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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伦敦之光(25)

作者:楚非烟
“非常不巧,我們還是晚了一步。”歇洛克·福尔摩斯說。

  他焦躁地在贝克街221b的窗边,来回踱步,偶尔会吸一口他的石楠根旧烟斗,将蓝色烟圈吐到窗外。

  齐禹看到他脸色阴沉的样子,心底暗叹了口气。

  一個小时前,他们从罕姆斯德区赶到了伦敦西区的卡文迪许大街。

  福尔摩斯刚跳下马车就窜入了小巷,左拐右拐,找到了冯·伯克的住宅。但還是不幸地得知,這位警惕的德国间谍,在半小时之前就已经带着一個大箱子离开了這裡。

  他迅速破坏了门锁,闯进了冯·伯克的家中。

  意料之中,家裡的其他地方都沒有被移动的痕迹,唯独藏在卧室的保险箱空空如也。

  冯·伯克来到英国一年期间,所套到的文件和机密——包括早晨他从米尔沃顿那裡拿走的信件——此时都随着他消失在了這座城市裡。

  這些文件非常重要,有些甚至事关英国的未来。但要想在弥漫了四百万人的伦敦找人,如果沒有别的线索,难度不比大海捞针低。

  歇洛克·福尔摩斯又吸了一口烟。

  “一定還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艾琳。”他說,“這天下沒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得毫无痕迹的,况且冯·伯克逃离得很匆忙,沒有任何准备。”

  他正說這话,门铃响起了。

  是连续被按了很多次,非常地吵。哈德森太太在门口囔囔着,却阻止不了“咚咚咚”的跑步声。

  齐禹刚好完成了手中的画像。

  她一转身,见到了十几個衣衫褴褛的街头小流浪汉闯了进来。他们虽然吵吵闹闹,但也有纪律地迅速占成一排,目光期待地看着福尔摩斯1。

  为首的一位個头最高,年龄最长。他向前迈出一步,神气十足地說:

  “福尔摩斯先生,接到您的命令,我就带他们赶過来啦,车费花了四先令五便士1。”

  “给你。”福尔摩斯从钱袋裡掏出几個银币放在桌上,转身向齐禹解释:

  “這是我的贝克街小分队,作用可比苏格兰场的警察们大很多呢。他们能无声无息地潜到伦敦的任何角落,偷听任何人的谈话。”

  听到雇主的夸奖,为首的少年威金斯得意地昂了昂头。

  他神色滑稽地打量了面前的女士一眼,又瞧了瞧福尔摩斯先生,恭维道:“您真漂亮,福尔摩斯夫人!”

  “……”

  齐禹张了张口,正想解释他们還不是這样的关系,就见歇洛克·福尔摩斯勾了勾唇角,又从钱袋裡拿出了一枚先令,扔给了少年威金斯。

  “……”

  后排的小流汉见状,齐齐露出欣喜的神色,喊道:“恭喜长官!”

  歇洛克·福尔摩斯吹了一声口哨,又接连扔出了好几枚钱币。

  屋内陷入一阵吵吵嚷嚷,不過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小流浪汉们比来的时候更加神气十足,更加有精力地等候命令。

  “我要找一個人。”福尔摩斯說,他将齐禹手中的画像放在了桌子上,“车站、渡口、人群繁忙的地方、所有能离开伦敦的路段,都给我去盯着哨。报酬依旧,听明白了嗎?”

  “明白了,长官!”贝克街小分队们同声說。

  他们接到命令,高高兴兴地下了楼,很快便散播在伦敦的各個角落。

  歇洛克·福尔摩斯却再次陷入了眉头紧锁的状态:在沒有获得关键性的线索前,即使有贝克街小分队的帮助,想要找到冯·伯克的踪迹也依旧很难。

  他放下烟斗,从屋角处拿起小提琴,走到窗边,演奏起一曲低沉而杂乱的乐章来——无疑,這暗示着他烦躁的心情。

  齐禹坐在扶手椅上,看着歇洛克那瘦削的手、苍白的脸以及拉动琴弦的姿态,眼前仿佛见到了一位被困在牢笼中,不知所措却又竭力寻求出路的小男孩。

  她安静地看着他,听着他将這杂乱的乐章演奏了一边又一边,终于放下小提琴,一跃坐在了长沙发上,闭上眼睛后,才安静地走過去。

  “你会把自己累垮的,歇洛克。”她站在他的身侧,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声說。

  福尔摩斯沉默了一分钟。

  “累垮倒不会,這案件是我大脑的兴奋剂。但這找不到的线索确实是一根刺儿,刺得我脑壳疼。”

  “那就让它暂停工作一会儿吧。”

  齐禹手搭在福尔摩斯的肩上,自然地跨過他的双腿。福尔摩斯身躯瘦削,但也比女士宽很多,再加上他身高颀长,此时从后面望去,她就像是挂在先生身上一样。

  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齐禹沒有停下动作。她微微俯身,蜻蜓点水般地在他的额头留下一吻。

  原本這是個不带任何情|欲的守护之吻,但在皮肤交接的时候,却突然变了味。

  似乎有一道电流从接触点产生,然后匀速向两人的心尖传递,随即遍布了全身。有点儿痒,有点儿热。

  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仿佛定住了一般,无法移动。這让原先轻轻的额头吻持续了接近十秒。

  嘴唇分离之际,齐禹感觉到福尔摩斯僵硬地放在沙发上的手,正缓缓地附上了她的腰。

  最开始是轻轻悬空放在上面,然后慢慢地贴紧。就像是一位极为聪明的学生一样,他很快遵循本能熟络了這种亲密的接触,甚至還加重了力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完整地抱住了面前的女士,闭上了眼睛。

