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瞧见一個人 作者:湘诺 锦绣曾细细问過钱嬷嬷,对比了一下,大致估算出目前成国公府中還认识钱嬷嬷的人应该不是很多,钱嬷嬷自己也說她外形变化挺大的,而且她已离开国公府二十几年,就算她曾经在成国公府住過几年,只怕乍一相见,那些人也未必就能一下子认出她来。([[[〈( 锦绣說道:“沒关系,你每见一個认识的,都可以上前去打招呼,与她谈话,直到她认出你来为止!” 马车到得国公府,下车站在這個依然无比豪华富丽的大宅院裡,想起自己当年在這座府宅裡经历過的点点滴滴,钱嬷嬷禁不住感慨万千,心酸痛楚,一阵头晕目眩手脚软,两個小丫环左右扶着她,犹如做梦一般,跟在锦绣身后慢慢行走。 快到延安堂时,锦绣让丫环扶着钱嬷嬷走进路边一個小亭子裡,她自己也陪着钱嬷嬷坐下歇息,一边问东问西,找些当年的话题谈论,钱嬷嬷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张了,這才起身,继续往延安堂而去。 给金氏送东西,自然不能少了罗老夫人一份礼物,锦绣這次给老太太准备的是上等燕窝和一盒南昭国进贡的冬虫夏草,皇后给南宫照的,南宫照很大方地分了一半赏赐罗真,罗真和锦绣有葫芦洞天,這些凡品自然不放在眼裡,都留着送人。 罗老夫人未必就真的缺少這些补品,但是皇宫裡出来的,好大荣耀啊,所以罗老夫人這礼收得很高兴,夸赞了罗真几句,倒是半句也不提锦绣,在她眼裡,這些东西是她孙子挣来的,原该孝敬长辈,并不关锦绣什么事儿。 锦绣早知這老太婆禀性,也无所谓了,尽管不亲近也沒有疼爱,但這就是罗真的亲祖母,這辈子都不能够假装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再无奈再憋屈也得凑合着,在老太婆身边呆够一定時間才可以离开。 因金氏卧病,马氏连日都去春晖侍疾,郑氏在议事厅处理些事务未归,就只有郑六小姐一個人陪着罗老夫人,一老一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话,平时热热闹闹的延安堂显得有些冷清,罗老夫人都快要打瞌睡了,看见罗娇和罗姝、锦绣先后进来,這才精神了些,离用午饭還差一個时辰,郑六小姐提议抹几圈叶子牌,罗老夫人连声同意,說好些天沒人陪她打牌,都手生了呢。 郑六小姐要替罗老夫人观牌,锦绣便被拉上牌桌,罗姝倒是還知道惦记她的娘,对锦绣說道: “三弟妹既要打牌,那东西如何办?不如交给我,我让人送過去吧?” 锦绣笑說不用,转头去吩咐香枝:“我這裡陪老太太抹两圈叶子牌解解闷,就不能過去了雇主观察日记。你和蒋燕陪同钱嬷嬷走一趟,将东西送到三太太院子裡,记着代我請個安,问一问三太太可是好些了?” 香枝道声是,领命出去。 坐在罗老夫人身后的郑六小姐不着痕迹地瞧看锦绣一眼,又悄然垂下眼眸,十分认真地替罗老夫人观牌,心湖裡却沒来由地泛起一层微波: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是羡慕冯锦绣的,可以這般对待金氏,而根本不会有半点心理压力! 不像自己,作为金氏亲生儿子的未来妻子,却三番两次被她不留情面地拒之门外,虽早有心理准备,可是那种滋味,還真是不好受啊! 钱嬷嬷在香枝、蒋燕以及另外四個仆妇丫环陪同下,带着礼物往金氏居住的春晖院走去。 方才在老太太的延安堂,钱嬷嬷见到了两位旧识,黄嬷嬷和容嬷嬷,這两人当年都在罗老太太跟前听使,二十多年過去了,如今黄嬷嬷仍在替老太太跑腿传话,容嬷嬷则成了看守院门的。 這两人倒是不用太费劲就认出了钱嬷嬷,而钱嬷嬷与她们寒喧一番,說了小半天话,原先的不安和畏惧沒有了,反之对金氏的恨怒更增一层:金氏明明是将她们這些二房的旧仆摧残得不成人形再逐一卖掉,却故意制造假像巧言惑众,让成国公府误以为她好心为二太太安置旧仆,按照旧仆们的心意将人全部送回了钱府! 害死了二太太又将她所有奴仆清除殆尽,令得二房不剩一人空置多年,金氏的恶毒昭然若揭,可她却依然活得逍遥自在,享尽荣华富贵,实在是天理难容! 钱嬷嬷恨得浑身颤抖,想起少夫人的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会受到惩罚的! 可是這個惩罚,如果光是等着老天爷来,那要等到几时? 钱嬷嬷听香枝說要她去一趟春晖院,便明白了少夫人的用意,她顿然勇气倍增,脚步疾快,恨不得立马就走到春晖院,最好能和金氏面对面,让她看一看:当年被她残害的人,如今又好好地活回来了! 春晖院上房,金锁和金瓶正合力将金氏扶起靠坐在大迎枕上,夏妈妈亲自从煎药丫头手上接過药碗,用银匙轻轻搅拌几下,送到金氏面前,說道:“太太该吃药了,让老奴来喂太太吧?” 金氏還沒答话,却见彭妈妈慌慌张张跑进来,嘴裡一迭连声嚷着:“太、太太啊,不、不得了了!” 金锁、金瓶一個皱眉,一個瞪眼,都很不屑彭妈妈這咋咋呼呼的毛躁性子。 夏妈妈也回头骂了一句:“太太正喝药呢,沒事瞎闹啥呢?快滚出去,你這老不修!” 彭妈妈抹了把额上的虚汗,惨白着脸說道:“我可沒瞎闹!我瞧见了、瞧见了……一個人!” 金氏张嘴含了一口夏妈妈喂過来的药汤,咽下,用手中锦帕按一按唇角,慢悠悠问道: “瞧见一個人,又不是瞧见一個鬼,你胆子沒那么小吧,何至于慌成這样?” “哎哟,我的太太啊!”彭妈妈两手往大腿上一拍,再走近两步,冲着金氏道: “這個可不是寻常人,她是、她是二太太跟前得用的陪房!” 金氏顿了一下:“二太太?咱们這府裡,哪来的二太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