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良少女想要学习（十五）
可惜迟了——
“喂，慕清清！”
“啊哈哈，好巧啊，是吴伊人同学哇……哈哈，怎么会這么巧！”池清清听见“自己”的名字，硬着头皮回头、假笑：“最近在火箭班過的怎么样？”
吴伊人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华桐的火箭班在高三后变成了升降制，凭借每月一次的阶段性考试成绩决定去留，其他班如果有考进前三十的也可以選擇转入火箭班。
吴伊人就是在学期初转入了火箭班。
而池清清也有一次阶段考试超常发挥，刚刚好考了文科第三十名。
但跟吴伊人不同，池清清以“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理由留在了三班。如果沒有這次的任务在身，她其实只想当條咸鱼。
她得回去，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只是池清清怎么也记不起，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演技真差。”吴伊人瞪了池清清一眼。
說什么呢你！池清清瞪了回去，心說她的演技可是星河娱乐上上下下都夸過的！怎么就差了？
刚才是她沒认真敷衍！
池清清更加不想搭理吴伊人了，她只想吃她的炸鸡块，可对方却不愿意就這么放過她。
楼道上，蹲着的吴伊人叹了一口气，突然說：“我其实——在火箭班過的不太好。”
怎么？池清清這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愣了一下反应過来，吴伊人是在回答自己刚才随口问出的問題。
“慕清清，你当时不去火箭班，是聪明的。”吴伊人苦笑道，眼角边還残留着泪花：“可太聪明了。
“…谢谢。”即使這夸奖由吴伊人說出来有些阴阳怪气但突然被夸，池清清一時間不知道可以回对方什么，只得道了句谢。
接着便听见吴伊人大倒苦水道：“你如果来了火箭班，就能体会到我现在正在体会到的压力了。”
“我本以为，升降制开始实行是我的机会，因为当初分班是自己太紧张，沒发挥好，所以我一直认为我是有那個实力的，”吴伊人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或许曾经有，但经過了一整個高二，我跟她们——跟那些原本是火箭班的人，已经有了不少差距。”
“你是沒体会過，老师站在讲台上，问這套卷子還有沒有不懂时，所有人——就除了我，所有人都大声地說‘老师，沒有都会了’……然后我举起手想问不懂的地方，整個班，是整個班都静地可怕！”
“全班人齐齐看着我，我甚至能从她们的视线裡，看到满满的不屑跟嘲讽——”
“吴伊人，你或许是想多了。”池清清看到吴伊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不得不开口道。
“不，不是這样的，是我被针对了！”吴伊人激动地反驳道：“因为我顶替了她们中一個朋友的位置，而那個被降下去的女生，降到次尖班后读了一阵因为抑郁症休学了！”
“我有什么错？我堂堂正正地考进了火箭班，可火箭班的几個贱人却将這笔账加在了我的头上！”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儿，池清清想起来了，在第一次阶段考后三班转来了一個女生，不過那女生很快就不来他们班上课了。
“那几個贱人，次次考试出成绩前，特意跑到我的座位周围，大声說什么‘這次考试太难了，考的差死了’，又假惺惺地說什么這次考试沒复习，沒发挥好。”
“嚯，等成绩一出，一看排名无例外都是全校前十。”吴伊人恶狠狠地說：“真是太贱了！”
池清清半晌沒說话，此时她终于把第二块炸鸡送进嘴裡咽了下去：“你這样跟我說火箭班的坏话，不怕我给你透出去？”
“随便。反而說，正是因为跟你有過节，我才敢跟你說啊，”吴伊人笑了笑說：“慕清清，就算你把這件事透出去，也沒人会信的。要真說出去了，我還能說——說是你陷害我。”
池清清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儿，她有些不爽道：“所以，你就把我当成垃圾桶，倒你那些垃圾？吴伊人，你沒朋友了是嗎？”
“是啊，我沒朋友，”池清清沒想到，吴伊人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仅在火箭班沒有，三班也沒有。”
“我也知道啊，所有人都讨厌我。所以，我绝对绝对不要降回三班，被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嘲笑比让我死更难受！”
“我不需要朋友那种东西……”吴伊人的情绪突然平落了回去：“我只后悔一件事……”
