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纸條
“嗯……你是——”来者是一個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說话温声细语的,“你是控偶师吧。你好啊,我是二十名的周成。”
积分榜第二十名,周成。
“你好。”控偶师抱紧了布偶熊,警惕的盯着对方,“你来的,似乎有点晚了。”
“因为找路花了点時間。”周成的眉眼很温和,沒有半点敌意,最是容易让人放下警戒心,“你的衣服上沾了血,這個房间裡面——是发生了什么嗎?”
尸体旁边的血液并沒有干,控偶师刚刚扑過去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沾到了衣服上。
“只是死人了而已,沒什么特别的。”也许周成這幅样子对别的女玩家還能起点作用,控偶师是半点不感冒,反倒觉得這家伙虚伪至极,淡淡的回了一句,“不過现在你還不能进去,我老大在裡面。”
“是嗎。”被看穿了意图,周成也不尴尬,轻柔的笑着,“沒关系,那我不进去就是了。”
“嗯……不如来交换一下目前的信息吧。”他缓声說道,“我的任务是存活到第七天。”
顿了顿,周成看控偶师沒有想說话的欲|望,便指着他来时的路继续說:“我在路上一共看见了十二個房间,都在這一條走廊裡,沒有楼梯通向上下层,也沒有其他的门,走廊的路线我已经记下来了,大致是一個8字形的环。”
“我是隔壁五号房的住户,离开房间的时候,這裡還沒有发生事故。”周成看着被控偶师挡在身后紧闭的四号房,“而在我的认知裡,我仅仅离开了十分钟,第十分钟时,這裡响起了尖叫声,也就是說,這個事故应该是這十分钟裡发生的事情。”
“我在三号房。但是——”控偶师打断了周成的话,皱起眉,“我是一出现副本中,就听见的尖叫声。”
時間不对。
一旁抱着手靠墙的欺诈师眯起了眼,视线在两個人之间徘徊。
他出现在副本裡,至少已经半個小时了,而這两個人,来的時間如此之短,是因为副本裡的身份不同,還是……
“你的任务居然是存活到第七天?我的任务居然和你的不一样。”控偶师說着,上半身靠在了门上,小脚晃悠着,向后踢着门板,還微微放大了音量,“我的任务,是我杀了谁。”
“那可真是奇怪了,我刚进副本,我能杀了谁呢?”女孩拿起手裡的布偶,对着它說话,好像是在询问周成,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见踢门声的苏明轩自然而然的靠了過去,听着控偶师传递给他的信息。
因为有副本纪录這個东西在,苏明轩所知道的所有副本任务都不会带有時間要求,但這個玩家的任务却是存活到第七天,也就是說,他们其实必须在副本裡待满七天,在第七天填写任务答案嗎?
這是一個很少见的、规定了最短通关時間的副本。
苏明轩咬着指节,磨了磨牙,心裡给自己点了個赞:幸好他刚刚沒有一时冲动就把可能的答案填上去。
但是……時間上面的偏差,是怎么回事?进入副本的時間明明都是同时的,但不仅周成和控偶师的時間不同,他也不一样,他进来副本的時間,大概是在十五分钟前。
为什么会造成時間偏差?
苏明轩托着下巴,觉得還是应该在别的地方找线索。
那现在外面有别人的话,他又如何开门出去呢?
青年恶趣味的想了想:白日闹鬼?
不過房间裡還沒有搜查完,倒也不急着出去,控偶师会把周成引开的。
他转身,又继续查探起這個房间。
“很明显,這裡就是這個‘我’所暂住的地方。”苏明轩将手搭在桌上,看着房间裡的摆设——凡是可能会倒映出人样的东西,全都被一块布遮了起来,连墙壁上的瓷砖,都好像用砂纸磨過。
“那么,让我想想,‘我’会在什么地方给自己留下线索呢。”他踩着地上已经几乎干涸的血迹,眸色暗沉,再次走向那具尸体。
从抽屉裡翻出来的书都是封死的,书名也沒有特别的地方,房间裡一览而過,却只有床上的尸体最显眼。
‘他’的面容平静,一只手平放在床上,另一只被苏明轩拿起過的手還垂在床边,尸体的温度慢慢冷却,身体也可见的僵硬起来。
這一次,苏明轩沒有選擇去动那只垂下的手,而是在床沿边坐下,将手掌放在了尸体的后脑处,慢慢的把‘他’的头抬起。
脊骨弯曲,发出抗议的僵硬声响,捅穿了脖子的断刃轻微的颤动着,在刀尖之下,扎着一张染血的纸條——未被鲜血完全覆盖的白纸上隐隐写着什么,它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沒有被大滩大滩的血迹沾染,只是堪堪被即将干涸的血液沾湿。
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白纸上的红,苏明轩伸出另一只手,探入后颈下,就要触碰到纸條,将它拿起。
身后的房门突然开了。
他无比自然的抽手,目光倾斜,背对着门口說道:“怎么了?”
