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良少女想要学习（一）
一個穿着睡衣，头发微卷的少女坐在桌前，桌上的台灯开着，她正借着這点光翻阅着面前的日记本。
“但是他不喜歡我。”
“沒关系，慕清清！不喜歡就不喜歡，俗话說的好，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努努力，他一定会喜歡你！”
“加油！”
又翻了一页。
“我今天跟也顾丞云‘偶遇’了。”
“嘿嘿，他一定想不到，为了遇见他，我特意算好了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时起床呢！”
“啊啊啊顾丞云他怎么会這么可爱！他笑起来真好看啊……”
中间是大片的空白，再然后，日记本的一页上写着：
“我好像发现了一個秘密。”
再翻。
“怎么办，顾丞云真的喜歡周扬。他是個同性恋！”
“为什么？！”
“好伤心好难過，无语，顾丞云怎么会喜歡男生呢，天，我岂不是从性别上就输了……”
池清清看见這句话的后面皱了一片，显然是被泪水打湿過。
唉……她用精致但夸张的美甲抹了沫残留的眼泪，合上面前這本从裡到外贴着贴纸，不光花裡胡哨還带着锁的粉皮日记本，然后叹了一口气。
她這次穿的是一本校园文，准确地說是這本校园小說裡的一段回忆。
描述那段回忆的字数不多，短短数百字，简短提及了小說的主角，也就是那個“顾丞云喜歡周扬”的“周扬”跟白月光——慕清清喜歡的顾丞云之间的青葱往事。
顾丞云喜歡周扬，周扬不知道。
周扬喜歡顾丞云，顾丞云也不知道。
他们互相喜歡，可知道這個秘密的，到头来只有慕清清一個人。
說起来，书中描写慕清清的笔墨比顾丞云這個白月光要多的多，毕竟她可是個“重要角色”。
高中时期因为嫉妒，慕清清带头欺负了周扬大半個学期，最后把周扬逼的转学，甚至间接导致了顾丞云的死。
這段经历最后成了周扬的心魔，让他变得极度讨厌跟别人，尤其是女性有肢体上的接触，甚至一度到了触碰到就会呕吐的地步，整個人也越来越孤僻。
后来到了大学，男主攻为了追求周扬，也为了治好周扬的心病，几经辗转，带着周扬见了成年后的慕清清一面。
“周扬看到慕清清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跟自己同龄的女人大着肚子，脸上爬满了皱纹，像是比自己年长了很多岁。
她坐在咖啡厅的沙发上，双手叠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直到看到周扬，那双浑浊的眼中多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事隔多年，周扬终于从慕清清那裡收到欠自己的道歉，可是已经迟了，顾丞云不会回来，自己這些年的痛苦也不会消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坏人终于受到了惩罚。”
這是系统发给她的小說原文，但系统一直沒說话，它现在越来越像個冰冷的机器了。
這才正常嘛！池清清伸了個懒腰，查看自己這個世界的任务。
“嗯？”等看清楚任务是什么，池清清舒展的动作忽然一顿。
因为慕清清的愿望是在不泄露顾丞云性向、不欺负周扬這两個前提下考上一所好大学。
她想要好好学习。
可是距离高考只有一年半了耶！妹妹！
慕清清的愿望就是她池清清的任务，池清清有些抓狂，她把手边放着的這次模拟考的成绩单拿来一看，更抓狂了。
慕清清学的文科，及格了的仅有语文一门，数学更是可怜地只考了两位数，至于文综……算了，不提也罢。
而再审视一遍池清清自己：大学毕业多年，人生知识量储存的最巅峰是在高三，而這些年過去了，她已经将知识還给了各科老师，還有欠的。
池清清是万万沒想到，自己上一個世界還在呼风唤雨，大杀四方，這個世界就要重读一遍高三，沦落到当一個苦逼的应考生。
而且還是個沒有基础的学渣。
“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池清清边流泪边锤着桌子：“让我读书，還不如让我跟渣男男们斗智斗勇呢！”
“慕清清！！大晚上的你在房裡疯什么呢？！還不睡觉？”
门外传来中年妇女尖锐的声音，伴随着突然炸起的敲门声，吓了池清清一跳。
怎么走路不带声音的？
“你睡不睡？我数一、二……”
“這就睡了，晚安！”池清清赶紧爬上床躺好，但一想到自己的今后的生活，等门外的慕清清她妈，田女士走了，還是沒忍住翻了几個滚。
她太难了……
第二天太阳還沒出来，田女士亲自将池清清从被窝裡拖出来。
“死丫头，看看你這样子，都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太阳？”池清清睡的迷迷糊糊，她看了一眼窗外，雾蒙蒙的一片：“沒有太阳啊。”
田女士：“……”
“這孩子……快起来！早饭给你备好放桌上了。吃完赶紧上学去！”田女士恨铁不成钢地把池清清抢去的铺盖一掀，催促道。
池清清只能边刷牙边洗脸，做完這一切她正准备坐下来好好吃個早饭，煎過的吐司刚刚在手裡，就被田女士催促着快出门。
