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闹挺!
半個月。
我来這儿才半個月,就眼睁睁看着两個人死在了面前!
這哪是缅北啊,地府的鬼蜮也不過如此了吧?
“哥!”
思绪间,有人碰了我一下,将我拉回到了现实。
是睡大通铺的时候,一直在我旁边的那個小伙。
他代替了小地主的位置,坐在了我旁边。
“哥,你琢磨什么呢?”
我抹了一把后脖子上的汗,說道:“有点闹挺。”
“這事搁我身上我也闹挺,谁愿意抬尸体啊。”
是。
小地主的尸体是我抬的。
我不能不抬!
和我一起的還有阿勇,我們俩抬着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园区放到了车上,一起去的后山。
至于這次为什么不把尸体喂猪,我不太清楚,而在后山刨坑的时候,是我在這半個月以来碰到的最佳逃跑机会。
因为阿勇失误了。
他在后山上刨的坑,挖出了一個深红色已经沾染了不知道多少粘稠液体的行李箱。
我当时看见阿勇背对着我双手合十,嘴裡念念叨叨說着:“有怪莫怪。”
那一刻,我只要一铁锹拍到他后脑上就能跑。
可我沒那么做。
我回头看了一眼,就這一眼,看得我心都发凉。
岗楼上,阿大光着膀子、穿着军绿色的裤子,一脚踩着墙头端着一把我在游戏中见過的枪瞄着我。
我不知道那把枪的射程,也沒去想赌自己的运气,而是老老实实跟着阿勇在另外一处继续刨坑,把尸体埋了以后,回到了园区。
是怂么?
可能是。
因为不确定性太高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么幸运躲過子弹,更不知道该往哪跑。
在這种情况下被抓回来的概率太高了。
一旦被抓回来,這群不是人的畜生会不会把我也像小地主一样从楼顶扔下来,谁知道呢?!
我听說曾经有一個人逃跑被抓回来以后,被阿大用棍子把脑袋镶进了桌面,而后直接扔进了垃圾堆,喂了两天苍蝇以后,直到下了一场雨,他這才命大到极限的爬了出来。
那個人,现在脑袋上還软乎乎的一片,就跟天生缺少了一块头盖骨似的。
他叫眼镜,也坐在我旁边。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阿大扛着枪,带着墨镜,半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你咋沒跑呢?”
我配合的露出了后悔的神情,然后故意掩盖的說道:“跑?”
阿大潇洒转身回应了一句:“晚啦!”
转身就走。
他在试我。
当时他站在所有猪仔面前,威风的如同一個得胜归来的将军:“小地主就是你们所有人要跑的人的下场!”冲着所有人嘶吼。
“只要被发现,我們绝不会放過你!”
“但是,园区也不是不让你们离开!”
“要么,业务达标;要么,打电话联系你家裡人把钱打過来。”
“哪种方法都行,只要你们能做得到!”
“现在,都滚回去继续工作!”
我就是這么回到的办公区,惊魂還未定,便发现那個小伙已经坐到了我身边,与此同时,阿勇拿着名单从工作区抓走了几個家伙,我想,他们应该是小地主在群裡的其他兄弟。
“哥,外边啥样啊?”
小伙像是一個长期渴望自由却被一直被关在家裡的孩子似的,贪婪的问着。
我摇了摇头,說道:“和来的时候一個鸟样。”
我开始恶心這儿了。
发自内心的、源自生理上的恶心。
直到连坐在我身边的小伙都开了单,我們這批新人也全部接到了最后通牒,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得跑。
那是来到這儿的第二十一天。
叮咚叮。
园区内再次传来开单的声音时,那個小伙也如同小地主一样兴奋的站了起来,他高举着双手喊道:“哥!我成了!”
“我开单了!”
“我能請吃你饭了,我還能给你买烟!”
他在笑,我却感觉着‘人性’這俩字,正在逐步远离。
“勇哥!勇哥!”
“吵吵你妈啊,我看见了!”
在门外看守的阿勇走了进来,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句:“小伙出业绩了,一共十一万,给小伙卡裡打一万一。”
說完,阿勇瞪了我一眼,指着我鼻子說道:“你他妈啥也不是,還不如一個小孩呢。”
小伙,是我們所有人对他的称呼。
在這儿,我們不问任何人的姓名,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姓名,都相互以外号称呼,相互防着。
小伙拉着我的手臂說道:“勇哥,我能請我哥吃顿饭不?”
啧!
阿勇好像很不高兴,咂吧着嘴唇发出感叹音說道:“你们咋都乐意請他吃饭呢?他给你喝迷魂汤啦?”
“滚!”
“赶紧滚!”
我被小伙拉到了楼上食堂,他沒如同小地主一样奢靡,点了一碗红烧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和十瓶啤酒后,用牙咬开一瓶,非常過瘾的灌了起来。
嘶……啊!
那股舒爽让人看着别提多别扭了,像是拎着刀在别人身上割下肉以后的大快朵颐。
“哥,现在我才觉着自己像個人。”
他给我送過来一瓶啤酒,又夹起块肉要往我碗裡放,被我拦住了說道:“我不吃猪肉。”
“回民啊?那再要一個西红柿木耳炖牛腩?”
我赶紧摆了摆手:“不用,最近上火,不太想吃肉。”
上什么火上火?
我就不想吃!
尤其是看见那天晚上猪把人吃了以后,我再瞅见红烧肉就脑袋疼。小地主請我吃饭的时候,我也不過是捣了几筷子鱼,要是非让我选,我宁愿选窝窝头和酱油汤,也不想吃园区裡的一口猪肉,不管這头猪是从哪来的。
小伙好像明白了,把啤酒往我面前多摆了两瓶說道:“那咱喝酒。”
我心裡清楚,小伙請我喝酒只是单纯的因为孤单。
在這儿,他什么话都不敢說,什么事都不敢做,每天除了坐在电脑前以外,最多就是在大通铺裡望天儿,别人敢玩的他全不敢,什么小快乐、夜场,這小子一样不沾,那唯一能发泄的渠道只剩下說說话了。
而我,是那個唯一能陪他說說话的人。
“哥,你那儿研究的怎么样了?”
小伙挺聪明,当着厨房厨师,他沒把话說透,让人觉着聊的是业务,可实际上說的却是那天晚上从我脸上看出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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