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仙界女神重生归来（十二）
看着一瞬间“长大”的姑奶奶，池清清心中惊叹不已。
几步之遥站着的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魂魄端的那叫一個亭亭玉立。
其眉如远山，目似星河，衣袖无风自动，青丝顺着脸垂下，恍若是从画卷裡走出的遗世仙人。
可虽說模样比起无瑕的白清清要稍逊几分，但对方举手投足要更加鲜活，像春风细雨又像是空气……是跟叶枉全然不同的第二种仙人之姿。
“明芷，好久不见。”离辰笑着问候道，声音轻柔，跟方才判若两人。
“好久不见，小辰，你变了许多，我第一眼都沒认出你。”明芷偏過头，视线仅仅只在离辰的脸上停留片刻，接着便落在池清清的脸上。
“姑奶奶，你……”
“别叫我‘姑奶奶’，唤我‘明芷’就行，我……”明芷的脸上出现了些许难堪的表情，但转瞬消失：“在沒吸收這块存放在此处的魂魄之前，我的性格要更偏向過去一些……我小时候确实不太安分，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她說完，手指微动，小小的屋子裡突然从地上长出了一個原木桌，上面還摆着一套喝茶用的茶具。
“坐，”明芷率先坐下，将自己对面的椅子留给池清清：“你有什么想问的大可以问出来，我一定知无不言。”
池清清拉开竹椅坐下，茶壶自己动了起来，给她和离丞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您……”池清清看着从杯中升起，搁在自己和明芷之间的雾气，无数個問題卡在她的喉咙。
最终，她问道：“您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依附于‘我’？”
“我？我是你手中碎星剑的上一任主人，是唯一一個被扶山除名的弃徒。”明芷果真如她所說的那般，知无不言：“至于我的残魂为什么会跟着白清清……世间不会有同样一片叶子，却会有无数朵相似的花。”
“白清清，便是跟我最相似的存在之一，所以我的一缕残魂才能被她吸引，并在她的身边苏醒過来。”
“那么……您有什么目的？”紧接着池清清又抛出了一個問題：“又是为了什么？您难道想要借白清清的身体活過来？”
“不，其他都是次要的，我不会夺舍白清清，我只是想要培养她，让她替我向叶枉，向扶山复仇，”突然，明芷头顶的头发变得灰白，其眸子裡也涌上了一片猩红：“我只不過是要一刀一刀杀了叶枉，再毁了扶山！我是要——讨回属于我的东西！”
這一瞬间，池清清再一次感受到了从明芷身上传来的恐怖气息，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颤。
“啪。”一旁的离辰将手中茶杯中的茶饮下，他将空茶杯搁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清脆响亮：“明芷。”
明芷愣了一下，周身气息平复了下来：“抱歉，我的魂魄還不完整，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
“小清儿，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成了扶山弃徒，又为何如此恨叶枉和扶山？”
池清清看着恢复原样的明芷，脸颊上淌下几滴冷汗，心說您這模样我還能好奇么。
明芷似乎看出池清清内心所想，她笑着直接道：“我曾经跟叶枉结缘，是他的道侣。我們当年可是扶山最般配的一对。”
“？！”听了這话，池清清像是個钻进瓜田的猹，她惊讶地看向明芷。
這叶枉不是性别男，取向男么？
“我們当年也算是整個上界有名的神仙眷侣，人人都說我們会一起飞升，去仙界继续做我們的神仙眷侣，但——”明芷不无嘲讽地笑了笑：“他却背叛了我。”
“为何？”
“约莫是为了所谓的苍生吧，那個伪善的家伙，是我当初看走了眼，才让他最后能成功将手中长剑刺入我的身体，打散了我的魂魄！”明芷突然顿了一下，随后抛下一個惊雷般的话语：“所谓飞升成仙，不過是天道设下的骗局，我想要揭露這個骗局，而叶枉他却甘愿成为天道维持這個骗局的傀儡。”
“這就是你当年一直不肯說的原因？”
池清清看過去，只见离辰一脸惊愕：“明芷，什么叫飞升是一种骗局？难道……”
“你那时不也已经隐隐察觉了？小辰，還以为這么多年過去，你已经自己堪破了這個秘密，”明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說：“世间的灵气是有限的，正因为有限，所以灵药成熟之时会反哺灵气于万物；也正因为有限，妖族尤其是大妖们的繁衍欲望和能力大大降低，传承自己的血脉比登天還难……当年，小凰便是因此而‘死’。”
“而数量更为庞大的人族，与之对应的，便是得道成仙。”
池清清的眉毛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离辰的表情更是严肃的可怕。
