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安静的夜晚
咕咚
极度的安静之中,一记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场面,也不知是谁是在哪個角落裡发出的。
然后紧接着整個班房的气氛就如跌进谷底的蹦极弹簧一样反弹上来,瞬间這裡便如炸开一般混乱起来!
有暴怒着从床上、角落站起来的,口中喷吐着不知那個地方口音的国骂声還有一连串的吐沫星子,也有哐哐敲击着铁床发出巨大响动的,也有哈哈大笑起来发出无以伦比的惊呼,還有只是瞪大了眼睛趴在铁窗附近滴溜溜盯着的……
而动静最大的无疑還是那块被李衡随手扔出去的“大肥肉”。
“啊——嗷——”
哐啷啷得响动宛如拆迁一般,那庞然的块头顶着身体上的剧痛从那一大堆铁柜中翻身爬起,同时发出既是怒吼又是痛叫的咆哮。
“我……草你妈了個狗*日XXX娘西皮XXXX——”
爆粗口似乎是人类在挥斥怒火时最好的助兴方法,于是這坨百公斤左右的大块头裹挟着污言秽语形成的暴风朝着李衡撞来!
“日你马臭狗东西想死是吧!!!劳资妈了巴子把你狗吊揪下来再喂你吃下去啊啊啊!!!”
然后班房裡几個靠的比较近的家伙立刻闪身躲开,因为就是他们也知道這头“肥野猪”发狂的蛮力有多么骇人!
狂暴的屠山在這個班房,在這一届的“禁区至尊”裡,战斗力也是排行前列的,等闲犯人沒有两三個根本压制不住。
而就算是那些力量更在屠山之上的凶恶之徒,這個班房临时的“上位者”们,也不愿在這种无意义的情况下浪费自己的体力,要是被误伤就更不明智了。
所以退开這個是非之地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像屠山這种无脑的横冲直撞在真正的打架格斗中也是很忌讳的招式,稍微聪明些的都知道闪开避其锋芒,对方势大体沉难以控制方向,只要不被正面撞击,闪避之后就是他空门大开的时候,再行攻击這种胖重家伙便只是個肉靶子。
于是场中所有的人都赶紧退开了,哦,除了一個人。
李衡只是歪了歪头仿佛自言自语得道:“你觉得你比一头牛更重嗎?”
是的,他便不用那所谓的闪避,所谓的避其锋芒,所谓的侧位反击……而就是要把這力量堂堂正正的接下!
砰——
中了!
发动起来的“野猪”动作很是不慢,但依旧不够快,根本不够快!
他的速度甚至不够李衡在接触到他之后能够反应過来,在他真正感觉到的时候他已发觉自己不能呼吸了。
“啊……啊??”
就是那只锁在喉咙的精瘦手爪扼制了他继续出声的可能,也将他刚刚那凶猛的冲势生生停下了,而李衡的双腿纹丝未动,宛如两根铁桩钉在地上。
“就只有這种程度嗎?”
李衡轻声发问,感到有些失望。
“啊啊……啊……”
无法发出完整句子的屠山只能嘶哑的啊啊出声,他挥舞着碗口粗细的双臂狠狠地抓着锁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跟他的两只蒲扇大手相比李衡的手反倒小巧精致的像個大姑娘了。
可就是這么個“大姑娘”的手却令他死死不能喘气,掰也掰不开,仿佛自己在徒劳地撼动五根钢筋一般。
“就只有這种程度了嗎?”
同样的话再次发问了一遍,這次李衡手臂微微用力掐着他的手举高,直接将他整個人“拎”了起来,悬空的屠山瞬间就感到剧烈的窒息,死亡的阴云就要笼罩自己!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疯狂得挣扎起来,拼命去拉扯锁着脖子的铁爪,本就如酱油般的脸色此刻逐渐猪肝化。
“就只有這种程度了嗎?!”
