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指点,屠龙术!
杨旭越想越感觉有可能。
他斟酌道:“你们祖先有在人类身上做過实验嗎?”
姜瑶曦黛眉微蹙,如菩萨观众生疾苦。
她宝相庄严,声音柔和:“似是有,但成功的极少。”
“现在想来,应该是排斥性的問題。”
“基因的匹配度,以及融合后的适应性。如果以现代生物的理论进行研究,应该可以极大地提高适应性的問題。”
“正如王能够融合雷兽兽骨获得操纵雷霆的力量,理论上其他人类也可以用类似的方式获得力量。”
“但恐怕无法如同王這般,雷兽是极为强大的凶兽,哪怕是在我們先祖的记忆中能和雷兽匹敌的凶兽也非常少见。”
“普通人类身体强度太差,根基薄弱,若是融合雷兽骸骨,恐怕会被雷兽的力量彻底摧毁,连复活的机会都沒有。”
杨旭心脏跳动加速,有些激动。
果然可以。
如此一来
杨旭脑海中浮现很多想法,但很乱。
沒有一個系统。
他微微颔首,沒有多說什么。
女娲族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正如姜瑶曦所說,想要成功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這件事,還得慢慢来。
不能急。
杨旭稍微平静了心情,叮嘱道:“很好,若是有時間,你们可以仔细研究一下。”
“将来或许会有大用。”
姜瑶曦恭敬应是,心领神会。
這段時間她和珍妮弗聊了很多,也明白人类对特殊力量的渴望与追求。
珍妮弗曾這样說:“哦,上帝啊,那些人可以为了超能力做任何事。如果和恶魔签订契约就能获得超能力,他们肯定不会在乎背叛上帝。”
人类,真是有一种非常有趣的生物。
姜瑶曦的美目绽放出莹莹光泽,宛若一轮皎月映照人间,洞悉众生。
杨旭拿着青木杖,一路心神不属地回到临时居所。
之所以是临时,因为新的王宫還在修建,最快還得三個月才能完成。
来到居所,杨旭刚刚处理了今天的事情,唐元庆就找了過来。
无他,讲课,授道。
這是杨旭的每日必修课。
自从唐元庆来到西海哨所后,只要杨旭還在西海哨所,两人每天都要进行這样的活动。
一开始是唐元庆讲,杨旭听,几位侍女记录唐元庆的讲课內容。
這些內容以后会抽选部分制作教材,教导旭国百姓与孩子。
后来杨旭学习的多了,了解的多了,也有了自己的看法,开始与唐元庆讨论,甚至辩论。
两人的辩论還经常引来一群人围观。
比如青鸾。
姜瑶曦。
云霄。
当然,青丘紫月是绝对不会過来的,她听着這些內容就忍不住打瞌睡。虽然在杨旭身边感觉很好,但听着他们讨论的內容就很不好了。
完全听不懂。
很烦躁。
侍女带着唐元庆进入客厅。
两人落座于连廊下。
“今天,我們讲变化与革命,王朝衰亡。”
“革命贯穿人类歷史,古今中外。自古以来,革命无处不在。”
“革命一词,最早见于《周易·革卦·彖传》: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革命,在古代是革天命,改朝换代之意。”
刚刚坐下,唐元庆就抛出了一個重磅炸弹。
杨旭瞳孔微紧,正襟危坐,听得很认真。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杨旭现在深以为然。
与唐元庆坐而论道,他学到了很多东西,思考問題的角度也变得更具有大局观。
如同站在高山之上俯览人间。
看到的景色未必优美,但却更广阔。
唐元庆笑盈盈,仿若以前和学生讲课那般,很是自在,丝毫沒有因为杨旭的身份感到不妥,或者拘谨。
他略作停顿,道:“這段時間我們都在讲秦汉歷史,所以今天依旧以秦汉歷史为例,說一說人类革命的起因。”
“要說人类革命的起因,首先還得从国家的性质說起。”
“国家是统治阶级实行阶级压迫和实施统治的暴力组织,自国家诞生的那一刻,人类就被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了两個阶层。”
“统治阶层,被统治阶层。”
“统治阶层是既得利益者,被统治阶层是受到压迫与剥削的人。”
“自古以来,国家的性质从未得到改变。所以任何被国家所推崇的思想,都必然是用来维护统治者利益,维护统治者统治,让受剥削者安于现状,甘于承受剥削的思想。不合时宜的东西,必然会被扫入垃圾堆,归于禁书。”
“宗教在某种意义上就承担了這個责任。”
“不论是佛教,還是基督,又或者是婆罗门教,不论他们把自己包装得多么真善美,其核心思想都是为统治者服务。”
“愚民,驭民。”
“我們今天要說的正是带有宗教氛围的黄巾军起义。”
杨旭沉默不语。
這话很残酷,但很现实。
他建立王国之初,为的也是确定自己的统治地位。
至于說其他的方面的改革,只是附带的。
杨旭并不否认自己的心思。
“說到黄巾军起义,首先要了解当时的环境。”
“瘟疫横行,天灾不断,民不聊生。朝廷长年征战,门阀垄断下层百姓的上升渠道,朝政混乱。”
“大致可以总结为两点,既得利益者肆无忌惮,吃得太多。被统治者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已经无法苟活。”
“在這种情况下,被统治者唯一能選擇的就是革命。因为他们失去了一切,已经沒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這也是为什么在人类歷史上,大部分的革命都是从最底层开始。”
“因为他们是无产者。无产者,无所畏惧,也沒有可以畏惧的东西。”
杨旭微微颔首。
秦朝末年也好。
汉朝末年也好。
最先掀起革命浪潮,时代风暴的恰恰都是最底层的百姓。
且不說秦汉,隋唐宋元明清其实都是如此。
无产者看似力量微弱,犹如风中烛火,但当他们集合起来,所爆发的力量足以掀翻整個世界!
