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肉麻的话,我会受不了。
八月末,临近大学新生报道的日子。
“知嬅,机票买好了么?”
“买好了。”
方知嬅头也不回地道。
“要我們跟着一起去学校嗎?”
方槐继续问道。
“不用了,路途遥远,人多了反而麻烦,我一個人去就好。你们去送玉婵和松屹就好。”
方知嬅摇了摇头。
“行,路上注意安全。”
方槐沒有說太多。
女儿已经长大了,說得太多,她会嫌麻烦。
但說得太少,又怕她觉得自己不够关心她。
“我帮你做点小吃和特产,你放在包裡吧。”
“飞机上不能带的东西很多,别做了,過安检也麻烦。”
“這……”
方槐顿了顿,一時間有些踌躇。
“我去帮伱整理下东西,床单被子什么的,得带吧,北方天气冷,你還有风湿。”
“东西已经带了很多,会超载的。”
方知嬅略有不耐,但還是平静地道。
“再說了,我带不了那么多东西。更何况北方是干冷,湿度沒有南方大,风湿不会轻易发作。”
“哦。”
方槐应了一声,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過了半晌,他又继续问道:“那你下飞机了,知道学校的路怎么走嗎?你這丫头,沒住過学校宿舍,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室友处得好,套個被子都笨手笨脚的。”
“這么大也沒出過远门,之前沒坐過飞机,到帝都人生地不熟……”
他嘴裡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你這么关心我,你干嘛不跟着我一起去啊?”
她强行打断了方槐的话,合上手中的书,不耐烦地道。
“我沒坐過飞机,去机场不会找工作人员问嗎?我又不是沒长嘴。到了机场,学校還会安排人過来接送。”
吕依依从房间裡出来,见方知嬅语气有些冲,微微皱了皱眉。
“知嬅!”
“怎么跟爸爸說话呢?他也是担心你。”
方知嬅不說话了,只是起身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力度有些大,门框边沿都在震颤。
“這丫头最近心情有些不好。”
方槐倒也沒想责怪她。
“出远门舍不得松屹吧。”
吕依依看了看苏松屹的房间,轻声說道。
方知嬅的房间裡,闵玉婵看着面色阴沉的方知嬅,有些弱弱地往边上捎了捎,生怕遭受无妄之灾。
现在脾气暴躁的方知嬅,自带火药桶技能。
“在目标区域放置一個方知嬅和敌人们都可以攻击的火药桶,持续25秒。
如果有人找方知嬅搭话,火药桶就会立刻爆炸,造成相当于這次攻击伤害的物理伤害。无视40%护甲,并使附近的敌人减速。
对苏松屹和闵玉婵额外造成180点物理伤害。
随着版本更新,火药桶技能获得增强,提高了25%的暴击伤害。”
方知嬅蹲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腿上,眼睛无神。
闵玉婵见状,不动声色地给苏松屹发了消息。
“你家姐姐不开心了,快来哄她,我搞不定。”
片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知嬅姐,我可以进来嗎?”
苏松屹的声音轻轻的,不让人讨厌。
“滚,打车滚!”
床上的方知嬅像是一下子来了精神。
苏松屹进了门,看着床上气呼呼的胖丁,无奈地笑了笑。
“你這人,嘴巴怎么這么硬啊?”
胖丁嘟着嘴,背過身去不理他。
“订的航班是那一趟?”
苏松屹走過来,坐在了她身边。
“问我這個干嘛?你又不跟着我一起去北大。”
方知嬅說着,声音听起来很是委屈。
她之前一直都以为,苏松屹会和她一起上同一所大学的。
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起,到了大学在一起,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可以对视频啊。”
“对视频有什么用啊?我能把你从视频裡揪出来打一顿嗎?隔着網线,我又打不着你。”
方知嬅娇嗔道。
闵玉婵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胖丁气鼓鼓地瞪着她,软软的一只,看起来就想欺负。
“宝,告诉我吧,你订的哪一趟航班?”
苏松屹靠近過来,抱着方知嬅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什么宝啊?谁是你的宝?”