“如果，如果那天我不因为是不是继续在火箭班继续读下去，跟我爷爷吵了一架，如果我之前不那么……可過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吴伊人突如其来的倾诉欲如同关上了闸门的山洪，又突然尽数被困在了她的身体中，池清清张张嘴想要问什么，却发现嘴巴被刚刚新塞进去的炸鸡堵住了。
“慕清清！人呢？”三班门口的走廊处传来“干部张”的声音：“我放你吃炸鸡，又不是给你放了假，人哪儿去了這？”
“這儿呢這儿呢。”池清清赶紧将嘴裡的炸鸡咽下去应到，再回头时，楼道裡已经找不到吴伊人的身影。
等去周扬那“蹭课”，准确来說也并不是蹭课，就是她跟顾丞云一起到周扬家刷题时，将這件事儿给他们說了。
“你们认识吴伊人么，她家…她爷爷出了什么事儿了嗎？”池清清问道。
“认识，她前段時間在华桐還挺出名，当然是负面意义上的，”周扬停笔道：“慕清清，你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這你都不知道……”
他话音未落，顾丞云也停了笔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心无旁骛地学习挺好的，我该向你们学习。是我境界不够了。”周扬改口說。
“你也就這点出息，双标怪，”池清清白了他一眼：“别卖关子了，快說！我們今天還要刷完一套题呢！”
“行，那我长话短說了……就前几天，有個门卫逮住個学生，也就是這個吴伊人，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当众吵了起来。這吵着吵着，门卫忽然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這事儿闹的挺大的，听說连救护车都开過来了！”
“后来才知道，是爷爷拦住孙女给她送饭，那吴伊人不愿意接，還嫌弃自個儿爷爷，還扯了些升降班……”周扬叹了一口气說：“要我說，火箭班的升降制度真恶心人，压力得多大啊。你们說是不是？”
“我沒去火箭班，所以不知道。”池清清又把头低了下去，去对上一张试卷的题目。
“我……”
顾丞云刚一开口，周扬立马說：“我错了，我就不该问這個問題。”
顾丞云笑了笑，把话說完整了：“我其实觉得還好。”
“那是，”池清清头也不抬地說：“次次蝉联年级第一的人，能有什么压力。”
“压力還是有的，”顾丞云想了想說：“比如，高考能不能成为理科省状元。”
池清清：“……”
周扬：“……”
“太凡尔赛了，”池清清望向周扬說：“這你忍？還不快让你男朋友滚。”
“我哪儿舍得啊？自己选的，得宠着才行。”
一旁的顾丞云听了這话，面上沒什么别的表情，只是低下头后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够了啊够了啊，”池清清题也写不下去了：“我来這儿是来搞学习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明白！”周扬人如其名，笑的张扬：“我們的确得体谅一下单身狗，丞云你說是不是啊？
“有道理。”
“滚！”池清清笑骂道。
“慕清清，最近赵晓敏有跟你联系嗎？”顾丞云突然问道。
“怎么，惦记人小姑娘了？”周扬立即看向顾丞云问。
“都是朋友……周扬，你少看点甄嬛传。”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沒多想，大家都是朋友——我只是想逗逗你，”接着，周扬转向池清清问：“所以這個吃货在集训那過的好嗎。”
“還行吧，她只给我发了四個字来形容。”
“哪四個字？”周扬继续问。
池清清顿了一下，說：“痛并快乐。”
痛，是因为赵晓敏的集训生活又苦又累，沒有半点乐趣；快乐，也是因为热爱。正因为热爱画画，所以她也才能坚持下去，顶多偶尔跑来在網上向池清清倒倒苦水。
“高考沒多久了啊。”突然，顾丞云感慨了一句，想到以后，三個人又怅然若失起来。
“想這么多干嘛，先刷题。”池清清叹了一口气說。
“对，对，”周扬也不乐意去想以后，于是道：“刷题刷题，這才刚进高三呢！要是我們华桐不补课，我們现在也才高二呢！”
·
夏去秋来，秋辞春往。
高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池清清這一届的高三距离高考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百天。华桐高中特意抽了一個下午举行百日誓师大会。
這一届作为学生代表的，毋庸置疑，肯定是顾丞云。
“我宣誓，”顾丞云在做完演讲后，站在台上，他握拳举在太阳穴边：“我們，将不负父母嘱托，也将不负恩师厚望——”
全体高三学生站起来，跟着起誓道：“我們将不负父母嘱托，也将不负厚望——”
“我們将斗志昂扬，刻苦努力，谱写我們人生中最美的篇章。华桐必胜，高考必胜！”
“…华桐必胜——高考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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