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邀尔等观最后之演出
“十天了,首领把自己关在這裡已经十天了”
低矮的石楼前,一排排的电缆架接在变电箱上,通過一個转换器连接着输电網络。
石楼前如卡文对着高赟說道,自十天前他们接到命令将镇上的這座临时变电站打造成密闭结构的空间之后,李衡便进去了,到现在都沒有出来。
而今天,就是那场“金河盟会”约定的时期。
“诶!出……出来了!”
正在此时,石楼的大门在一阵嗡鸣中打开了,封闭多日的房间重见天光。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奇怪的味道,如卡文和高赟不禁皱眉微微嗅了嗅,似乎空气裡带着某些特殊的焦糊味。
一道人影也从中一步踏出,动作不快,但却令他们眼前一阵模糊,短時間内竟连目光都无法捕捉!
“首领!”
如卡文惊呼出声,只因为他刚一侧目便看到李衡已经站在自己的身旁。
太可怕了,简直是神鬼莫测一般的身法,越发的深不可测。
“行程准备好了嗎”
沒有過多的废话,在裡面闭关了整整十日的李衡,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前往那所谓的“大会”。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您的吩咐”
如卡文本還想說要不要再带上一队护卫,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感觉自己這想法太多余了。
真要是带人過去,谁保护谁還不一定呢。
此次“大会”的地点不在别处,正是那個因缘际会之地——玛塔。
只有在這個地方,各大势力和帮会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谈话,而不是见面就拔枪弄炮。
对于此地,李衡可以說再熟悉不過了。
黄昏渐至,夕阳斜下,如一缕猩红挂在遥远天际,犹如老天爷的嘴角淌血。
李衡的身影出现在玛塔镇的牌楼之前,望着那名为“鬼之山”的文字,在他身后并无其他人,所有卡图的护送队都被他命令回去了。
只有其孤身一人,踏入這座小镇。
往日裡人来人往、商贾繁盛的玛塔今日安静的非常,从牌楼大门入内之后,四周街道尽是关门闭户,门房霓虹灯盏虽在闪烁,但沒有营业之人。
各行各路各家各业全都停歇,仿佛成了一座死城般寂静。
但這些也不過是表象罢了,周围那隐藏在建筑裡、房屋中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暴露了一個個活人的存在。
“只有一個人来?”
“仅仅一人就敢独自前来?!”
“是他嗎?能不能确定……”
高大的白色塔楼上,一张圆桌旁坐满了人影,透過玻璃窗栅他们便能在這座玛塔最高的建筑上看到那個独自进入的人影。
三蛇会团团长阿金克,绿河军司令巴何陀,钴蓝帮会带头大哥查猜昆,三角洲最大的军火贩子亚利卓,玛塔商会的三個会长……
每一個坐在這裡的都是這片混乱之地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是能够搅动一番风云的混账东西,在往日裡能让他们和和气气得坐到一块来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毕竟他们之间也时常有着利益冲突、地盘冲突,大家都是在這個地盘上混饭吃的,谁又能看得起谁?
說到底也就是有生意的时候会假装给面子,其余大部分時間都在想着怎么搞死对方。
而能让這群家伙放弃心裡的小九九最终坐到一块来“共商大事”的可能性只有两种——一、有個全员发大财的机会,二、有個全员倒大霉的危机。
很显然,目前他们面临的是第二种。
突然间在卡图崛起的势力,在短短数個月的時間内引发了金流沙江沿岸這剧烈的震荡,可谓是五十年来未有之大变局!
而這一切似乎都要从之前在玛塔镇上发生的那一系列怪事說起,一夜之间突然覆灭的密托集团和红梅冬雪酒吧,似乎是一切的开端。
对于那一晚的调查,各方虽然沒能找到确切证据,但大致也有了些眉目,跟一個突然出现的外邦来者有关。
包括之后的卡图突然崛起,周边小帮派和团伙接连覆灭,大量的农民被重新放回村寨务农,再到之前和三蛇会团的冲突,以及最近那场惨烈的失败……
他们收集的种种蛛丝马迹和另一個人提供的情报相结合,都指向了這個外邦人!
太诡异了,仅凭区区一個人就能搅动這无边风云?
