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家秘术
他是上门女婿,亲人都在外地,有一個女儿在省城上大学,一时赶不回来。
村裡的人又都集中在刘老太爷家,王婶一個人放不下来尸体,這才跑来叫我。
我到的时候,朱大叔就吊在牛圈的楼楞上,因为充血,头脸都肿胀成了绛紫色,舌头耷拉在嘴边。
见到這一惨状,我眼睛一下就湿润了。
我不相信朱大叔会上吊自杀,他一定是借了我杀猪刀,被报复了。
但這些事,我不能跟王婶說。只能暗暗的在心裡,在這笔血债上添一笔。
安抚好王婶,我和跟来的林放把朱大叔抬回屋裡,让他帮忙看看。
林放看過后說朱大叔是自杀,就算不是自杀,也不是被邪术所害。
见我不信,林放又說:“就算你請其他人来看,给出的结论還是自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個外人,留這裡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去看看刘老太爷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顺便让赵国权安排几個人来帮忙。”
如果真是自杀,朱大叔为什么要自杀?
我想不出来理由。
林放走后,王婶打来热水给朱大叔收拾身子。
朱大叔对我来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我也不避嫌,在一旁帮着王婶。
王婶才拉开朱大叔的裤脚,我就奇了一下。朱大叔的左腿膝盖上,套着一個金属物件。做工有些粗糙,但能活动的关节地方十分的精巧。
王婶见我困惑,抹了把眼泪說:“你大叔左腿自小就残疾,靠着這個支架走路才看不出来腿瘸。不過带着架子干不了巧活,他這才学了杀猪的手艺。”說着,王婶把朱大叔的衣服也脱了。
尸体手弯上,有一道不深的新刀伤。
见到這道伤口,我如遭雷击。
长時間沒睡觉,我早已心力交瘁,此时一股悲怆涌上心头,险些沒有站稳。
“小川,你叔已经走了,你就别难過了。”王婶不清楚内情,含泪安慰我。
看着王婶,我硬是咬着牙,坚持着帮朱大叔洗完身子。
从朱大叔家出来,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是到了极限,一下断了,无比的疲倦。
林放說的沒错,朱大叔是自杀。
他只是一枚棋子,昨夜探得刘老太爷家裡的秘密,他也就失去了作用。
他的死,一是为了保全家人,二是背后的执棋者需要這样的结果。
如果我沒猜错,青竹现在已经被转移,小鬼也不会在出现。村子会平静下来,像什么事都沒有发生一样。
我的计划,现在是彻底乱了,摆在面前的就两個選擇,一是就此打住,安稳的過日子。
但這种安稳,我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第二個選擇就是向那女人妥协,因为我要继续查下去,所面临的危险就会升级,我必须要学会李家秘术。
如果什么都不会,即便有那女人庇护,最终的下场也只有一個,死。
到赵老三家大门口,我就已经做出了選擇。或许血海深仇和一段强迫得来的缘分,它们中间本就不存在選擇。
爷爷是为了让我有個依靠,才提出了那样的條件了。
推开那女人的房间,见她坐在床上,我门都沒关就說:“你帮我,将来找到那东西,我会无條件的给你!”
女人留下来,无非就是在等這句话。
在我的想象中,她听到這话应该高兴才对。可我话說完,她却困惑的上下打量着我。
好一会才皱着小眉毛问:“半天不见,你這是受了什么刺激,白捡一個媳妇都不要了?”
要是平时,我肯定皮上两句,调戏调戏她。
但现在绷紧的弦一断,堆积了半月的疲倦彻底击垮了我的意志,此时只想睡觉,一刻都不能在等。
不等她回答,我往地上一躺,人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身上就开始发热,幻境再次出现。這一次,光芒裡的那個男人正对着我。
可惜他的脸上落满了光斑,只能看到部分的表情。
我想靠近一些,结果才触碰到光晕,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把我推开,无法逼近。
然后他再次开口,复述着上次說過的风水轶事。见他如此死板,似乎是被设定好的东西。
好不容易等到他开始发问,我细细一听,果然是问我愿不愿意学李家秘术。
我迫不及待的入梦,图的就是李家秘术,想都沒想就要答应。
但我要刚要开口,他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嘴裡继续說着话,可声音却沒有传来。
怎么回事?
想到他有可能是被设定好的,我心顿时就凉了。
小马褂裡隐藏的秘密要得到不难,可从太爷爷开始,我們家裡就沒出過风水师,难到是因为這东西坏了?后面的內容都不存在了?
真是如此,那往后的路……
我不敢想下去,更不敢去想我爹死时的惨状。我妈落水,捞起来的时候人已经沒了,我悲伤难過,刺激却不大。
但我爹不同,两個月的時間裡,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在床上,一点点腐烂,直到死亡。
那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也不可能忘记的画面。
“不!”我捏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既然爷爷說了李家的本事都在我身上,那就不该是這样的结局。
我站起来,挣红了双眼,咬着牙就要冲击光幕。
就在這时,那声音又突然响起。问我他已经說了所有的條件和要求,我還愿不愿意去学。
我一下就愣住了,這中间听不见的那一段,是要求和條件?
太爷爷他们不学,是因为听不到,不敢選擇?
還是說他们知道條件,只是很难做到,所以一直沒有去学?
光芒裡,那男子一遍又一遍的问着。
我把所有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最后坦然了。
只要能把害我們家的人都找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死又如何?
畏惧,来自于求生的欲望。
一旦舍生忘死,那也就沒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了。
我缓缓的坐了下来,平复了情绪,才不急不慢的道:“我愿意!”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那男人身上的光突然就落到了我身上,被那光一照,我浑身滚烫,像是要被烤熟,伴随着炙热,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我脑海裡。
“望气诀!”
它就是我們李家的本事。
第一句话就是:万物皆有灵气,若能一眼望穿,并能生出克制之道。
我消化着涌入脑海裡的记忆,完全感觉不到時間的流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身上的光芒突然消失,紧跟着整個人都在往下坠,突如其来的坠落,吓得我直接从幻境中挣醒。
睁开眼睛,鼻子裡就闻到一股香味,是那女人的体香。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還盖着被子。
是那女人?
我拉开被子,嗅到的香味更浓了,感觉脖子上有东西,拉了一下,从胸口拉出一個玉坠,它被红线拴着,挂在我脖子上。
香味,就是从玉上发出。
蛊毒沒有发作,是因为這块玉?
外面的天也才刚蒙蒙亮,我拉开灯四处看了下,沒有见那女人的身影。
倒是桌子上,我给她送饭用的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條,抽出来一看,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三天后我若不回,离开村子。
不回来是什么意思?她去做什么了?
我隐隐有些不安,不過就在這时,林放推门进来。
我急忙把纸條收起来,林放见我坐在床上,松了口气道:“我還以为你死在梦裡了。”林放說着递了一個笔记本,“我打听了一晚,记下了這几個名字。我們要一個一個的排除。”
我扫了一眼,上面有二十多個名字,应该是附近村裡的瘸子。
只是现在沒必要了。
“偷袭我的瘸子死了?你可以回去跟赵老三收钱了。”我把笔记本扔在一旁。
“什么意思?”林放一时沒反应過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结果這一动,感觉身上像是粘着什么,用手一掏,抓出来一大把碎布屑。
我心裡一惊,看颜色,似乎是小马褂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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