在人类的歷史上,无产者始终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
這并不是他们想要扮演這样的角色,而是统治者逼迫他们不得不走上這样一條道路。
杨旭记在心裡,同样暗暗警戒自己。
切不可走上同样的道路。
至少不要在有生之年踏上這样的道路。
至于死了以后,他是管不到的。
也沒有办法去管。
除非得到永生。
唐元庆斟酌着,继续道:“民不聊生,给了大贤良师张角发展的基础,也给了他快速成长的沃土。”
“但黄巾军之乱,非张角之乱。”
“我向来是反对将一個国家,看作一個整体。因为任何国家,都应该分成两個阶层。”
“享受既得利益的统治阶层,承受剥削的被统治阶层。”
“张角的太平道发展于普通大众,也就是被剥削阶层,這是太平道的根基,也是基石。有了這样的根基,几乎注定了他与统治阶层处于一种非常特别的关系。”
“太平时,两者相安无事。”
“但是当民不聊生,百姓无法苟活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走到了统治阶层的对立面。”
“所以黄巾军之乱,非张角之乱。张角只是恰逢其会,成了這场动乱的领袖。但即便沒有张角,也会有王角,有李角。”
“其本质是统治阶层对被统治阶层的剥削,已经到了被统治阶层无法承受的地步,因此才有了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
杨旭一边思考,一边斟酌道:“确实是這個道理。”
“秦朝,汉朝。”
“难逃数百年一轮回的命运,其本质就是统治阶层对现有利益的掠夺。”
“在王朝上升期,百姓可以从王朝发展中获得利益时,這种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一旦王朝走下坡路,百姓越来越难以获得利益,甚至還要承受更大的压迫,两者的关系就会变得尖锐,直到矛盾彻底激发。”
“這种爆发,本质上是对社会资源再次分配的渴望。”
唐元庆抚掌大笑,眼中闪過一抹异彩。
杨旭的领悟能力让他极为赞赏。
唐元庆微笑道:“秦汉如此,其实到了现在。如今的地球,如今的世界各国,依旧无法逃离這個规律。”
“国家的性质永远不会发生改变。”
“不论统治阶层怎么去玩弄文字游戏,去粉饰自己的统治与压迫。民主也好,自由也罢,又或者民权,但都不会改变国家只是统治阶层统治被剥削者的工具這個本质。”
“這也就意味着,永远都会有一大群人是受压迫的被剥削者。他们是一個国家的基石,与统治阶层的利益,从来都不一致。”
“人类社会,各大国家,决然不可看做一個整体。”
“而应该分成两個阶层,以及诸多小阶层看待。”
“如统治阶层,被统治阶层。在被统治阶层裡,又可以分为富有者,中产者,无产者三個小层次。”
“黄巾军之乱,其本质上是无产者与中产者对朝廷暴力机关的反抗,对社会资源分配不公的抗议。”
杨旭若有所思,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這话题,似乎說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秦汉如此,现代也是如此!
如果杨旭真的是土生土长的蛮荒人,或许還无法深刻理解這句话的含义。
但杨旭同样来自现代,了解现代世界各国的情况。如今回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在驗證唐元庆今天說的话。
当经济下行,百姓穷苦。
统治阶层的剥削超過了被剥削阶层的承受范围,难免人心思乱。
想要做一些统治者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杨旭深深地看了眼唐元庆,斟酌道:“秦汉与现代,還是有着很多不同。”
“以如今的科技水平,武器的威力。无产者与统治者的实力被拉到了无法逾越的程度,已经不可能再如同秦汉时期那样对统治者造成威胁。”
“当统治者与无产者的实力差距過大,任何所谓的革命,所谓的起义,最终只有一個结果。”
“灭亡!”