“校服穿好…我上次叫你把這上面的东西洗干净了你怎么不洗？”田女士叨叨個不停：“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沒有的事儿，我……”池清清看见自己要穿的校服，人一下子清醒了：“我這周末就洗掉。”
好家伙，只能說不愧是慕清清的校服，衣袖上，背上，但凡是空白的地方都画满了各种图案跟签名，尤其是背后那個卡姿兰大眼睛的美少女战士……别說，画工挺强，就是张扬了点儿。
再看一眼自己泛黄的卷毛，池清清想，她這個不良少女形象，得快点改了。
這么听话？田女士见池清清破天荒沒有敷衍，给出了肯定回答，于是多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你最好是。”
“放心吧。上学去了。”池清清把校服一穿，书包一背，蹦蹦跳跳地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啊！别在校门口买垃圾食品吃，听到沒有？”身后，田女士不放心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
說实话，池清清已经很久沒被人這么念叨過了，她還觉得有些怀念。而這人一旦心态变化了，人也就不如昨夜初来时那般抑郁。
她這一路走，偶尔会碰见几個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他们三两個走在一起，有說有笑，每個人都洋溢着独属于這個年纪的，青春的气息。
看到這些学生，池清清突然想起一句话：沒有人一直十七八岁，但总有人十七八岁。
她已经很久沒想起過自己的這個年纪时阳光灿烂，偶尔阴霾的日子。
這样一看，久违地体验一下校园生活也不错嘛！
不出三分钟，池清清就后悔了。
她站在校门外，教务处的老师严肃地拉她在這裡罚站。
“這位同学，校牌出示一下。慕清清？”教务一双眼睛瞪的像铜铃：“你看看你，這像学生的样子嗎？你這校服……”
“老师我错了，我這周放假洗。”池清清乖乖认错，态度诚恳。
“還有你這头发，黄不拉几的，给我染回来！”
池清清继续点头哈腰：“是是是，您說的太对了，我也這周染，下周您到我班上检查行不？我想快点去教室自习……您不信？我就是高二三班的，跑不了。”
“次尖班的？成吧，你先进去吧。”教务老师放了池清清一马，让她登记完进去。
沒想到慕清清走关系进去的次尖班還有這作用。
“谢谢您！”池清清舒了一口气。也幸好现在人不多，不然再被過往的学生们当猴子一样打量，她能直接去快乐星球。
她顺着记忆走向高二的教学楼，等到了楼下时，却看见几個学生聚在一块看板前，其中一個发现了她，又对她指指点点。
有人搞事？池清清眯起眼睛，改道走了過去。
“她来了。”几個学生往一旁挪了挪，给池清清让出位置，却沒有人离开。
毕竟，枯燥的学习生活是很无聊的。
池清清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本用来张贴全年级成绩的面板上，贴着一张格格不入的信纸，那信纸被写信的人精心装饰過，凑近了能闻见一股好闻的柑橘香气。
只见信上写着：“高二一班的顾丞云，我喜歡你很久了。从小时候咱们還是邻居的时候，我就喜歡你了，之后你很快搬走，我還大哭了一场，闹着要去找你。沒想到還能有机会再跟你读一個学校。”
“所以，顾丞云，你可不可以跟我交往？”
署名“慕清清”。
這是慕清清写给顾丞云的情书。池清清脸色冷了下去。
她能想象地出慕清清在写這封信时的紧张与期待，也能想象出让人帮忙递出這封情书后，等待的焦急与不安。如果想看她甚至可以直接去看慕清清的记忆。
但池清清除非必要，一般不是很喜歡窥视原身的记忆，因为那让她觉得自己在冒犯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慕清清喜歡顾丞云，本来也是個鲜为人知的，是只属于少女跟钦慕对象两個人的秘密，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
“咳咳，你喜歡我們的年纪第一？”旁边有女生大胆地碰了碰池清清的手肘，好奇问。
“是啊，年纪第一成绩又好长得又帅，谁不喜歡？”池清清笑着将面板上的情书撕下：“但很遗憾，這都是過去式了，我现在更喜歡学习。”
听了這话，在场几個学生都一脸震惊地望向池清清，比知道她喜歡顾丞云還要惊讶。
整個第一中学谁不知道她慕清清是個不学无术的女混混，可沒想到有朝一日能从她嘴裡听见“学习”两個字。
真的假的啊？！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池清清却顾不上旁边几個同级生的反应，她把“自己”的情书撕下后拿在手中，冲向了高二五班，接着她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那個趴在桌上的男生边，粗暴地踢了一脚对方的椅子。
那個长相清秀，白白净净的，甚至有些柔弱的男生茫然抬头，却看见池清清将一张熟悉的信纸拍在他的课桌上。
池清清眉毛一挑：“是你干的好事儿吧，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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