這任谁都不能相信,哪怕事实已在面前,他们都不太能接受。
角落裡,一個男人惴惴不安得坐在那裡,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焦虑不安得搓着自己的下巴胡茬。
“多罗老板,不用這么焦虑,只是让你见见熟人而已”
身旁的商会会长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似笑非笑得說道。
“唉,是……是……”
中年男人唯唯诺诺的陪着笑脸回道,只是笑容下是难以掩饰的苦涩。
多罗,這是他在這裡的名字,而那個真正的真名早已经被他抛弃了十年之久,马宏图,這才是他的姓名。
一直以来他都是隐姓埋名得在這东南亚讨生活,靠着从国内“积攒”的那笔原始资金,他在這裡同一些“电信企业”合作经营着一些“小生意”。
生意內容无非是做做电信诈骗、组织網络陷阱,凭着自己对华人的和华夏的熟悉,编造各种網络陷阱诱骗那些涉世不深或心存贪念的华人入套。
其中網络上流传很广的那些诸如“魅力掸邦,风情东南亚,八百小姐姐在等你”、“翡翠开盒,日结八千,先到先得”……等等类似的小视频有不少就出自他的团队。
這十来年他做的风生水起,也算小有成就,成功骗了不下千余個华人,总共涉及上千万的资金,甚至還有少数亲身而至,然后被当地的团伙割了脏器做买卖,還给他提供了三成的返利回扣。
总的来說,日子過得還是很滋润,在骗老乡這件事上马宏图也变得越发的有心得,之前更是借着铁工会的物流线把一批刚刚在掸骠北部州郡割下来的“新鲜货”送到這裡来中转。
虽然对于玛塔這种水深的地方他有些忌惮,不過那批货烂在手上也是烂了,只要手脚干净点麻利点,迅速处理掉肯定也沒人能找到自己头上。
再說,自己委托的還是铁工会這個信誉不错的老牌子。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就在一個月前他已经收到“货物回款”安心入袋了,正乐呵的不行。
直到在十天前這些家伙突然找上自己。
虽然已经在這裡经营了十来年,马宏图也算有些资本和底子,但是跟這群一個二個手裡几百條枪上千口亡命之徒的狠人比起来,他只能算個卵子。
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過来。
至于這群人打得主意其实也很简单,马宏图就是個“饵料”,用来引李衡上钩的明面筹码。
他们仍然抱着“谈一谈”的想法,本质上觉得卡图的兴起无非也是另一個野心之人想要在這裡分一杯羹罢了,大家谁不是呢?
你要是個弱鸡的话,那自然沒可能做上牌桌,但是之前那一战将三蛇会团直接打了個人仰马翻,基本上可以說是碾压般的摧毁了三蛇的战斗力,沒個三五年恢复不了元气。
這一发直接不可收拾,瞬间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打算将這個隐藏的家伙請上来牌桌。
世上之事就是如此简单,但伱打不過他的时候,那就是毁灭你与你何干。
当你打得過的时候,并且還是狠狠揍了他之后,那他就会立马换一副嘴脸——
都可以谈的嘛,打什么打!
“居然自己一個人過来?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真就什么都不怕,還是有恃无恐?”
“会不会只是個替死鬼?”
“无所谓,看他有什么招数吧,能谈则谈,不能谈……”
绿河军的司令靠在圆桌边上抽着雪茄声音沙哑得說道,一把黝黑的沙漠之鹰已经放到了桌面上。
在场众人全都相互看了看,目光交互之间已经确定了基本的思路,虽然這么多年来也都是打生打死挣来抢去,但毕竟都是這片地上土生土长的“自家人”,对于這种突然出现的外来者,他们表现出了空前绝后的统一团结。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突然传来,那是有人正朝着楼上走来,众人皆是一愣。
“他人不见了!”
一直在负责眺望的人突然惊愕得发现刚刚還在大街上的人影突然不见了。
再回首时那人已经出现在了這座建筑之中,并且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得往上走来。
“什么时候?!”
這群大佬们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也就走神了聊了几句话,对方都已经到楼下了!
