回家,好讨厌爸爸,他真是個坏爸爸啊……”尖利又透着幽怨的话语不停刺入赵颖的耳鼓膜。
滋滋滋滋滋
“爸爸還强迫我和妈妈、强迫我們也帮忙……为什么,我恨他!我恨他!”
“妈妈我好困啊,好饿啊,這裡好黑啊。”
“這裡的书越来越多,爸爸也越来越忙,他甚至不让我和妈妈回家,我想起来了,我們已经沒有家了……”
“因为新图书馆不再收书,他们就一股脑把书送到這裡来!每天、每天都要摸到那些恶心的书,我要吐了!”
“我吐在了书上,爸爸打了我,他愤怒的样子,像一只怪兽。”
“我恨這些书,我把它们都撕了、撕了、妈妈扑過来把我压住,她眼泪掉在我脸上,她說我病了……”
高文武冲上去替赵颖关耳麦,却怎么按都沒有用,耳麦的灯疯狂闪烁,就算高文武听不到,他也能从赵颖越来越苍白的脸上看出什么。
赵颖快坚持不住了。
“我,病了嗎?”
高文武一拳捣碎了耳麦的连接器。
——
“如果人形影子的身份是图书管理员,那么,赵颖和高文武遇到的袭击,又是谁?”姜善认真說道。
這图书馆总是有分工的,這人形影子的种种行为都显示着他是在管理這個图书馆。就像個严厉的大家长,容不得一点瑕疵。
张政說道:“你不是說那影……手会无限地伸长嗎,为什么不能是他伸手下去袭击了赵颖和老高。”
其实张政是不敢想象,在這幽洞洞的四周黑暗裡,還有可能走动着无数身长手长的影子怪物……
只是想象寒毛都炸起来。
他宁愿相信只有一個。嗯,一個,不管什么怪物,只有一個起码听起来還有些胜算。
“但是赵颖說那個声音在故意引诱她犯错,”姜善严肃认真想了想,低声道,“不像我們這個影子先生的行事风格。”
不知道为什么,姜善总觉得人形影子還挺正派。目前看他并不会故意做些什么让人犯规。甚至在姜善爬上了書架,对着他說出那番钻空子的言论之后,還放了姜善一马。
他完全不像是恶毒地想置人于死地。
张政只能摆烂地坐在旁边,听姜善的种种分析,什么影子還有行事风格,都已经不是人了、還能用人类的行为思考嗎?
姜善总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把一切串联出来,但還差一点点。
“還记得那個被你碰倒的書架嗎?上面刻的那些拼音……我在想,假如,假如人形影子之前是图书管理员,那么注重规则的他,为什么会允许有人在書架上面,划下那些痕迹?”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乱涂乱画,是直接用刀子刻上去的,這简直严重污染破坏公物啊。
张政很想說,那不是他碰倒的,他就摸了一下!谁知道那書架自己像是抽风一样。
姜善念了起来:“‘我的妈妈,突然和冰淇淋一样融化了。’‘我的女儿,像沙子一样散掉了。’”
“够了,别念了。”张政惊悚阻止。越听越像恐怖童谣。
可是姜善已经思维发散,慢慢說道:“這些话……会不会并不是我們以为的沒意义‘随便’写的?”
张政牙齿漏风:“這一看就沒头沒脑的话,還能有什么高深含义不成?”
姜善玩過字谜游戏和脑筋急转弯,她知道有时候猜不出来往往不是因为太复杂,而是……太简单。“也许沒有高深含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黑暗中张政露出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你是說人能像冰淇淋融化?”這明显就是最劣等的玩笑。
姜善想了想:“她說的融化,也许就是你们說的‘侵蚀’?”大家表达的用语不一样,其实都是一個意思。而且也许小孩子的表达能力,本来就有限。
提到侵蚀张政沉默了。就算是他也不想听這两個字。
“那像沙子一样散掉呢?”张政无语,沙子和冰淇淋,這两种形容简直八十杆子都打不着。
姜善顿了顿,她仿佛在回忆不愿意回忆的,“我见過被侵蚀的人的样子,那些被侵蚀的部位,有些确实、像是……飘沙子。”如果勉强說的话也能說得上边。
半晌沉默后,张政忽然直勾勾望着姜善:“你见過?”
“先假设如果這些拼音表达的意思都是真的,那說明這裡之前是一家人。”
妈妈,女儿,应该還有爸爸。
小孩子的想象力丰富,然后表达能力也有限,在她眼裡看到人居然能一点一点地消失,或许這些人就是像冰淇淋一样化了。
姜善一副老练的样子,“這么一想,是不是不怎么可怕了?”
张政:“……”抱歉,他觉得更可怕了。
要是一家人都消失在這图书馆,這简直仅次于松山病院第二可怕的地方。
姜善忽然扭头:“我记得這图书馆原本每一层是有窗户的,你发沒发现,什么时候起……窗不见了?”
他们好像很久都沒有感觉到窗外透进来的光,整個图书馆阴暗的不得了,之前他们进来的时候是白天,即便现在天黑了,也会有月光什么的吧?
张政定住了。
“你還记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完全沒有光亮的?”
在這一点上,姜善发现她迟钝了。
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可以黑暗中视物,可以看见黑暗的代价就是,失去对光明的判断。
张政之前被埋在书堆裡很久,加上从进来开始一直就觉得這图书馆暗无天日,早就忽视了還有什么窗户。但他還记得进来之前,仰头看见的建筑外层的那一层层老旧寒窗。
张政努力回忆:“似乎,好像就是从耳麦裡传来规则开始……”
重启,一切重启。
那时候,整座图书馆所有的地方,都被蒙上了一层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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