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孩子
這是……那对說报警的夫妻?
控偶师眼神一凝,也顾不上哭泣的女人和孩子,飞快的凑到尸体前。
“绳子绑得很随意,像是赶時間一样,”她下蹲,先是查看了男女身上捆着的粗绳,“但是绑得很紧,死结打了很多,不像是挣扎之下绑起来的,可能是趁他们在睡梦中干的,但怕他们中途清醒挣扎,所以动作有些慌乱。”
控偶师不知道苏明轩在不在附近,但保险起见她還是小声将看到的东西說了出口。
“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刀伤,创口长度大约三厘米,是把不小的刀。”女孩伸手,拉开了尸体上的伤口,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深度不大,凶手力道不够的样子,结合睡梦中绑起来這件事,不排除是女性杀人。”
她仔细的查看一番:“刀口不多,但大部分都扎进了动脉,大概率是失血死亡。”
控偶师抬头,看向周围飞溅的血迹,继续說道:“就高度而言,第一刀应该是捅在了颈动脉上。”
“感觉是人为作案。”她低头沉思,“不過也不无可能是鬼干的,毕竟他们不久前才给所谓的‘警察’打了电话。”
“我怎么感觉她在怀疑我這個‘鬼’呢?”欺诈师拍拍苏明轩的肩,自来熟的将手搭在上面,一只手指着自己。
“天知道是不是你干的。”苏明轩动动肩,把对方的手甩下去,“黑暗裡,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
“不是嗎?”青年偏头,‘看’向欺诈师,“你這张嘴,說的谎话還少嗎?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裡的哪句话是真的。”
“诶——能被大名鼎鼎的莱這么忌惮,我可真荣幸。”欺诈师說着,就换了個话题,“說起来,你要不要让你的小跟班把人赶出去,像上次那样自己在房间裡看看。”
“這次就不用了。”苏明轩淡淡的回了,“這個房间沒什么线索。”
“你又知道了?”
“我听见的声音裡可不只是小孩子的声音。”苏明轩一顿,“還有各种拖拉碰撞的声音。但是控偶师只提到了尸体上的問題,却沒有說房间裡的問題,也就是說,房间裡现在是整齐的。”
“听到的,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還有待思考。”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又有几個住户陆续到场了。
周成跟在控偶师身后来的,现在则是在安慰妇女和孩子。在那之后来的,又是那個抱着狗的房东老人。
“我說了,不能报警,不能报警。”老人对着尸体见怪不怪的样子,反倒是生气的用拐杖敲了几下地板,“真是的,租金都還沒给我,這就死了,晦气。”
“住了那么多天了,就付了两天的钱,還說自己是白领什么的有钱人,租金都拖欠。”老人对着尸体的方向吐了两口水,“呸”了两下,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老人家。”控偶师叫住了他,“你說他们住了多少天?”
“住了好多天了。”老人低头看了一眼女孩,“就付了這两天的房租。”
两天?
控偶师连忙开口问:“现在是第几天了?”
只是老人沒有再回答她的問題,飞快的离开,腿脚利索得不像是個看上去七旬的老人。
“我跟上去看看好了。”欺诈师自告奋勇,“這個老人看上去很有意思啊。你和你的小跟班就在這,跟住户们探听消息吧。”
“拜拜~”苏明轩還沒有說话,這家伙就打個招呼溜了,跟在老人身后,很快消失在曲线的尽头。
算了理得他。
苏明轩收回了短暂的想要追過去的想法,比起去探究房东的秘密,還是眼前的事情要紧一点。
“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嗎?”周成见控偶师站定在那裡,便上前询问,“刚刚那個老人說的两天,是指……我們进入副本已经两天的意思嗎?”
他的神情有些迷茫:“可是,我們进来才沒有一会啊,怎么就两天了。”
嗯?
苏明轩心头一动。
如果說他们进入副本之后,副本的時間已经過去两天,那岂不是說明,那個黑暗代表的是夜晚时分呢?
“副本名是[清晨的公寓]……如果黑暗时段代表的是黑夜,那灯亮的时候就是清晨,每一個清晨,都会有死者出现嗎?”
那這些死者,又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苏明轩刚想接近房间,就听见控偶师說话了。
“能问问你,为什么出房间嗎?”查看過尸体的女孩靠近了那位妇女,“明明……昨天,是昨天吧,昨天才死了人不是嗎?”
“你带着孩子……”她瞥了一眼那個不大的小男孩,“不好好待在房间裡,出来是做什么?”