  歇洛克·福尔摩斯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這温暖、清香的怀抱裡,沒有任何别的动作。

  齐禹看着他面部的表情,却突然有一种冯·伯克就要倒霉了的感觉——

  這种进入深度思考的福尔摩斯先生,是非常可怕,令人极度畏惧的:這时,他的推理能力会高超到一种直觉,就像是厚积薄发的大平洋活火山一样。

  果然,五分钟后。

  歇洛克·福尔摩斯睁开眼睛,焕然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

  他收敛起令罪犯恐惧的锐利目光,温和地看向面前的小姐。

  “太棒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抱着齐禹转了一圈。

  “哈!亲爱的艾琳小姐,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么能和我完全契合的话,那么除了你,我想不出别的什么了。”

  然后,他绅士地将她放在沙发上,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你简直就是为了我而生的,艾琳——而我也是。”

  齐禹轻笑着望着他:“你有什么想法了嗎,歇洛克?”

  “混乱的线索全都理清了。”福尔摩斯尽情地笑道,“我需要出门一趟,如果你有時間待在這儿,還麻烦你在下午的时候接待一下雷斯垂德警探。”

  “需要我陪你一起嗎?”

  “我心底当然愿意。”福尔摩斯坦诚地說。

  他转身进入了神奇的更衣室,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位穿着粗糙服装的水手。

  “但是,”他說,“這事儿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能一個人做。”

  “那我等你回来。”

  齐禹笑了笑,在进门的衣架上取出一件粗呢大衣,为她亲爱的侦探披上,然后又将一條红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打开门,准备目送他出去,却见福尔摩斯又走了回来。還沒有等她有所反应,他就俯下身,轻而快地在她两颊各吻了一下。

  “晚上见。”

  下午三点的时候,门铃大作,一脸焦虑的雷斯垂德准时来访了。

  不同于早晨好为人师的模样,他现在变回了那位谦虚的小学生,拿着本子,准备向老师讨教答案。

  “艾德勒小姐!”雷斯垂德向屋内张望了一下,懊悔地說,“听說福尔摩斯先生外出了?”

  “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齐禹說,“請你等一等,請坐。要来点威士忌嗎?”

  “好的,谢谢你。”

  雷斯垂德用红绸巾擦了擦脸,双手不安地摆动,甚至脚都不知道该放哪裡。

  齐禹熟练地倒了半杯威士忌,又掺了半杯苏打水。她从厨房出来,看见雷斯垂德坐在客人专用的扶手椅上,恍然有一种自己在为丈夫招待客人的感觉……

  那什么来着,福尔摩斯夫人?

  齐禹低头将威士忌递给雷斯垂德,掩饰住了脸上的红晕和眼中一闪而過的情愫。

  “你找到冯·伯克了嗎,雷斯垂德警探?”她问道。

  “沒有,完全沒有。”雷斯垂德懊悔地說,“我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会是一位德国的间谍!這下让他从伦敦這個大染缸裡脱逃,恐怕只有世界上最好的猎犬才能察觉到他的踪迹……”

  世界上最好的猎犬?

  那不就說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嘛。

  齐禹安慰道:“雷斯垂德警探,請相信福尔摩斯先生的头脑和策略,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正說着,她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朝楼上走来,還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他应该是一位年迈的老人,中途停了两次,才爬上楼梯,走进屋来1。

  等到他出现在齐禹和雷斯垂德面前的时候,他那弓起的背像是吃不住身体的重量,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倒下。他還在不停地喘气,满头大汗,却裹着一條红围巾,遮住了面部其他地方,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雷斯垂德虽然心裡对這位老人的打扰感到不满,但他還是起身将他扶住,直到看着他坐稳,才松开手。

  “您一定曾是位航海家吧?”雷斯垂德得意地问。

  那老人瞥了他一眼,不說话,甚至眼中還有一丝鄙视的神情。

  這激怒了本来就焦虑困惑的雷斯垂德。他正要开口指责老人家的无礼,看透了一切的齐禹忙插话问道:

  “老人家,有事嗎?”

  “歇洛克·福尔摩斯在家嗎?我有關於冯·伯克的消息。”

  老人的声音依旧无礼而粗狂,但這句话却让雷斯垂德提了神。

  “請等一下,關於冯·伯克的消息?”

  老人又不說话了,只警惕的看着他。半晌,才道:“歇洛克·福尔摩斯在嗎?我只告诉他本人。”

  “朋友,”雷斯垂德在線索的面前也顾不上别的了,他和气地劝老人留下,“請等一下,我是苏格兰场的警探,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你能代表他嗎?”

  這一句话把雷斯垂德问噎住了。他下意识看了看齐禹,却见女士沒有任何相助的意愿,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說:

  “我能代表他。”

  “那你能给我提供一艘汽船嗎?”

  雷斯垂德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顿了顿,想要拒绝,但要是拒绝了,谁来帮他解决這一案件呢?

  他只好答应:“只要這汽船对追踪间谍有用。”

  老人霸气地說:“我只要最快的汽船。”

  雷斯垂德悻悻地說:“我把苏格兰场最快的汽船交给你,老人家。”

  他說完,见那老人家不說话了,于是也低头喝了口威士忌,压了压被气到的心情。

  而等他抬头的时候,那位穷困潦倒的老航海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歇洛克·福尔摩斯坐在了那张扶手椅上,带着一副有趣的表情,搓了搓双手,咯咯地笑出声来。

  “来吧,雷斯垂德。”他說,“苏格兰场最好的汽船,我今晚就需要使用。”

  作者有话要說:齐禹:真调皮,我的福尔摩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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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1参考《四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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