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机智
程知瑶的眼泪很快就止住了,這会已经恢复如初,她从抽屉裡翻出物理笔记,递给了林夕。
“谢谢。”林夕拿着她的课堂笔记回到位置上,翻到昨天那页,指腹轻轻在上面划過,画下了一道驱散符。
徒手绘符需要耗费的灵气是平常的三四倍,若是這只作妖的灵族事后不能给她一個合理的理由,就休怪她不客气。
她合上笔记,還给了程知瑶:“谢谢,我看完了,很详细。”
程知瑶面无表情地接過草稿纸,只觉一阵凉意拂過,随后她微微睁大了双眼,满腔的情绪在心中沸腾,竟争先恐后涌了上来。
像是溺水获救的人一般,她张嘴拼命地喘着气,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又哭又笑,像是要把這几日积攒的感情都发泄出来一般。
周围的人被她吓了一大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這么激动。
同桌忍不住问她怎么了,可是她却不回答,只是哭,最后由班长带着她去医务室休息一会。
趁着那股鱼腥味被驱散符驱逐而出,画上了藏匿符的灼冉飞過去直接将对方收进了手机裡,然后回到林夕的口袋裡。
“夕夕,完工。”
“好。”等中午的时候问问這小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柳树正在无聊地用枝條凸造型,它给自己编了好几個小辫子,见林夕過来,還兴奋地让她帮忙看看美不美。
林夕认真地說了句“美”,随后說道:“柳柳,你帮我挡着点,看到有人過来提醒一声。”
“好呀好呀。”柳树趁着风吹過时,移动了下枝條,确保各方位都看不清這边的情况。
“啊呸。”一切准备就绪,灼冉把刚刚收到的东西从手机裡吐了出来。
這是一條拇指大小的小鱼,有着漂亮的深蓝色鱼鳞,落地后就一动不动,翻着肚皮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装死。
“好臭啊。”感觉到一股鱼腥味蔓延而出,柳树忍不住挥挥枝條,企图把這味道散去,“這鱼是不是死了很久发臭了又臭又腥。”
“死了嗎”林夕看了小鱼一眼,凝出一团热气,“可惜了,原本還有话想问它,既然死了,不能就這么丢在這裡,不如我火化了它,埋在你的树根下,给你做肥料如何”
柳树嫌弃地說道:“這么臭,我才不要,你快把它丢远点。”
林夕认真地說道:“沒事,烤成碳就不臭了,說不定能给你涨不少灵力。”
听到這裡,装死的小鱼终于憋不住了,抽搐了一下尾巴,忽然一跃而起,飞快地朝空中游去。
柳树一惊:“哇,它诈尸了。”
林夕从地上捡了块石头,轻轻一抛,直接命中,“啪”地把它从空中砸了下来。
看着被砸落在地上的小鱼,柳树吓得缩了缩枝條。林夕同学下手真是毫不留情,以后绝对不能惹她生气。
差点被砸扁的小鱼,這回学乖了,听话地游在林夕对面,怕被嫌太臭,還在自己周围裹了一层水团,阻止了气味溢出。
眼前的這位暴力灵师說给它两分钟的辩解時間,它急忙解释道:“我沒有做坏事,我是接了委托在帮她,是在做好事。”
林夕轻蹙了下眉:“什么委托”
小鱼吐了一口泡泡:“就是我之前在做的事啊,我是按合约內容完成的,委托人觉得自己太容易激动,老是做错事,惹家人不开心,所以希望自己能控制好情绪,我接下了這個委托,进度一直不错,很快就能完成委托了”
完成之后就能得到功德了,好不容易快要完成,结果半路杀出個林咬金,害它前功尽弃,好气好恨啊当然它不敢把這句话說出来,不然這個很凶很凶的灵师,說不定真会把它做成肥料。
