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莉莉丝梦游仙境(19)
当齐禹从温暖的炉火和久违的梦境中醒来时,她才意识到昨晚行为中的失礼之处。
她依稀记得,昨晚她思考到一半,眼皮睁不开,脑袋累得糊成一团,就照例躺下睡了。和在童话世界一样,她与f先生沒有顾及绅士和淑女的礼仪,一個睡在床头,一個睡在床尾。
而由于陷入沉思,她连克洛伊太太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更不要提友好地互道晚安。
真是失礼!
想到這裡,齐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個劲用胳膊肘撑起身子。
猛然睁开的眼睛被斑斑点点的阳光刺了刺,過了大约十秒钟才适应了一些。她下意识转头,瞧见了身侧空空的被子。
“……”
她睡得可真沉,连f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不過f先生這初来乍到,還到处乱跑的,也真是胆子挺大。
她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然而,看着看着,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观察下,她觉察出右侧的床陷得有点儿深,像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只猫睡過的痕迹。
齐禹有些疑惑地掀开被子,竟然发现靠近枕头的地方,放着一套淡黄色的亚麻高腰裙。
這是谁放在這裡的?
有人来過?
她第一個就排除了克洛伊太太——要知道,亚麻這东西在现代到处可见,但在十九世纪初期,在亚麻纺织业還沒有兴起的时候,可是与水晶、银器一样,是财富的象征——克洛伊太太再和她相谈愉悦,也不会送這样一條价值超過十法郎的裙子。
那会是谁呢?
她沒有头绪,但或许克洛伊太太知道答案——這毕竟是她的地盘。
想到這一点,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便穿着昨天克洛伊太太送给她的灰色棉裙,轻轻敲响了隔壁主人的卧室。
“早上好,克洛伊太太。”
“早上好呀,莉莉丝。”克洛伊太太热情地亲吻了齐禹的脸颊,不等她开口,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她手上的裙子吸引。
“噢,我的天!”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我从来沒有否定過你对于男士们的吸引力,但這才一天!一天!就有绅士给你送上殷勤来啦……”
克洛伊太太的话让齐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還沒有等她进一步询问,对方便接着神秘地解释道:“早上天刚亮沒一会儿,我瞧见一位绅士走进你的房间。孩子,快告诉我,他是谁?”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就好像周围的墙壁和家具也想八卦地打探似的。
八卦的女主角却一头雾水:“您是說,一位绅士?”
“是的,绅士。我想只有绅士才会有那样高贵的气质。”
“却随意进入一位女士的房间?”
“這……”
克洛伊太太回答不上来了——這确实与绅士的礼仪大相径庭。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早上看见他的时候,完全沒有任何负面想法。只觉得這张漂亮、淡漠、高贵的脸蛋出现在這裡,让清晨的阳光都变得奢华起来。他“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說话。她便真的安静地站在那裡,看着他轻轻地推开书房的木门,走进去,停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从容地离开。
——唔,耳根上還带着一丝丝红色。這就是爱慕的表现啊!
“您能說說,他大概长什么样子嗎?”齐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一位陌生的男士进入她的房间,甚至還有可能在她的床边躺了半分钟。這也幸好是在无人认识她,比较开放的法国。要是在英国,這可是和私奔一样严重的事情。假如在社交圈传开,便沒有一位绅士敢娶這样“放荡”的女士了。
不過,她沒有把情绪展现在脸上,只是安静地向克洛伊太太询问。
“我想想,”克洛伊太太努力回忆着早上的画面,想要将功补過,“他有棕黑色的头发。”
棕黑色的头发——她第一個排除了昨晚在巴黎歌剧院门口,遇到的帅气小伙子。
“深蓝色的眼睛——”
深蓝色的眼睛?她下意识想到了一個人——虽然她只在第一天见過他一面,但高贵這個词用来形容他,确实沒有任何過错。
齐禹继续等着克洛伊太太說下去,而对方不经意间望了眼窗外,却惊讶地捂住了嘴。
“就是他!喔,可真漂亮!”
漂亮?
中年妇女犯花痴的样子是让人无奈的,更别說有热情洋溢的法国的加成。
齐禹扯了扯嘴角,顺着克洛伊太太暗含激动的眼神看下去,想要探究是怎样帅气英俊的小伙子,竟然赢得她如此特殊的待遇。
然而,当她看见楼下那位身材魁梧的先生站在门口,时而盯着门看,时而来回踱步,也不禁惊讶地捂住了嘴。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f——先生——”他怎么会在這裡?他怎么会以人形站在這裡?他不是……一只柴郡猫嗎?
齐禹突然觉得现实世界变得越发神秘了起来。
不得不說,f先生足以配得上克洛伊太太对他的夸赞。他穿着裁剪很好的灰上衣和灰裤子,头发和面容打理得干净整洁。只是這法国随意而浪漫的剪裁,撑不起他高傲而严谨的英国绅士气质,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慵懒柴郡猫脸上的笑容一样。
更有意思的是,他虽然稳健地站着,但两只拨弄着手套的手,却暗示着他紧张和不安。
——清晨偷偷“潜入”一位女士的房间,是够让人紧张和不安的……
齐禹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而此时,克洛伊太太只捉住了她眼中的惊讶:“看来你认识這位绅士呀,孩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夸张地舒了一口气。
“算是……认识吧。”齐禹无奈地回答道。
“那我就放心啦。”克洛伊太太說,“亲爱的孩子,趁着年轻,多玩玩也不错呀。”
她向齐禹投了個“大家都懂”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悄悄地笑了出来。
——這位漂亮的小姐,看来是楼下那位高贵的绅士的……情妇吧!
联想起她昨晚穿着女仆裙,狼狈地来到她的店裡,连十法郎的行旅费用都沒有。而沒過多久,绅士便带着礼物前来請求原谅——這让她不得不联想到,這恐怕是這位先生带着她来巴黎度假,晚上在床上沒能满足她,小姐便耍起了小性子,离“家”出走了。
而至于为什么是情妇而不是妻子,克洛伊太太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位富有的绅士,总是会希望娶一位门当户对的美丽小姐,她不可能沒有马车和仆人,也不会连十法郎的行旅费用都沒有——這是举世皆知的真理。在英国和法国都一样。
……
齐禹一瞧见克洛伊太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想歪了。但对方沒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便将场地留给了他们年轻人……
這让她哭笑不得,但也无从应对。只得加快步伐走下楼梯,解决面前更加棘手的事情。
f先生听见“咚咚”的脚步声,下意识向门口迈开了一步,拨弄手套的速度更频繁了。
木门打开,他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女士,眼神不自觉地被她红扑扑的脸颊吸引。
她脸颊是红的,嘴唇也是通红的,穿着灰色的棉裙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盏灯塔,照在他的心尖上,打着快速而响亮的节拍。
沉默了三秒钟后,f先生终于开了口:“早安,小姐——”
然而,他酝酿了许久的问候還沒有說完,就被突然凑過来的女士打断了。
“早安呀,我的情人。”
她的话中有九分的无奈和一分的调戏,像是要故意惩罚对方早上的举动似的。
作者有话要說:齐禹:先生,您可是撩不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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