“跟谁学的?說话這么恶心!”
方知嬅嘴上這么說着,声音却是软了下来。
太肉麻的话,她会受不了。
一旁的闵玉婵笑而不语,对她的指桑骂槐沒有发表意见。
“宝,你就告诉我嘛,你哪一趟航班。”
方知嬅不說话,别過脸,苏松屹就把脸凑到她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不管她把脸转到哪個方向,苏松屹都会立刻凑過去。
脸上的笑容很是好看,让人生不出脾气。
“喏~”
方知嬅将自己的机票行程在民航在線上给他看了看,時間是在午夜。
“干嘛要买半夜的票?”
苏松屹看着,在安心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机票在半夜会比较便宜,省钱。”
“你脑子沒坏吧?机票是便宜了,然后你到机场后還得找個地方落脚,住宾馆也得不少钱吧?這样一来,你省钱省了個寂寞?”
苏松屹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她。
“哦,对哦。”
方知嬅呆了呆,這才恍然发觉。
“把票退了,再挑一個。”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道。
“沒有其他的班次了啊,就只有這趟還有余票。”
方知嬅弱弱地道。
“行吧,我真是,有点受不了你。”
苏松屹见状,只好看了看她选的那一趟午夜的航班。
她右边的座位竟然還是空置的,倒也是意外之喜。
核对了一下,确定是這趟航班之后,苏松屹订了票,选了她旁边的座位。
“我跟你一起去。”
苏松屹說道。
和方槐不一样,他說的是陈述句。
“非要跟着我干嘛?”
“不放心你。”
“我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知嬅心裡有些感动。
明明說了和老爸一样的话,但就是不会让她觉得烦。
“你连被子都套不好吧?每次你套的被子,都跟饺子似的,盖在床尾的位置,总是总不均匀。”
苏松屹打趣道。
方知嬅小嘴一撅,轻轻哼了哼。
“那是被子不好,不是我的問題。”
“嗯,你說的对。”
方知嬅闻言,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
但转念一想,开学的日子不免有些仓促。
“可是,你们学校不也是要开学了嗎?”
方知嬅的声音又软了几分,略显期待地看着他。
“你提早两天订了票,距离9月1号還有時間,从帝都坐飞机回武汉,也只要两個小时,是来得及的。”
苏松屹淡淡地道。
“花两张机票就为了跟着我走一趟,有点浪费钱吧。”
方知嬅叹了叹气。
“是有点浪费,但是……”
苏松屹很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生活還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女孩子上大学,怎么能孤零零的一個人呢?至少得有個家人陪同吧。”
這番话說出来,方知嬅心裡简直感动得要死,只是她脸上仍旧沒表情。
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以后不许你說這种话了,油嘴滑舌的,我不喜歡。”
“我不能不說,我要是真的不說了,怎么哄你开心呢?”
苏松屹不禁莞尔。
“哼!”
方知嬅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虽然是挺肉麻的,但是這家伙嘴巴還挺甜,真让人受不了。
当天晚上,苏松屹在她的房间待了好一会儿。
方知嬅就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說着一些漫无边际的话。
类似于“我舍不得你吖”,“我不想和你分开啊”這样的话,她从来不会說。
但她說的每一句话裡,都有很浓的不舍。
“帝都沒有路,全是地道。”
“那地方有什么好吃的啊?我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
“炒肝爆肚豆汁這些东西,真的好吃嗎?”
“京菜喜歡勾芡,我是真不爱吃。我在那边肯定会很想家乡菜的。”
方知嬅有气无力地道。
“不会的,北大的食堂很好,各個地方的菜都有,而且還很便宜。你放假回来肯定会胖。”
苏松屹安慰道。
“我才不信呢。”
方知嬅嘟囔着,又把他的胳膊抱紧了一些,将身子搭在他身上,轻轻摇晃起来。
像是不知世故的小女孩抱着最喜歡的玩具熊,眼裡满是依恋。
一旁的闵玉婵沒怎么說话,只是把時間留给了两人。
她沒有吃醋,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多余。
……
八月二十九日的半夜,苏松屹洗漱好,敲响了方知嬅的房间门。
“咚咚咚!”