听到這裡,林夕有些意外,惹上這條小鱼是程知瑶自己委托的她去哪委托的总不可能是她自己找到灵族委托,灵族暴露在普通人面前,這明显违背了规则。
压下心中的疑惑,她說道:“别說谎,這孩子是個普通人,怎么可能向你委托。”
小鱼立刻回道:“当然不是我直接跟她接的委托,那不符合规定,我懂的,我接下委托也沒暴露自己啊,不算违背规则。”
“那是有人帮你牵线了”
“嗯嗯,我是别的灵族介绍给我的一位灵师大大,是他分配给我的委托,像我們這样低等的灵族都能得到委托,是位很好的大大。”
林夕粗略整理了下刚刚得到的信息,也就是說,有位灵师接下普通人的委托,然后分配给這些低等灵族這也明显不符合规则吧。
正常灵师根本不会接受程知瑶這种委托,就算接受了也不会用這种方式处理,想要控制情绪,不易激动,一张清心符就够了,而如今相当于完全压制、剥夺了她的情绪。
她再次看向小鱼:“既然你是接了委托来帮忙的,那你跑什么,直接跟我說明不就行了。”
难怪她最开始看到钥匙扣的时候,虽然闻到了鱼腥味,却沒感觉到恶意,那是因为這條小鱼一直觉得自己在做好事。不然她早就把对方揪出来了,哪会等到现在。
小鱼十分委屈:“你那么凶,我害怕嘛。”
林夕:“”
她凶嗎
她对這些刚开智的动植物明明都很友好啊。
“给你委托的那位灵师是谁”
小鱼回道:“灵师大大就是灵师大大啊,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早就料到会是這种情况,林夕换了個问法:“那你们是怎么接委托的。”
“当然是”小鱼刚想說下去,却突然顿住了,有些迷茫地吐着泡泡,“咦我记不起来了,明明应该记得的”
灼冉无语地吐槽:“不愧是七秒记忆。”
小鱼還在努力想着,越努力思考,它吐泡泡的速度越快,不消一会就把自己整個都给埋住了。
林夕說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换個問題,等你完成了委托后,要怎么和那位灵师联系。”想不起来也不一定真是它记性差忘的。
小鱼摇了摇鱼鳍:“不用联系的,接了委托之后就跟灵师大大无关了,他只是负责做中间人,也不收取中介费,可好啦完成了委托我就能得到功德,然后修为就会提升啦。”小鱼兴奋地吐着泡泡說完马上又失落了下去,“可是现在沒有了,到手的功德就這么游走了。”
林夕觉得這說法实在是有趣:“你觉得這样可以得到功德”
小鱼理所当然地吐着泡泡:“为什么不能,当然能我是在做好事啊,做好事就可以得到功德。”
林夕:“”
有时候跟這些开智不久的灵族沟通還真有点无力。
她果断从口袋裡抽出一张請灵符,叫了一声缃色的名字,默念着符咒。
随着手裡的請灵符烧尽,缃色从柳树后头冒了出来,开口就问道:“贡品呢”
柳树被吓了一跳:“呜哇哇哇,谁谁谁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缃色轻拍着它的树干,示意它冷静,感受着熟悉的灵气,柳树立刻淡定了下来。
這气息不是灵侍大大嘛,虽然跟办证的那位不是同一位,但绝对是灵侍大大,它不会记错的。
柳树急忙礼貌地问好:“灵侍大大,您好”
缃色再次拍拍它的树干,望向林夕,执着地问道:“贡品呢琥珀花糕呢”
林夕如实回答:“事出突然,今天沒带,先赊着。”
缃色叹了口气:“好吧,那下次得双倍补上。”如果不是林夕用了請灵符,根本沒闻到贡品的味道,她是绝对不可能回应的。
她看了看四周,“這是学校裡吧,在上学時間叫我,有什么要紧事嗎”
“算是吧。”林夕指着地上的小鱼,“我怀疑有人在利用這些沒掌握变化术的灵族。”
刚刚的对话中,她不免想到了上次的小青蛇,感觉也有联系,還是交给灵侍,他们有权限,查着更方便些。
