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话 她真的很虚伪
「啊,我知道,姓曹对吧?别看她长這样,肯定沒表面那么单纯啦,我們班的一個男生暗恋過她,不過他說她暗地裡挺茶的。」
「我也听說了,好像是交了個富二代男朋友吧?前段時間還开车到学校接她来着,后来撞见了劈腿现场,哈哈哈。」
「欸?還有這件事嗎?我是听高三几個男生說有天撞见她翻墙逃了晚课,穿得很性感,一点都不像是学生,也不知道出去做什么,那個帮他翻墙的男生抬头都能看见底裤了。」
「哇,真是看不出来,看她平时裹得比谁都严实,沒想到還有這一面,有照片嗎?」
「他们男生說有,不過我哪好意思要!」
「看上去冷若冰山,其实私底下是這样一個人嗎?三观崩碎,真是虚伪……」
……
……
最近,校园裡总有一些關於自己不好的消息空穴来风,不胫而走。
不過善良的女生沒有把這些话放心裡,她還是如往常一样忙碌地学习着,她认为就像前一段时候他人对待贺同学的流言蜚语一样,有些东西,总会随着時間烟消云散的。
“曹同学,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想到那個坏心眼,曹艾青有些走神,這种类似的话,她好像听過。
“曹同学?曹艾青?“
“啊?啊,不好意思同学,我們现在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而且我……我现在沒有這個打算,不好意思。”
午休的校园操场一角,她婉转地拒绝着一個追求者,对面那個只见過一面的男生懊恼地垂着头,踢了一脚草皮。
她還是不擅长拒绝别人,她想了想,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說道:
“同学,我們认识的時間真的太短了,何况我……”
“何况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对吧?”
那個男生抬起头吐出一句话打断了曹艾青,她表情一凝,回忆着是自己刚才真的走神了沒听见,還是对面這個男生是真的太紧张,忘记了說。
总之,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
“对不起啊,同学……”
曹艾青下意识說出這一句,她认为不管是上面的哪种情况,对方既然壮起胆量跟自己告白,那么一句真诚的道歉,也并非需要去纠结什么真相。
那個男生不屑地笑了笑,沒說话。
曹艾青看着他,確認沒事之后缓缓后退,理智告诉她,這时候不用在再說什么了,這個男生需要一個人静一会。
她默默转身离开操场。
女孩走后,操场某处响起一片若有若无的窃笑声。
“谁在那?”
那個被拒绝的男生朝着声源的方向怒吼一声,几個女孩捧腹而出,她们走得越近,笑声就越不遮掩。
“怎么样,我說了吧,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個备胎。”
为首的一個女生肆意笑着,直不起腰。
男生满脸怒容,但心中却觉自己脸面丢尽,无地自容。
“怎么着?還沒想明白呢?”
那女生笑完语气揶揄,男生皱着眉:“夏巧,你到底想說什么?”
那名为夏巧的女生双眼天生有些往上吊,笑起来還好,不笑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她道:
“蒋学长,你真的相信那种拒绝你之后,還会好声好气安慰你的女生所說的话嗎?”
“我們……确实之前都不太认识……今天只是我一厢情……”
夏巧沒给眼前這位蒋同学反应的時間,“你是真的傻呀?别人是吊着你玩呢,你沒看出来啊?”
“你什么意思?”
吊眼女生听出对方话裡的疑惑,摊手解释道:“很简单啊,拒绝后给你留点希望,后路不绝,备胎不断,吊着你心痒痒可又不答应你,這不是备胎是什么?蒋帅哥,我真的为你感到不值得。”
“……”
见到对方有点动摇,夏巧趁机走過去,将身子往男生身上靠了靠。
“学长,你說這样的女生,是不是看上去有点圣母啊?我听說曹艾青对每一個被她拒绝的人都說過类似的话,感觉就像是施舍一样的不真实,有個词儿怎么說来着……”
她故作思索,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男生說出一個词:
“虚伪。”
夏巧又重新笑了起来,她顺势挽住男生的手,接茬道:
“对,她真的很虚伪。”
……
……
曹艾青回到班裡,后桌的郭淮看了她一眼,女孩对此报以微笑,這個一直寡言少语的男生又迅速将注意力挪到书本上。
女孩望向他身边空荡的位置,贺天然最近請假了,听這個坏心眼說是因为又报了培训班的加训课,为期一周,艺考的時間越来越近,他也觉得時間越来越不够用,所以這周会很难见到他人。
自上次去那個音乐酒吧后又過了一段時間,眼下已经进入十一月底,月考马上又要来临,也不知這次贺天然能不能参加,如果還是缺席的话,估计他都不能跟薛勇坐一块了。
曹艾青莫名有些头痛,她可不是真的菩萨,如果对方不努力,求了多好的签也是白搭。
她叹了口气,呆呆地坐在位置上拿着手机,终究是沒有想到要发什么消息。
下午放学后,白婷婷還在为课堂上布置的难题而焦头烂额,曹艾青拿着英语书在校园的英语角一遍一遍复习着。
如今天冷,天黑得也快,大部分同学都選擇在教室复习,曹艾青也很怕冷,但就是因为身处這样的环境,她就能随时保持清醒,从而提高记单词的效率。
眼下为了对付迫在眉睫的考试,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extreme,extreme,极端、過分……”
“哈哈,bitxx,bitxx……婊〇,婊〇。”
正当她的口中念念有词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句污秽之语,她合上书,眼前英语角的圆拱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個人影。
对方来者不善,脸上统统带着口罩,让曹艾青瞬间警惕起来,她上前想要绕過几人直接离开,但立马被几個女生不客气地推攘着退后。
一個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走了出来,她背着手,似乎藏着什么。
“曹艾青,曹学姐,你长得真好看,怪不得那么多男生喜歡你呢,你会不会很苦恼啊?”
