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九個月
富二代跑了。
她不敢靠近躺在我怀裡的松尾。
她站在人群嘲弄地数落我說:你游泳不是很好嗎?怎么花了這么久才把人救上来。
她蹲下哭泣,好像在推卸责任,抬高音量让所有人都听见:背着女朋友约会的感觉怎么样?
她面容扭曲,无法相信那是我曾经喜歡的人,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有人上去安慰她,周围愤怒的视线认为我是始作俑者。
怀裡风筝咳出的血浸透我的上衣,海风好吵。
她說:是你害死了松尾!
她說的沒错,如果我当初拒绝了她的告白,或许這一切就不会发生。
当医生将瘦弱的松尾抬上担架时,說她的内脏破碎,已经沒了呼吸。
松尾真的飘走了。
葬礼上梨花也在,她脸色死灰的說:
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松尾,可是我已经脏了,沒有资格跟我心目中最美好的人度過余生。
梨花穿着白色连衣裙,她說第一次和松尾见面时就是穿的這件。
悼念松尾的黑色浪潮中,她是那么的凄惨。
梨花走了,返程时在站台跳轨死了。
那几天我把自己锁在家裡,记忆断断续续。
当我回到学校,同学不知道从哪裡听說的這件事,有些人开始议论纷纷。
她眼睛哭肿,被一群人包围,我大概能理解,她在害怕。
不過不重要,我推开人群,向她正式提出分手,那天我收拾好东西离开。
可笑的是,我竟然颤抖的连一本书都拿不起来。
我選擇和家人朋友告别,孤身一人来到东京。
巫马星津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试图平静的讲下去,沒有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视线模糊。
好奇怪,为什么眼睛看不清?
荒川琴雪露出心疼的神色,抬手轻轻地抚摸巫马星津的脸,纤细的手指拭去眼泪。
巫马君,你现在的表情好痛苦。
荒川琴雪顺势拥他入怀,充满母性的說:“沒事的,已经過去了。”
“不要为伤害過你的人而悲伤,相信松尾也一定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
“人啊,是会失败很多次的,不管是再怎么完美的人。”
“失败,挫折,绝望...”
“我也是啊,每次回想起以前的失败就会很想‘呜啊‘地叫出声”
“‘你第一次的人生有沒有好好在干啊?’之类的,我会這么說给自己听。”
“但是未来的道路会继续延伸下去,承托着期待会渐渐变得擅长应对他们。”
“远离绝望,变成闪闪发光的人,就是這么一回事。”
“沒想到你居然你能說出這种话来。”
“什么嘛,露出那种像是第一次认识我的表情。”
“最近有在学习直播的时候如何安慰失恋的观众啦。”
因为巫马星津的表现很不满,荒川琴雪用精致的下巴磕在他的脑门上,晃了晃拳头:
“沒有在原地打转,我也有在认真学习,可别小看人了。”
“只是很意外,那個荒川琴雪還可以触发說教模式。”
“满怀感激的躺在美少女的怀裡吧,破例允许你在我怀裡睡觉哦,這是今天的特别福利。”
荒川琴雪以后肯定会成为一個了不起的人吧,這么看来,止步不前的原来只有自己。
荒川琴雪的身体很柔软,在她的怀裡,巫马星津被折磨的疲惫不堪精神逐渐放松下来。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
“仅限這次,可不要误会我喜歡你了。”
過了一会,荒川琴雪感到怀裡的呼吸均匀,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可是又怕吵醒。
次日,手机闹钟打破平和的早晨。
顺着声音摸去,触碰到不知名的柔软,身体的主人发出勾人的声音。
巫马星津僵住,回忆起昨晚的事,很久沒有這样深度睡眠過了,轻叹一口浊气,总觉得轻松很多。
小心翼翼的抱起荒川琴雪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荒川琴雪精致可爱的小脸眉头紧锁,像是在担忧什么。
真是的,明明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還有心思来担心自己,真是個奇怪的女生。
推开玄关,和往常一样出门跑步。
钓鱼佬還在河边,好像是台风那天的人。
還真是喜歡钓鱼啊。
有的男人对当下的潮流穿搭一窍不通,但在钓鱼的問題上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他们可以根据水流方向,水草长势,天气情况,打窝饵料的配比,鱼钩的選擇問題上能說一整天。
也可以通過一瞬间的目光打量,推断出的街边辣妹的身体数据。
但让他们分辨一款美甲上用了多少道工序,难度相当于骑着自行车在山间赛道跑過名叫bimo的机车。
巫马星津跑完步沒有着急回家,在自动贩卖机前投入硬币买了一瓶波子汽水。
“好难喝”
好吧,原来是哈密瓜味的,口感有点辣。
巫马星津为了不浪费,還是忍着喝光。
心裡将這個口味的波子汽水打入黑名单,巫马星津在想回去该怎么面对荒川琴雪。
“這不是巫马桑嗎?怎么一副苦恼的样子?”