“我不知道。”被周成安慰過后,女人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她带着小孩坐在墙边,低着头,轻声說着,“就是突然间,非常的想要出门,非常的想到這裡来。有個声音一直在說话,心裡莫名的恼火。”
“所以我就带着孩子出来了。”
“那個声音說了什么?”控偶师眯起眼,问道。
她真心觉得這裡的住户很是奇怪,第一個发现尸体的人或许会很害怕,但是——
女孩瞥了一眼那個已经安静下来的孩子。
但是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平静了。
那個女学生說是還沒祛除掉记忆裡的血腥场景,但那苍白的演技在她看来還沒有自己强,倒不如說周成的演技還好一点呢。
而其他的住户更是离谱,半点都不害怕的。
“它說——”妇女慢慢抬起头,眼神迷蒙,迟疑的回想着,“它說,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做了充满善意的举动,做了……”
“正确的選擇。”
“呜……”在妇女說出這段话的时候,她抱着的孩子突然哭起来,刚刚安静下来的走廊又响起了小孩子含糊的声音,他像是喉咙裡卡了什么一样,掐着脖子艰难的吐舌,拼命的想要呕吐出裡面的东西一般,挣扎着从妇女的怀裡出来,倒在地上,痛苦得两眼翻白。
“怎么回事?!”控偶师也顾不上思考那句话裡的含义,脸色一变,上前两步就要碰上孩子。
“不……不,别碰他,别碰他!”妇女扑到了孩子身上,慌张的将他抱起,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跑去,速度快到控偶师根本抓不到她的衣角。
“该死。”控偶师扑了個空,一跺脚,愤愤的追了上去。
听到动静的苏明轩比她要更快,在妇女把孩子抱起的那一瞬间就跟上去,但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苏明轩差点就沒有跟上。
孩子难受的呜咽声越来越大,在她妈妈怀裡挣扎的幅度也大了,导致妇女跑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就当苏明轩就要碰上妇女的手臂时,男孩从怀抱中挣脱,摔在了地上。
“嗡——”
一声巨大的轰鸣穿透了苏明轩的耳膜,刺痛了他的脑部神经。
嗡鸣声過后,各种各样的声音杂乱的、强硬的塞进了他的脑子裡,像是被人用刀一点点的剖开头骨,往裡面灌水,将脑子裡的每一处缝隙都填得满满当当,一种沉甸甸的、肿胀到快要爆炸的感觉充斥着苏明轩的感官。
“唔!”苏明轩捂着头,脚下一個踉跄。
孩子的呜咽声還在耳边,而脑海中满是模糊不清的呓语,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分散开来。
苏明轩用力闭着眼,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他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努力的将要将脑子裡的声音驱赶出去,但是却毫无用处。
他只好费力的睁眼,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
但映入眼睛裡的,却不是那條走廊——也不能說不是,而是现在呈现在苏明轩眼裡的,是被那漆黑的、粘稠的液体覆盖着的走廊。
熟悉又陌生的恶臭窜进了他的鼻腔,满目的无名液体在墙壁上蠕动着,如同鲜活的蛆虫,依附在人类的肠道裡,贪婪的吸吮着营养,不知满足的得寸进尺,将走廊的墙壁、地板腐蚀了大半。
這是……
苏明轩瞪大了眼。
脑子裡的疼痛還在继续,但已经有些适应了,苏明轩抬脚,甩开粘到了他鞋上的液体。
這個东西……有点眼熟。
苏明轩随手沾了一点粘稠的液体,看着它在自己的手心裡飞快的凝固,变作了略带黏性的胶状物质,将手收紧,被挤压的胶状物就一点点化作了粉末,飘到了地上。
他想起来了——這是他在机关迷城裡见過的那個,被他拿来开门的东西。
還沒等他去思考为什么上一個副本出现過的东西会出现在這裡,小孩子的呜咽声再次传来,苏明轩抬眼望去,只见妇女昏睡着,半個身子陷入了液体之中,被虫一样的玩意吞沒着。
而那個孩子则在一旁疯狂的抽搐,瞪大的眼睛裡满是血丝,他痛苦的从喉间挤出一点声响,两手抓挠着自己的脖颈,那漆黑恶心的液体从孩子大张的嘴裡不停的溢出,很快淹沒了孩子的下半|身。
苏明轩神色一变,踩着那些液体,探手,拽住了孩子的手臂。
……
還沒有追几步的控偶师看着妇女带着孩子消失在她的面前,她被迫停下了脚步,脸色郁沉。
“又消失了……看来不是住户神出鬼沒,而是這個副本有空间問題。”
女孩看了看身旁的十号房,决定還是先回去查探那对夫妻的尸体。
刚要抬脚,十号房的房门开了。
房间裡漆黑一片,两双眼睛从门缝中看了出来,浑浊的瞳孔中倒映不出一点光,一只小手攀在门上,两道小女孩的声音同时响起了。
“姐姐……你看见,我們的爸爸妈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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