对方慢慢靠近,语气裡的怨毒、嫉妒、威胁统统是扑面而来。
曹艾青沒经历過這种场面,她心裡很害怕,可她還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表面上云淡风轻,她道:
“你是谁?”
“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想是跟曹学姐学习一下经验。”
“学习?”
“对啊,跟你学习怎么吊着男人。”
那女生走得很近,双眼仔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曹艾青,似乎想在她眼中看出对自己的恐惧。
這個問題曹艾青不会回答,也沒有回答的必要,同时,她也沒将心底的不安情绪流露出半分。
這显然让对方很失望。
口罩女生忽然抽出一只手伸向曹艾青的后脑,女孩這时终于是脑袋一偏,而這個动作,让对方抓住空隙,吩咐道:
“抓住她。”
几個女生随即上去,曹艾青挣扎反抗,手中的英语课本也掉落在地。
她想叫,但嘴巴被对面的口罩女生一把捂住,這她瞬间意识到,现在自己越叫,对面就越得意,所以她当即停了下来,双眼死死瞪着這個来路不明的人。
口罩女生五指插入曹艾青的乌黑的秀发中,柔顺的发丝慢慢在她指缝间滑落。
“每個喜歡你的男生說起你的时候,都說你扎马尾的样子是学校裡最好看的。学姐,外面现在接头发好贵啊,你能不能把你头发借我一下?我也想扎個马尾。”
那口罩女生說完,终于从身后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负责摁住曹艾青的几個女生发出几声笑声,在這校园中的黑暗一角,显得尤为刺耳与阴恻。
“簌簌……”
“谁?!”
英语角外,一阵草丛窸窣响动惊起了园内几個女生的警觉。
又是一個略显慌乱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曹艾青认识他,那是坐在自己后桌,时常向自己請教問題的郭淮。
她的眼中升出一丝希望,口中呜呜叫了叫。
“曹学姐魅力真的很大呢,這么個偏僻的地方也跟来一個追求者。”
口罩女生扭头看着紧张无比的郭淮,刻意问道:“同学,有什么事嗎?”
郭淮手足无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生,话到了喉咙,竟然被呛到,连连咳嗽是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啊,我记得你,你是跟曹学姐同班的……‘郭学长’,对吧?”
听见对方语气加重地叫出自己的姓氏,郭淮忍着咳嗽一愣。
“我們女生之间在处理一些小問題,有什么事嗎?”
口罩女生又问了一次,郭淮倒退几步,他看向被控制的曹艾青,见对方求助似的看着自己,下一秒,他竟是不自主地移开了目光。
而這個动作,也彻底让曹艾青感到了一种无力。
“沒……沒事……”
在口罩女生接近自己之前,郭淮選擇转過身,飞快地逃跑了。
口罩女生很满意对方的举动,她再次走到曹艾青面前,手中的剪刀咔咔作响。
不能靠别人,只能依靠自己。
這是曹艾青心中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转瞬间,她的眼神中多了一股坚定,捂住她嘴的女生突然“啊”了一声。
“你個婊○,咬我?”
被咬的女生气急败坏,“啪”地一下,一巴掌甩在曹艾青脸上。
“快!制住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群女生手忙脚乱,曹艾青在口罩女生心乱之际,抬腿一脚踢飞对方手裡的剪刀,然后一個飞扑,将地上的剪子死死攥在手裡。
只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弱了,那几個女生将她围住,虽說剪刀在手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但想要突围是绝对不可能的。
高喊救命嗎?
港中太大了,英语角离教学楼又远,喊声传不了那么远,而且這一喊,肯定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拿到剪刀又怎么样?你以为今天你逃得了嗎?”
口罩女生等着曹艾青叫出那一句句“救命”的呼喊,然后看到這個校园女神逐渐绝望的表情,一想到這個画面,就能让她无比愉悦。
可惜,曹艾青不叫也不喊,只是沉声說出一句——
“你不是想要我头发嗎?我给你就是!”
說罢,曹艾青缓步上前,单手将背后的长发尽数抚于胸前然后一把抓住,另一只手上的剪刀竟然不带一点迟疑地骤然一绞,只听咔嚓一声,一头秀发应声而断!
在场的女生都纷纷震惊于曹艾青這突如其来的果断干脆,只见她拿着自己的头发往口罩女生的胸中一塞,那女生甚至都沒有回過神来,曹艾青趁机从其身旁一闪而過……
半空中,丝丝缕缕的黑发飘荡落下。
“曹艾青!你跑得了初一,你跑不過十五!你等着!”
身后,是那個口罩女生传来的狠话。
背对着那些毫无顾忌的恶意,感觉用尽了全身气力支撑自己奔跑的女孩,眼眶发红。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