“呵,来得還挺快,迎客吧”
短暂的诧异之后,他们又重整了一下表情,反正目的就是要跟他谈谈而已,见识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来了,李衡還是那副休闲的装扮,仿佛就是個過来旅游的外国年轻人,步履轻松神态平和,丝毫不像是单刀赴会的模样。
逋一进入会场,他就能感到此刻至少有几十條枪口对准了自己。
“真是英雄出少年呵”
会场中竟然還有人用华语說了一句,只不過语气中微微带有一丝别样的腔调。
“請上座”
“請入桌”
一群不是土匪恶霸就是军阀头子的家伙,居然用着文绉绉的方式請李衡一同入席,仿佛這是一场什么彰显文艺风范的诗友会。
然而李衡连看都沒看他们,径直走向了主会场的正中央,直接开口问道:“把那個人交给我”
言简意赅,直入主题,李衡的目标就是为這而来。
“呵呵,不必着急,我們先谈谈正事再說”
玛塔的商会会长站起来端着一副客气的笑脸,這是他一贯的生意面孔,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早已习惯這套腔调。
“滚”
李衡還是如此直接而干脆。
对方脸色变了变但還是保持着笑意說道:“呵呵,在道上行走,大家也都是混口饭吃,脾气還是要放好些,不然容易吃亏……”
噗——
话音未落,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就炸成了粉末,整個脑袋连带着他那些蝇营狗苟的理论不翼而飞。
噗通,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得倒地。
哗啦啦——
无数子弹上膛的声音和骇然惊呼传来。
“他還带了人来!是狙击手!”
“狙击点在哪裡?!快找出来……”
“打死他!”
场面一片哗然,谁都沒想到开局沒到一分钟当场就死了個人,而且是如此爆裂的死法!
李衡的目光只是冷漠得扫過這裡所有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狗一般,漠然而又残忍。
這群人甚至连他如何出手的都看不出,還以为他带了狙击手過来。
李衡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中瑟瑟发抖的身影上,迈开步伐朝着那裡走去,一步一步地靠近,每踏下一步的声音就好似一声鼓点擂动在這些人心脏上。
“不要乱动!再动打死你!”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衡的身影,跟着他的身形一块移动,但他恍如未闻,而那群持枪者手指死死得搭在扳机上,但却久久未能扣下。
直到李衡已经走到那個鸭舌帽男人跟前,然后一把将其拽起,鸭舌帽也因为這個动作而落在地上,露出了這個满面胡茬的华夏脸孔。
李衡忽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容无比的灿烂,像是個大方开朗的阳光男孩,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纯净而又美好。
“你好啊,马叔叔,還记得我嗎?”
无比亲切的问好,就如同他還在上中学那会一样。
“你……你是谁……我……我不认识你!不认识……”
马宏图脸色已经变了又变,但他這句话是真沒說谎,這么個混乱场面下他真的记不起来一個十年前還在上学只有過几面之缘的年轻人长相。
“我我我……我跟他们都沒关系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過我吧!”
這句话也是真话,马宏图根本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得卷进這個神仙打架的场面裡,他只想回去安安稳稳地“做生意”啊!
“无所谓,记不记得,认不认识都不重要”
李衡的脸上還是那副灿烂的笑意,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马宏图是否记得自己,是否记得自己做過的事情。
因为,只要我记得就行。
“把他放下!”
“你也太狂妄了,当我們都是死人嗎?!”
身后传来阵阵威吓声,所有人手中持枪指向他,让他停下动作。
“或者你老实些,坐下来慢慢谈,你要這個家伙,事后我們自然会交给你!”
也有人還在试图追還余地,让李衡好好商量,反正马宏图這样的小角色不過是個弃子罢了,如果能用他做筹码结交李衡也不是不可以。
“你们”
忽地,一直沒有理睬他们的李衡突然平静得开口了。
“尽管都沒有什么活在世上的价值,但在這最后的时刻,我仍会慈悲得容许你们观看一场华丽的演出”
所有人的脸色全都一变,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最后时刻?什么华丽的演出?
不用再等他们多想了,李衡已经开始了行动,他的双腿轰然发力,整個人拔地而起直冲向上轰然之间破开了這座建筑的天花板直接来到了楼顶之上,手中掐着马宏图,屹立在這玛塔最高的建筑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