巫马星津抬起头露出微笑:
“原来是池田太太,最近身体還好嗎?”
池田是一位七十多岁的奶奶,住在附近,为人很和蔼。
池田太太手裡提着垃圾准备去回收处丢掉,走在路上看到巫马星津這個孩子少见的出现纠结的神色,叫住了他。
“托你的福,最近胃口都变好了,多亏巫马上次来家裡帮忙修补屋顶,不然前几天的台风真不知道该怎么好。”
“倒是你,愁眉苦脸的味道我可是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看你的样子就像在纠结什么。真是的,有什么好纠结。”
“年轻人遇到事情婆婆妈妈的,为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话后悔,难道要把宝贵的青春浪费在這上面嗎?”
巫马星津一愣,河边的风带着清醒的水汽吹来。
后悔嗎?
巫马星津被池田太太說中了,他的确在后悔,后悔将過去告诉荒川琴雪。
尤其是听人說最近有些陌生的人总徘徊在附近,大概率是日立的人。
日立财团的威胁一直沒有解决,少女身上的压力很大,又要承受自己這份,本就担惊受怕的心情還要为他担忧,這是他后悔的原因。
就像池田太太說的,不必后悔,自己向荒川琴雪吐露心声,不也是内心所希望有人可以理解嗎?既然所作所为皆为顺从本心,为什么现在要后悔呢?
“谢谢!”
巫马星津心中的乌云随着路边环卫工人扫帚下的灰尘一样一扫而空,告别池田太太后回家,一路上脚步轻快。
人终究是要靠自己完成救赎。
与其說荒川琴雪对于他的倾诉予以宽慰,不如說是往心中的土壤种下了一粒种子。
也许会因某天某人某件事为契机生根发芽,但无论如何也比之前的荒芜强太多。
“嗯?有什么好谢的?”
回到公寓,荒川琴雪刚刚洗漱好,看到巫马星津推开门,她转過身,耳朵有些红,装作大小姐气势十足的說:
“你今天不是要出门嗎?回来记得给我带一本最新的《东京时装周》”
巫马星津好笑的看着她“沒問題,還需要什么嗎?”
“沒了”
荒川琴雪有点无法直视巫马星津,她睡醒之后发现居然在床上,衣服沒有凌乱的痕迹,可是巫马君不会趁自己睡着之后动手动脚吧!
虽然是自己主动抱他的,但,但是這种事我還沒有同意啊!
在吃早饭的過程中,巫马星津收到了小早川有茜的消息,看来学姐已经出门。
今天要去面试家教老师,看了眼今天的天气,巫马星津挑了件看起来稍微正式点的衣服。
走之前,巫马星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结,对荒川琴雪說:
“我有查過關於翻案的條文,荒川集团是在哪一天被宣布败诉的?”
“10月20日的下午3点21分”
“我不会记错的!”
“翻案有一点要求,時間必须在九個月内,超過時間的案件将会不予处理,现在是10月29日,也就是說到明年的7月8日前我們還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