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自踏雪至山巅 作者:九灯和善 瑶池入口。 這处对花族族人来說,象征着族裡最高权力,也是平日裡极少有人前来的圣地,此刻却是热闹非凡,汇聚着花族的年轻族人。 砰! 一道身影从瑶池入口飞出,重重的摔落在台阶下方。 “又败了!” 门口处,花族青年男女看着倒飞出来的身影,脸上有着遗憾之色。 连着十几位族人,都败在了那林晨手上了,且至今为止他们连林晨的面都沒见到過。 一开始還有人怀疑林晨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毕竟這些战斗他们都沒能见到,且结束的很快。 但随着连续几位族人进去都败了,花族的年轻人也是明白,林晨绝对沒有作弊,若是作弊的话,這些失败的族人不可能会沉默的离去。 “连我一招都接不下的废物,就不要再进来浪费時間了。” 瑶池内,传来一道嚣张的声音,而听到這话语,现场所有花族年轻人,脸上都有着愤怒之色。 太嚣张,太狂妄了! 這裡是花族,是远古遗族的上族,是曾经出過神级强者的强族,什么时候有人敢到他们花族来挑衅了? “要不要将此事告知长老,這林晨真是太嚣张了。” 人群中有人开口,然而這话一出便是立刻遭到了其他人的冷眼。 林晨与小公主有婚约,是他们花族驸马,這一点长老们都已经承认了,這就是他们与林晨之间的争斗,這是长老们默许的。 他们可以挑战林晨,可以给林晨难堪,那林晨同样也可以這般对他们。 告知长老,就代表着他们在和林晨之间的较量選擇了认输。 “去通知苗大哥他们吧,现在也只有苗大哥他们才能够击败林晨了。” “不用通知了,苗大哥他们已经来了。” 不远处,三道身影划空而来,出现在了瑶池入口。 看到這三道身影,现场花族年轻人全都变得振奋起来,沒想到苗大哥他们三人全到了。 花族年轻一代排名前三的强者! 如果說花族年轻一代中谁是第一,還沒有完全的定论,但若是說花族年轻一代最强的三位,那就是眼前這三位了,沒有任何族人会有异议。 “這林晨還真是嚣张啊。” 苗景风看着瑶池入口,到现在都不现身,這是真正沒有把他们花族放在眼中。 “真以为击败了柏俊霖他们三人就目中无人了,我三人哪個做不到单手镇压柏俊霖他们四人。” 边上穿着青白颜色相交的竹白冷笑一声,柏俊霖他们四人能够排的进族中年轻一代前三十,不代表就能够和他们三人相提并论。 他们三人和族中其他人之间的差距是断层的。 “既然他躲在裡面不出来,那就我去会会他。” 竹白踏步就要迈上瑶池,然而就在其脚步刚刚踏出,瑶池门口林晨的身影却是出现了。 看到林晨身影出现,竹白和苗景风三人眼神对视了一下,脸上也是有着自傲之色,看来這林晨還是有自知之明,面对着他们三人不敢托大。 “林晨,你来我花族做客,却打伤我花族族人,還大放厥词,這次得给我花族一個交代。” 苗景风凝视着林晨,林晨却是洒然一笑:“交代?” “我不想和你们多废话,這其中内情大家心知肚明,之所以出来见你们,是听闻你们三人号称花族年轻一代最强的存在,然而……” 林晨有些遗憾的摇头,脸上尽是失望的表情:“原以为能够让我感兴趣,但现在看来也不過如此,矮個子裡挑将军,终究還是矮個子,我也不想跟你们浪费時間了,你们三人一起上吧。” 唰! 林晨话语一出,整個现场一片寂静,但紧接着就爆发出一片哗然声和怒骂声。 “此子太狂妄了,该死!” “竟敢這样辱我花族,那必须要狠狠教训于他。” 苗景风三人面色也是同样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沒有想到林晨现身之后,面对他们三人竟也敢說出這般狂妄的话。 让他们三人联手,就算是族中先天五境强者都不敢這么說。 “林晨,即便你与小公主有婚约,但如此辱我花族,今日谁也保不住你。” 竹白怒喝,林晨却是嗤笑:“齐上吧,省的浪费我的時間,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在瑶池多喂喂那些鱼。” 竹白和苗景风三人眼神交流,让他们三人一起围攻林晨,這是绝不可能之事,即便击败了林晨,传出去也是胜之不武。 “我来!” 竹白朝着苗景风和梅洛川开口,而后目光看向林晨。 “我說了,不要浪费我的時間,既然你们三人拉不下来脸一起来,那就由我来。” 在竹白身影翻飞之时,林晨也是动了,身形如鬼魅欺近,一指幽蓝光芒直接洞穿了竹白的护体罡气。 噗! 