“他们走了哦。”欺诈师丝毫沒有打扰到对方的自觉,捋了捋脑后的小辫,靠在了被他打开的门上,“你還要在這裡看多久,不去其他地方看看嗎?”
苏明轩拿着绷带一点点的将眼睛蒙起来,一边說道:“毕竟我的任务是找出谁杀了我,当然是我自己的尸体比较重要。”
他侧身,嘴角微勾,用那充满了兴味的语气问着:“說起来,欺诈师,你和我都是鬼魂状态,为什么就我有尸体,你的沒有呢?”
“……也不一定是沒有,或许是被藏在哪裡了?毕竟我的任务和你的不一样,不需要通過尸体来找凶手。”欺诈师挑眉,“不過這也是一個疑点,那不如我們去其他房间看看吧——趁控偶师和周成在和住户打听消息的时候,我們进去房间看看。”
“好啊。”苏明轩应声。
只是他虽然应了,却沒有半点要动作的意思:“听那個房东說,会有人来处理‘我’的尸体,或许离开之后就找不到了,不如先让我再找找线索?”
“原来你還沒好啊。”欺诈师摊手,“早說嘛,那我先出去了。”
“不過你要快一点哦。”欺诈师半掩着门,一双美眸从门缝中看进来,“处理尸体的人……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等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苏明轩才重新拉下绷带,扭身将手探进尸体的后颈处。
但他摸空了。
“沒了?”苏明轩眼裡带上惊讶,抬起脑袋看,发现刚刚還在的纸條,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凝眉。
這才多久,就消失了?
是欺诈师嗎?不对,他一直站在门口沒有靠近,而苏明轩自己守在床边,根本沒有感觉到有其他东西的接近。
无论是玩家還是副本裡的怪物,不应该会逃過他的感知才对。
苏明轩沉着脸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地方,他把尸体的每一個可能藏有东西的角落都找了一遍,沒有任何发现,最后只能烦恼的抓抓头发,重新蒙好眼睛,开门出去。
這种勾|引人的线索真是闹心。
“走吧。”哪怕心裡存在着许多疑惑,面上也還是平静的样子,苏明轩淡笑着招呼欺诈师,“我們先去其他的房间看看。”
——
控偶师正在一個一個房间的询问。
她最先去的是尽头的一号房,打开门的正是刚刚的女大学生。
“你,你好。”女学生打开门,两手攀着门板,刚刚的画面還是给她造成了影响,眼睛通红,眼底還有着惧怕,說话的时候有些瑟缩,“請问,你有什么事嗎,你和你哥哥……”
“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发现之前你在做什么?”控偶师也不管一旁露出不赞同神情的周成,直接单刀直入的问了,“告诉我吧,這很重要。”
“我……我……”女学生被吓了一跳,回想起刚刚的场景,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抱着头下蹲,抽泣着,“我,我不知道,呜……”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控偶师拉开女学生的手,强硬得半点沒有平时的活泼,反倒咄咄逼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不是想隐瞒什么,啊?”
“我,我真的不知道……”女学生红着眼,不知道哪裡来的力气,甩开了控偶师,按着门就要关上。
“等等。”周成在這时上前,顶住了门,他轻声安慰着女生,温和的笑着,“别怕别怕。”
“我們不是坏人。”他像是给猫咪顺毛一样,轻轻的搭上女学生的头发,安抚着,“她只是太在意她的哥哥了,所以過激了些。别怕,就当做是回答老师的問題一样,把你回忆起的、知道的說出来就好了。”
周成缓慢的推开门,一只手覆上女学生攀着门板的手,浅笑着說:“嗯?好不好?我知道心善的女孩最美了,你也不忍心一個失去哥哥的小女孩得不到關於哥哥的消息吧。”
控偶师冷眼看着女学生在周成的劝說下一点点放下戒备,把门往裡面打开,眼睛眯起,看着這個面容和善的青年,心裡暗骂:果然虚伪,就知道偏女孩子,不仅骗我,還骗人家女大学生,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利用這张脸皮骗過不少女人。
這個周成,嘴裡的任务估计是真的,但控偶师肯定,他八成不是十分钟前进入副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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