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前世 作者:未知 “当初要不是我家成分不好,我能嫁给你這么個窝囊废?這個家要不是有我撑着,你田富贵還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中年女人凶悍地骂着面前一個身形高大神情萎靡的男人。 “钟菊英,**的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当年要不是老子沒钱,老子也不会接手你這個破鞋,**的别给脸不要脸,要過就過,不過就散!”男人梗着脖子吼着。 “田富贵,你当老娘還想赖着你不成,离婚就离婚,房子是我买的,家裡所有的东西都是老娘置办的,你身上的衣服老娘就当可怜你送你了,思思跟我,你现在立马给我滚蛋。”女人不甘示弱。 “我呸,法律规定夫妻财产一人一半,钟菊英你别想着独吞,哼,思思你送我都不要,结婚八個月就生出来的东西,還不知道是谁的种呢?老子头顶都他妈的戴了十几年绿帽子了。”男人冷笑,坚决不肯放弃财产。 “田富贵,你怎么能說這么沒良心的话?思思到底是谁的孩子你自己心裡有数,当初医生都說思思是早产,你偏偏不相信,随你怎么說,你要滚就滚,家裡的财产你一分都别想。”女人气得手直发抖。 两人又争吵了十来分钟后,终于动手打在了一起,田思思放学回来远远地就听到自己家传来的叫骂声,脚步一滞,又开始了嗎?她摇了摇头加快脚步朝家裡走去。 “思思放学了啊,回去好好劝劝你爹妈,别总是三天两头地吵架,影响大家的生活。”思思家是随城市最早开发的小区,隔音效果并不好,声音稍微大一点整個单元楼都能听见,是以思思家楼上楼下的邻居对思思一家怨言颇深。 思思尴尬地笑了笑,应付地点了点头,便急匆匆地朝三楼自己家走去,刚推开门,一個玻璃杯对着她脑门砸了過来。 “唉呦!” 田思思大叫一声,惊醒過来,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光溜水滑,不像前世那样有一個很大的凹坑,又梦见前世的老娘渣爹了,田思思呼出一口长气,月光透過窗格照在大红漆的樟木箱子上,她习惯性地朝床边的小几摸去,却沒有摸到熟悉的手机,這才想起来她已不是2012年的田思思,而是1972年才10岁的田招娣。 田思思苦笑了声,看月色应该還是在半夜时分,只是她怎么也睡不觉了,谁知道去超市买菜也会出人命的?天知道她只是因为见那裡围了一大堆人才起了好奇心去瞅一眼的,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真的就只想瞅一眼。 可是沒想到她刚靠近一点,就被两個膘肥体壮的大妈给扯到后面去了,踩在散落在地上的大米上,田思思只觉得脚一滑,整個人便失去重心,重重地朝后摔了下去,之后醒来便成了母亲娘家随城市王家镇月泉村田满银家10岁的养女田招娣。 前世她娘钟菊英虽然不爱和女儿說话,不過她却很喜歡說以前年轻的事情,几乎把她做姑娘时村子的每户人家都說了個遍,是以田思思虽然不怎么回外婆家,但是对這個村子却是非常熟悉的,尤其是七十年代的月泉村,這时正是她母亲钟菊英的大好青春年华时期,也是她嫁给田富贵的时候。 钟菊英总是說“如果时光倒流,她就算是嫁不出去成老姑婆也不会嫁给田富贵這么個窝囊废。” 只不過钟菊英沒回来,她田思思却回来了,田思思清醒過来的第二天,便满村找她母亲钟菊英,算起来這时候钟菊英该有17岁了,再有五年就会嫁给她那個渣爹田富贵,只不過田思思找遍了全村姓钟的人家,不光是她娘钟菊英沒有,就连她的外婆外公舅舅姨妈都找不到,仿佛她外婆這一家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不過和她娘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同名同姓的倒是有,只是也就是名字相同罢了,相貌年纪都对不上,看来她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人的轨迹,田思思虽然失望,但她向来是乐天派,很快便想开,努力适应這裡的生活。 田招娣這人前世听母亲說起過,就是一個现实版的麻雀变凤凰再成麻雀,田招娣的亲生母亲在香港成了大老板后找到了這個女儿,并且還给了她不少钱,据說足有100万美金,還帮她在大陆办了公司,一下子田招娣就从一個农村丫头变成了千金大小姐,只不過這個田招娣虽然相貌漂亮,脑袋却全是豆腐渣。 后来的情节便是老生常谈了,找的男人不靠谱,和她闺密勾搭上了,把她的公司和财产孩子都给抢了,不過還算好,只是图财沒有害她的性命,让她净身出户,之后的日子過得十分落魄,還是她的养父母看不過去,把她接回了家。 钟菊英每次說起這個田招娣都会一脸不屑,明明拿了一手好牌,却被她打得一团烂,真是白瞎她那個亲妈的100万美金了,要是换了她钟菊英,早成大老板了。 田思思還记得那时她总是会问一声,为什么田招娣姨妈的亲妈后面不帮她了呢?還任由招娣姨妈過得這么苦,田思思小时候和妈妈回外婆家過年时看见過田招娣,形容枯槁,白发丛生,看着比她娘朱菊英起码老了十几岁,明明她比朱菊英還要小七八岁呢。 钟菊英回答不出来,只是模糊地說了声“兴许是不知道吧?”,田思思才不相信呢,肯定是那個亲妈和田招娣沒感情,不想管她了。 田思思暗暗算了算,现在才1972年,离她亲妈出现還差十几年,看来還得過十几年的苦日子啊!田思思打量着房间裡简陋的家具,苦着脸叹了口气,沒电沒水,缺衣少食,吃不饱穿不暖,沒有wife沒有电视沒有电脑沒有手机,這让她怎么活啊? 田思思刚来时正是正月初三,原主和几個堂兄弟去村裡的哭囡河放炮仗炸冰,结果不小心滑到冰层裡去了,零下十来度的温度再被河水泡了十来分钟,原主就這么被现代的田思思占了身子,连商量也不打一下,田思思想起了前世的老娘,也不知道她知道自己的死讯会怎么样? 前世老娘虽然不是個慈母,但是对思思還是不错的,钟菊英是個女强人,做生意发了财在市裡买了十几套门面,光是收租金一年都有個百来万,不過她的脾气不好,大概是因为婚姻不尽人意吧,对思思這個唯一的女儿经常骂不绝口,說她不争气,像足了那個废物老爹,不過思思也习惯了,起码她从小在物质上還是很富余的。 钟菊英从来沒有在生活上亏待她,反倒是拼了命的培养她,只不過田思思实在太不争气,扶不上墙的一只漂亮阿斗,一点老娘的精明能干都沒学到,让钟菊英恨得要死,不過见女儿离婚后沒有工作還是给了她两间门面,让她收租過日子,一年光商铺租金就有二十来万,所以說田思思前世還真是沒過過苦日子,现在冷不丁地来到了這個政治动乱、物质贫乏的年代,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唉!田思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她向来就是個随波逐流的人,按她老娘的說法,就是個“胸无大志、得過且過、混吃等死”的废物,和她那個窝囊废渣爹一样,可是她前世真心沒想要做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