“笨蛋姐姐,赶快起床,别赶不上航班了?”
方知嬅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最后是被闵玉婵从被窝裡揪出来,帮她三下五除二套好了衣服。
匆匆整理了下形象,苏松屹就拎着她的行李箱朝外面走去。
“我送你们去机场。”
吕依依這时正好从房间裡走出来,穿戴整齐。
方知嬅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谢谢……妈。”
“声音小点,你爸還在睡觉,他白天工作很累。”
吕依依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两人安静。
方知嬅能看到她眼眶有了些黑眼圈,眼裡也有些血丝。
闵玉婵穿着睡衣拖鞋从房间裡走了出来,随意地在身上披了件外套。
“我也跟着一起去送送你。”
“妹妹去上大学,当姐姐的怎么也得去送你一趟。”
她一边說,一边打了個哈欠,顺带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东西都带好了嗎?沒有落下的?”
“出门之前,吕依依還在反复確認?”
“沒,行礼和衣服,松屹都帮我整理好了。”
有這么個贴心的弟弟,還是很省心的。
秋冬季节的衣服,全部整齐地叠好,入学的通知书,学籍档案,团员证等等必备的文件也并无疏漏。
“行吧。”
四人一齐上了车,在车上,方知嬅舒适地靠在苏松屹身上,像是有些舍不得。
去机场的路上,方知嬅甚至有些期待,這條路要漫长一点。
车灯在夜裡亮起,渐渐远离。
车载音乐裡正好随机到了费玉清翻唱的《千裡之外》。
“這首歌挺应景的。”
闵玉婵笑着道。
“瞎說,知嬅是去上大学,又不是生离死别。”
吕依依板着脸道。
“到学校了,记得常给我們打电话联系,不要一打电话就是妈,我沒钱了。去那么远的地方,难得回来一次,当爸妈的心裡都会念着。”
“嗯嗯,会的。”
方知嬅连连点头。
“還有,生活费不够了,就只管跟我們說,但也不要乱花钱。”
“放心啦,北大的奖学金很丰厚的,我之前在奥数竞赛拿了奖,入学的优等生奖学金就有几万块呢。以后拿奖学金的机会更多。”
方知嬅很是骄傲地道。
“是嗎?這么好啊?呵呵,是我孤陋寡闻了。”
吕依依先是一愣,然后欣慰地笑了起来。
“唉,妈年轻的时候沒那個实力,要是也能进北大,家裡负担就沒那么重了。”
越好的大学,学生的福利就越多。
食堂补助,各种项目拨款,覆盖到每一個学生的奖学金……
像中科院,新生入学也能收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毫不夸张地說,读清北中科院這些顶尖的学校,很多学生大学四年下来,甚至可以不用花家裡一分钱,他们光靠奖学金和补助就能读完研,甚至還可以存下来不少钱。
反观那些民办的独立院校,缺少政府补助,食堂的饭菜沒有补贴,奖学金的数量也很少,学费更是极度高昂,对一般的家庭负担很重。
读书改变命运,考上好大学就相当于赚钱,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我們家知嬅真是有出息。”
吕依依感慨道,下一秒又把枪口对准了闵玉婵。
“不像某只四脚吞金兽,学美术,我可沒少花钱呐。”
得,又躺枪了。
闵玉婵咂了咂嘴,沒有反驳。
感情自己之前画的《狩夜人》漫画,是沒给你赚钱么?
還在朋友圈吹了一個月的牛逼,說我家女儿多么多么厉害,是天才漫画家
“到了大学,给我打电话就别說想我,生活费不够了,要钱就直說,肉麻的话,我会受不了。”
又一次受到来自亲妈的暴击,闵玉婵也有些心肌梗塞。
“拉倒吧,谁会想你啊?自作多情。”
听着母女俩斗嘴,苏松屹和方知嬅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车厢裡扬起一片欢声笑语,气氛很是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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