“我也是最后才知道，飞升是個幌子，”明芷再一次了抬头看头顶上的那寸星空：“但這個幌子却吸引着无数的人年复一年地将灵气收集在自己体内，人们将□□当作蜜糖，又在最后消亡的时候返還给天地万物，以维持一個平衡。”
“可這，有說不通的地方，如果飞升是假，這么多年不可能沒有人质疑。”池清清忍不住问：“如果飞升是假，那天下修士苦修岂不是成了毫无意义的事？”
“不错，修道本就意义不大，我曾有亲友在登天路上不断求索，舍弃了众多，却最终沦为气运之子的踏脚石……”明芷摇了摇头說：“为了打消人们对飞升的怀疑，天道会挑选出一些人，将世间的气运加在這些人的身上，助他们迅速飞升，实则是在飞升的那一刻，□□与魂魄皆化作虚无，回归世间。”
“当然，天道還会从這些人中选出一两個听话的，告知他们真相，让他们假意去给修士们托梦，或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带着记忆转生，再成为新的气运之子，帮助自己引导世人；偶尔祇還会创造一些所谓的仙界神兵，伪装成秘境供人探索。”
這天道怎么跟游戏策划似的……池清清默默吐槽。
“但某一天，天道出問題了，他选出的一個傀儡不知是厌倦了，還是想要反抗一成不变的命运……总之，那個傀儡窃取了天道的一些权能，并留下了一把能够弑天的神兵，道一剑。”
“道一剑竟然能够弑天？這還是我第一次听說。”离辰眸子暗了暗，不知在想什么。
明芷点点头道：“当时天道受创，道一剑流落人间，衹需要一個新的傀儡，于是便找到了我和叶枉。”
“我得知真相后想向大家戳穿天道的谎言，我以为叶枉也是這般想的。但……我以为终究是‘我以为’，叶枉他站在了天道的那边。”
“我本以为我足够了解他的……”明芷长叹一声：“小辰，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你被扶山除名，由叶枉领头，被人族修士追杀，于是找到了凤凰，想要說服她助你一力……但你们失败了，凤凰知道真相后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浴火重生，可到了今天她依然還是一颗蛋的形态。”
离辰苦笑道：“我尝试了這么多办法，逼鸡妖孵蛋，拿去地底的熔岩炙烤，甚至去了化龙池想问问老祖宗……可她依然還是一個蛋，沒有任何动静。”
“跃龙门不容易吧，小辰，”明芷看向离丞：“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我……”离辰把扇子打开，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這是我能看的么，震惊，堂堂妖王竟然……
池清清识趣地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沒去破坏這难得的氛围。
可明芷却又将头转了過来：“小清儿，你還有什么想问的嗎？”
“也沒什么好问的了，”池清清想了想說：“老实說，我现在就好像被人塞了块大饼，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时消化不了。以后，姑奶……啊不，明芷仙子你還会对我知无不言么？”
“過期不候的哦。”明芷眨了眨眼睛，却又补了句：“我开玩笑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好了，也是时候该出去了，”接着，她抬头望天，只见原本的星空中，唯有一颗的光芒盛放了起来：“小辰，你闹的太過了，叶枉已经来了。”
“我什么时候怕過他？”离辰冷笑一声道。
明芷紧跟着笑了笑，她站了起来，挥挥手让屋子裡保持原样，指了指前方：“去那便能重新开启秘境，我刚刚找回魂魄有些乏，沒到必要的时候就不要找我。”
“好的。”池清清立即答应，接着便看见明芷的身形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离辰收起手中折扇，走到池清清的面前看了又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率先踏了出去。
“喂。”他的声音突然在池清清耳中响起，可等池清清看過去时却发现，這龙根本就沒有张开過嘴巴。
“别這么惊讶，此乃传音入密，唯有這样明芷才不会听见我跟你的对话，演的像一点，你就当沒听见。”
避开明芷仙子？
池清清垂眸，不知道离辰打的是什么主意。
“明芷的话半真半假，你听听就好，”离辰淡淡道：“也别全信了。”
“我以为…你是站在她那边的。”池清清神情复杂地传音道。
那边离辰沉默良久，直到走到明芷先前所指着的地方时，他才再一次传音道：“已经過了太久太久，人都是会变的，龙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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