听林夕把事情的经過简单地說了一遍,缃色不由得重视了一些:“好,我会带回去好好查的。”
她伸手推了推眼镜框,“是我的错觉嗎我怎么觉得认识了你之后,工作量好像变大了不少。”
林夕笑了:“就当我给你增加点业绩。”
“什么业绩啊,就我們那抠门的老大,连贡品都得我們自己争取,還指望能有提成”一提到自家老大,缃色就一言难尽,她捡起地上的小鱼,转身又交代了一遍,“我的贡品别忘了补上,要双倍的。”
“好,记得了。”
得到林夕的保证,缃色這才满意地回去了。
回到教室,程知瑶也已经回来,這会完全冷静了下来,坐在座位上,盯着放在课桌上的钥匙扣在看。那條玻璃小鱼挂件還在,不過灵族已经离开,鱼腥味也跟着消失了。
见林夕回来,程知瑶急忙朝她看過去,虽然被控制了情绪,但记忆還是在的,突然恢复正常,她沒往林夕那边想,毕竟同学這么久,林夕都沒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不過這么多天来,只有林夕跟她搭话,心裡不免有了感激。明明前不久她還误会她偷了自己的手机,她却不计前嫌。
本想說声谢谢,可是又开不了口,便直接跳過了這個步骤,說道:“林夕,你是不是对這個钥匙扣感兴趣”
林夕本来就想问她,听她主动提,点头道:“对,你在哪买的。”
程知瑶沒回答她,而是皱着眉說道:“你還是别买了,邪门。”等放学她就找個地方丢了。
看出她的心思,林夕說道:“如果你不想要了,不如给我吧。”
程知瑶疑惑地看向林夕,她真這么喜歡這個钥匙扣嗎上面的玻璃小鱼的确可爱,但也沒到那么吸引人的地步。
“我明天送你一個差不多的吧,這個不行,真的邪门。”虽然她现在已经沒事了,但谁知道這個钥匙扣還会不会发作,她很快拿袋子将它装好,丢到抽屉最角落。
等放学后,程知瑶直接把钥匙扣扔到了不可回收的垃圾桶裡。
在她离开不久,灼冉心疼地看着林夕又把钥匙扣从裡面捡了出来。
林夕给自己掐了個净尘诀,包括手裡的钥匙扣也清理得干干净净,随后又抽出了一张請灵符。
“你欠我四块琥珀花糕了。”缃色无语地出现在她面前,下一秒急忙捂住鼻子,“好臭,你怎么在垃圾桶旁边。”
林夕把钥匙扣抛给她:“這個是那條鱼附身過的钥匙扣,不知道你们有沒有办法查到它的来处。”
月白瞬间就把红彤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未开智的东西是不是一样能查到。
“应该可以。”缃色摸着钥匙扣上面的小鱼,挺漂亮的,“不過下次你能不能选個其它地方,为什么要选在垃圾桶前面”
林夕:“刚把钥匙扣从垃圾桶裡捡出来,就顺便請你過来了。”
缃色摸着玻璃小鱼的手顿时一僵,抱着一丝侥幸问道:“你說的钥匙扣应该不是我手裡這個吧”
“是你手裡的。”
“绝交”
把事情交给缃色后,林夕回到了家,顺便问蒋芸卉要了六块琥珀花糕,其中两块是赔礼用的。
明明都跟她還說了,她已经用净尘诀清理干净了,可是缃色還是不高兴,最后只能多加了两块琥珀花糕,才把她哄好。
听到维信提示音,林夕点开看了一眼。
“灵师霍卿:前辈,我這次接到一個委托,你要不要一起委托人說人越多越好,报酬也不错。”
林夕刚成为灵师不久,一般新手灵师都会由老手带着完成几個任务,一来是积累经验,二来也能让档案看起来好看些,以后接委托更方便。
所以這次看到合适的委托,他和师兄们商量了下,联系了林夕,顺便套下近乎,他们实在是太机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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