现场大部分花族年轻人都沒看清楚发生了,只看到竹白身形在原地消失,而后林晨身影也同样消失,紧接着便是看到林晨站回到了原地,而竹白却是“噗”的一声,声响踉跄着后退。 在其右肩有血雾炸开,连着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整個面色也是变得苍白。 這一幕看的花族年轻一代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竹白大哥竟然连這林晨的一招都未能接下来。 這怎么可能的? 苗景风和梅洛川两人神情也是变得无比的凝重,他们和竹白的实力差距并不大,三人从踏入先天境之后一直都在相互竞争,每個人都曾有一段時間的领先,可要是說能够稳稳击败对方,三人谁都不敢說這话。 “接下来,轮到你们两個了。” 林晨沒有再去看有些失魂落魄的竹白,目光落在苗景风和梅洛川的身上,如海般浩瀚的神念释放而出。 轰! 苗景风和梅洛川两人只感觉如遭雷击,心神瞬间失守,而下一刻林晨的身影也是在原地留下两道残影。 砰砰! 连着两拳轰出,苗景风和梅洛川根本就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直接是被轰飞了出去,足足飞出百丈之远,落在地面之时连着瑶池玉石台阶都被砸碎数道裂痕,其惨状比竹白還要惨。 嘶! 整個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花族年轻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他们心目中最强的苗景风三人,在林晨手上竟然沒有走過一招。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 许久,人群才有人开口。 “苗大哥……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人群中有少女瞳孔有着失落之色,要知道苗景风三人作为花族年轻的一代的最强者,可是有不少崇拜者的。 瑶池玉阶的裂痕,映照着无数花族年轻人的惨白面容——他们的高贵血脉的信仰破灭了。 而苗景风三人,此刻也是面若死灰,他们三人竟不是林晨的一回之敌,引以为傲的武道天赋如此的不堪一击。 “只会笼罩在祖先的荣光下,自以为血统高贵,实则根本不知道,外人敬重的不過是你们身上笼罩的祖先的荣光罢了,沒有這层光环,什么都不是。” 林晨再次开口,言语依然是這般的犀利辛辣,然而這一次却是沒有人再开口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林晨什么出身? 整個花族的都知道了,海外之地的一处武道荒凉岛屿,且還是最底层的渔民之子,毫无身份和血统可言。 而他们花族是什么身份,是曾经出過神级强者,是有着种族天赋的超强一族,论身份地位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可现在林晨一人却是镇压了他们整個花族年轻一代,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言语都变得那么的苍白。 远处,花族几位长老此刻却是皱着眉:“林晨這话语是否有些太過分了?” “我倒是觉得沒什么,族中年轻一代太過骄傲了,看不起外族之人,现在被林晨给打醒也好。” 藤望山开口,虽然林晨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激烈了许多,但他自然是要帮着林晨說话的。 “我倒是不是不允许林晨教训他一下,只是觉得林晨做的有些過了些,怕是会伤到苗景风等人的武道之心,且林晨這话未免把我花族给贬的一文不值了。” 花族,能够屹立在武道界如此多年不倒,甚至历经数個朝代,岂是像林晨所說的這般不堪。 武道界每個时代都会有绝世天骄出世,這些绝世天骄也许实力能够碾压他们花族的同年龄强者,可這类绝世天骄大多都只是昙花一现,很难形成一個家族,也难以传承下去。 但他们花族不一样,即便沒有绝世级的天骄,可万象境武者的数量始终保持在五位之数,且凭着族中底蕴,即便是那些绝世天骄也不敢在花族放肆。 远古遗族相比起其他武者家族,最强大之处就在于高层实力的稳定,而他们四大上族又要比一般的远古遗族更强。 而且這不代表着他们花族就不能再出绝世天骄级别的族人,這些年来整個族裡历代先人也都在为這個目标而努力。 