第三遍,李衡再次开口,這次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却如铁石敲打一般残酷冷硬,沒有一丝情绪波动。
“啊……啊呵……呵……吼哦……”
到了這会屠山便连啊的声音都难以发出,有出气沒进气,挣扎的动作都变小了许多,眼看着就要进入缺氧休克的状态,肢体也在渐渐抽搐痉挛,這是死亡的征兆。
噗通——
像是一滩烂肉跌在地上的动静,李衡就這么随手松开了屠山這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看着他软趴趴的伏在自己跟前。
“看来确实就這点程度”
李衡的脸上反而显得有点失望似的,看的一旁那些家伙不禁脸上一阵抽搐,眼角都在抽筋。
這他妈的是人畜无害的小白脸?!
這尼玛是白无常吧!
到了這会再沒人敢出声,之前嘲讽李衡是三好小学生的家伙更想抽自己的嘴巴子,但愿刚刚人多嘴杂這家伙沒注意到自己。
即便是班房裡之前通過暴力和武力確認了“阶级地位”的“大哥”们此刻也都噤声了。
他们是罪犯,是残暴,但不是白痴。
再怎么样他们当中也沒有任何一個有自信可以像玩弄一只猪崽子一样玩弄屠山。
“這他妈的是从哪搞過来這么個怪胎的……”
“沃日……幸亏我刚刚沒下场给他上個‘新人课程’,不然现在变死猪的就是我了……”
“這不会是哪個犯了事的世界搏击冠军吧?国内還有這种人嗎?這种人得犯了啥事才被会关到這裡来,杀人全家?”
“心狠手辣!這小子刚刚真的是冲着掐死屠山去的,整個過程甚至连眼神都沒变過,這也是個杀人不眨眼的主啊!”
“差点看走眼了,幸好沒跟他作对……阿弥陀佛……我犯得事顶多判個十几二十年,跟那些沒几天可活的不一样,我得离他远点……远点”
当然這只是一部分人的思想,更多不作声的家伙依旧满怀敌意得盯着李衡,只是他们在见识過李衡所拥有的“暴力”之后便暂时老实了起来。
趴在地上终于喘過来气的屠山,脑子也从一片黑暗中醒转過来。
這死裡逃生再活一次的经历,让這头“野猪”的狂暴性子也彻底熄火,猪头疯也不敢再犯了。
此刻他也不敢动,老实的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李衡也不看他,只是擦了擦手,都是這胖子脖子上的“猪油”過于恶心。
“把我的床收拾干净”
随意地說了一句,听到话的屠山先是愣了一下。
李衡见他呆着沒动作又补了句:“沒听清?”
然后只见屠山那颗大耳肥头哐哐直点,连滚带爬的跑向李衡的床位,赶紧去打水搓毛巾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床位。
铛铛铛!!
铁门外传来敲击声,一名拿着电筒的看守走了過来厉声喝道:“干什么呢!都老实点!”
刚才的动静還是惊动了他们。
李衡回過头来朝他和善的笑了笑說道:“长官沒什么事呢,就是這位热心的室友为了迎接新人在给我擦床呢,刚刚不小心打翻了储物柜,我替他道歉,对不起了哈”
看着正在卖力擦床头也不回的屠山,看守露出了极为古怪的表情,但也不好再說什么。
“都老实点!”
說完便离去了。
很快床铺也打理干净了,李衡就在榻上打坐休息,一脸平淡自如,仿佛這裡不是关押众多恶人的地方,而是自家卧室一样。
“对了,你的声音太难听了,像是野猪叫一样,你晚上不要打呼噜”
休息前他又贴心的叮嘱了一下屠山。
屠山的肥脸露出苦涩:“我……我這是天生的……睡着了呼吸着自然就呼噜……”
“哦”
李衡轻轻应了一下。
“那我也可以让你现在就不呼吸”
涂山顿时脸色一僵,刚刚那可怕的濒死体验他再也不想来一遍了,立刻摆着大手哆嗦說道:“不不不……我不打呼噜了……不打呼噜了……”
入夜后,坐在床上的屠山每当眼皮快要耷拉下来时他都会狠狠揪一下自己大胯子,防止睡着了吵到那個灾星
于是,在屠山强大的自律控制下,326班房迎来了一個安静祥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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