“正如先生以前教导,皇朝盛世时期的起义,从未有成功過的案例。”
唐元庆爽朗笑道:“不错,不错,陛下的进步很快,已经能想到這种深度。”
他說着,深吸了口气,语速很慢。
“但陛下忘记了一点,无产者与统治者的实力差距,是建立在统治者对无产者的刻意压制上。正如古代朝廷会限制百姓拥有兵甲,限制百姓拥有连弩,以及类似的杀伤性武器。”
“但這种限制,并不是无法打破。如果遇到意外情况,這個差距可以无限压缩,直到无产者能够动摇统治者的根基。”
“正如两次工业革命几乎掀翻了当时统治阶层的根基,又在這個基础上缔造了新的统治阶层。”
“现在想来,又是一场轮回。”
唐元庆眼睑微垂,眯起了眼睛,似是有意无意地說道:“這個世界的出现,对人类何尝不是一個新的开端。”
杨旭唇角微微抽搐,暗暗咋舌。
他就算是再傻,也听出来了其中的意味。
這老头,根本就是個老愤青。
不過仔细想想,他說得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若是普通人类掌握了某种新的力量,足以让无产者无限缩短与统治者的力量,岂不是另一场轮回的开始?
正如张角领导的太平道
杨旭突然沒有了声音。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他明白了。
這老头今天是有目的的。
张角,太平道。
现代,古代。
新的变革。
无产者与统治者。
這老头拐弯抹角說了那么多,可不就是有着把旭国比作张角,把人类整体比作汉朝的意思嗎?
若是旭国以神之名行事,拉拢底层无产者,以超凡对抗科技,嘶。
杨旭微微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
這事,可行。
但不好办。
杨旭吐了口气,充满笑意地凝视唐元庆,似笑非笑道:“先生今天真是给我上了意义非凡的一课。”
唐元庆双眼微眯,笑得很是开心。
他知道,杨旭听懂了。
明白了他的意思。
唐元庆笑呵呵道:“古人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与陛下虽非君臣,但受到陛下的优待,這不過是行本分之事。”
“再說了,唐某就是一個研究歷史的无用书生。今天也不過是向陛下讲述了人类的一段歷史,以及未来必然還会发生的歷史。”
“是否意义非凡,只是看陛下怎么去理解,和我這无用书生可沒有关系。”
杨旭笑了笑,摇了摇头。
這老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過今天的论道倒是给了杨旭一些思路。
一些大胆的想法。
若是女娲族能有所成就,或许
送走了唐元庆,杨旭坐在连廊上,凝视着洞顶的氤氲光芒,久久沒有言语。
這世上从来都只有两個种族。
统治者。
被统治者。
杨旭站起身来,吐了口气。
经過今天与唐元庆的对话,让他思路大开。
如今想来,以前的担忧虽然不能說无意义,却也有些浅薄了。
至于未来
杨旭思考着,命令道:“传命,召.青鸾過来。”
想了片刻,杨旭還是感觉青鸾更加合适這次的任务。
自从血脉得到晋升之后,又铲除了狮身蝠翼兽這個旭国附近最大的威胁,青鸾可谓是放飞自我。
往返西海哨所与王城,只需要一两個小时。
就算是前往其他地方,安全保障也得到了极大地提高。
可以說,只要不招惹那些霸主级别的存在,又或者某些无法理解的诡异,青鸾几乎可以在海岸线附近横行。
“王~~~”
得到杨旭的传召,青鸾兴奋地飞了過来。
她落在杨旭肩头,一双美丽的眸子期待地看着他。
就在不久前,她得知姜瑶曦送给了杨旭一件礼物,非常特别。
具体有多特别,不清楚。
只知道杨旭很高兴。
又从唐雨绮那裡得知,女人送男人礼物的特别意义,這让青鸾有些不爽。
又让那家伙抢先了。
哼,青鸾也会做礼物。
呸,才不是专门送给他的。
杨旭微笑道:“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听到這裡,青鸾双翅微微扇动,更加兴奋了。
为王办事,哼,王還是喜歡青鸾的。
杨旭斟酌道:“我需要伱帮我给贝明珠送一條信息。”
“让她尽快查明外来者现在的情况,越详细越好,最好弄清楚人类现在的情况,以及对這片蛮荒之地的态度。”
杨旭略微停顿,叮嘱道:“這件事很重要,必须尽快转达贝明珠,目前旭国也只有你能办到。”
“越快越好。”
“不過還是要注意安全。”
青鸾听到是要给贝明珠送信,顿时好似被抽去了脊椎骨,整只鸟无精打采,很是不满。
只是听到這件事很重要,只有自己才能办到,顿时又精神了起来。
原来自己在王心裡這么重要呀。
青鸾美滋滋地连连点头,就连对死敌的痛恨都暂时忘记了。
她果断道:“青鸾领命,一定尽快将您的命令送给那個混蛋。”
杨旭忍不住笑了起来。
青鸾,還是青鸾。
死不认输。
然而不等他继续多言,青鸾展翅而去,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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