而就在藤望山为了林晨和其他几位长老争辩,瑶池入口玉石广场上,林晨话语突然一转:“知道我为何如此看不起你们嗎?” 听到林晨突然這般问,花族所有年轻人愣住了,不就是因为我們反对你和小公主的婚事嗎? 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就差明着說出来了。 “你们反对我和姜师姐的婚约,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你们阻拦不了,换做是你们会在意一個无能狂吠之辈嗎?” 林晨這话问出,花族的年轻人下意识的点头,但随后便是猛地摇头。 点头是因为他们认可林晨的话,不会在意一位只会无能狂吠之人,摇头是他们不承认自己就是林晨口中的那位无能狂吠之人。 “林晨,你赢了我們无话可說,但你還想继续羞辱我花族,那就不必要了。” 苗景风冷冷开口,林晨视线落在苗景风身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羞辱,你们有什么值得我羞辱的,若非我与姜师姐有婚约,若非我是花族驸马,此刻的我转身便是进這瑶池,何需浪费口水在這裡跟你们說這些。” 林晨這话让现场花族年轻人困惑住了,不是为了羞辱他们,那你說這些是为了什么? “我相信你们在场的不少人,都详细了解過我的情况,知道我的出身,但你们在场有几個人,知道我当初在踏入练脏境的时候,曾经写過一封信?” 林晨扫了眼现场,看到花族年轻人脸上的迷茫,失望的摇头:“你们沒看過,甚至你们只怕都不知道练脏是什么境界,因为练脏连入品都不是,但在我的家乡,练脏武者便足以让整個家族三代衣食无忧,而练脏之下還有开窍,开窍之下還有炼气。” 入品都不是? 苗景风等人确实是被震惊到了,从他们踏上武道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入品武者了,根本就不知道入品之前竟然還有境界划分。 這练脏,开窍,练气,又算是什么境界? “七年前,放在我刚踏入武道的那一刻,别說是你们,就算是开窍武者,那都是需要我仰望的存在,像我這种出身寒微的渔民之子,习武是一种奢望,我的命运就该是接過父亲缝补了多次的渔網,整日在湖上捕鱼,经历风吹日晒,若是辛勤一些,還能买一條能够承载五百斤的渔船,传给我的孩子,便算是成功的一生。” “得天之幸,村子出過一位武者,给全村争取到了十五岁少年可以免費入武堂学武的机会,可习武极其耗费钱财,需要有足够牛肉增长力气,我上面有堂哥已经入了武堂,为了供其习武,便已经是耗尽了家中余钱,实在是无力再供我入武堂习武。” “可我不甘心一辈子就当個湖中渔民,与祖父定下约定,若是能够入武堂通過其半年考核,家裡便是允许我继续练武,你们可知道武堂的半年考核目标是什么?” 面对林晨這般询问,苗景风等人沉默,他们能够判断的出来,這考核应当不是特别大,可具体是什么就猜不出来了,因为他们沒有经历過這個阶段。 “武堂半年考核,举起两百斤的石墩。” 哗! 林晨說出考核目标,花族年轻人一片哗然。 举起两百斤的石墩,這要求他们大部分人在五六岁之时便已经达到了。 “为了能够通過考核,入武堂的半個月,我除了白天在武堂跟着练拳,清早還去那集市替他刮鱼鳞卖鱼,刮上那么一個时辰,也才只能换得一斤牛肉。” “幸赖是三伏六月之天,不至于双手冻僵,可即便如此,靠着這微博收入,力气增长依然是难以跟上,武堂其他如我一般家境贫寒少年,不過数月便是自动放弃,一来是自觉难以通過考核,二来忍受不住武堂其他学员的嘲讽言语。” “然我自知唯有习武方能改命,为求考核通過,其他少年于食堂购买牛肉食用增长力气,而我只能是免費舀一瓢食堂的牛肉汤,那汤中牛肉之薄几乎入口即化,学堂少年如张涛之辈更是不断讥讽,每每食堂用餐之时,不知有多少嘲讽眼神落在我的身上,言我寒门子弟不知天高地厚,還妄想练武改命……” 林晨的讲述很平淡,就好像诉說着平常往事,但落在苗景风等人的耳中,确实让得所有人动容。 一個寒门少年为了习武的艰辛之路,跃然于他们的脑海之中。 若换做是他们自己,能够做到如林晨這般坚持嗎? 所有人扪心自问,得出的答案却是让得他们惭愧,只怕是做不到。 艰辛倒還能坚持,可他人的嘲讽,尤其是同龄人的异样眼神,只怕是难以承受的住。 而此刻同样用神念关注到這边的花族诸位长老,包括先前提出不满的几位,也都叹了一声。 他们是知道林晨的修炼過往的,可那份關於林晨修炼经历,在林晨前往沧澜宗之前,只有那么寥寥百字介绍。 家贫,以寒门之身入武堂,后考入武馆,于武馆县试展露头角…… 玉简裡那简单的“家贫”和“寒门之身”几字,尚且還感受不到什么,但此刻由林晨讲述起来,才知這短短六字是何等的艰苦心酸。 “武堂六月考核,我以末尾之成绩侥幸通過,将此好消息告知于家裡祖父,原以为此后家裡便会支持我习武,却不了祖父偏心,为了堂兄习武,阻止我前往武堂,我不妥协,便强行分家,眼看着家中无钱,学武无路……于這绝望之际,我依然未放弃,前往武堂寻于教习帮助……” 听到林晨讲述到這裡,现场气氛很是压抑,他们能够想象的到,当时的林晨得有多么的绝望。 吃了這么多的苦,遭受了這么多的冷眼嘲讽,终于是通過了考核,结果却遭到了家中长辈的偏心,换做他们只怕已经是意志消沉了。 可林晨却沒有,身子還鼓起了勇气前往武堂去找那高高在上的教习…… 他们自愧不如! 到這一刻,除非是真正内心阴暗之人,其他所有花族年轻人,对林晨已经是沒有任何嫉妒之心了。 林晨配得上小公主。 “入了武馆拿了县试第一,对我来說已经是逆天改命,无论是家裡還是自身的身份地位都得到了一個提升,以前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也要称呼我一声贤弟。” 林晨声音突然拔高:“对于许多人来說,我已经是成功了,武道修炼无需這般勤奋,可以好好享受武者的特权生活,可于我来說,選擇走武道這條路,不仅仅是想要改命,更是因为想要见识一下武道之巅的风景。” “县试,府试,江南道武道学员典范之争,入学沧澜武院……而在這一路走来的過程中,许多人震惊于我的出身,对我很是夸赞,可我更清楚的知道,在這些人的眼中,我這等出身的,能够有如今這成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已经是可以了,追求更高便是属于贪心了……” “沒有背景,小人得志,這是许多人在私下裡评论我之言语,也因此才有武道学员典范之争,才有四大武院除沧澜武院之外,其他三大武院都对我不看好……” “但他人之言语丝毫不能动摇我的武道之心,就是凭着這股坚毅的武道修炼之心,忍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那些需要仰望的天才,被我不断的追赶最终超越……”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林晨目光扫向现场所有花族年轻人:“知道我为什么骂你们废物嗎?” “不是因为你们的实力不行,而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沒有一颗真正的武道之心。” “你们有连续数年见過凌晨落山的月亮嗎?” “你们可曾有過连着数年,每日身体承受极限的痛苦?” 现场,所有花族年轻族人彻底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若是一位长辈强者哪怕是长老這般說他们,他们心中都不一定会服气。 即便是那些同年龄的超级天骄,亦是如此。 他们只会认为,這些同年龄的超级天骄,不過是天赋比自己强罢了。 唯有林晨說這话,他们才服气。 因为林晨的经历和实力,有這個资格。 “多谢林公子今日一番教诲。” 苗景风突然朝着林晨深深行了一礼,而一旁的竹白和梅洛川亦是如此。 其他花族年轻人,也是连忙跟上,齐声道:“多谢林公子。” 一声“公子”,代表着他们对林晨心服口服,代表着接受了林晨的驸马身份。 山洞之中,藤望山也是抚须笑道:“林晨這小子,行事還真是别出心裁。” “此事倒确实是办的漂亮,老夫现在明白为何长公主会给小公主挑选林晨为驸马了,也许当时长公主也不能确定林晨的武道天赋有多强,但有這么一颗坚毅的武道之心,日后的境界就不会差。” 许多长老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第一次觉得长公主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坐在最上首的大长老老眼中也是有着智慧的光泽流過,淡淡道:“林晨既是我族驸马,老夫准备让其代表我族参与四族的族争。” 听到大长老這话,其他长老纷纷目光看了過来,眼底有着惊讶之色,唯有藤望山神情平静,因为他早就有所预料。 沧澜宗殷无双的信中,便是提出了這一請求,而为此沧澜宗愿意付出一道沧澜泉。 花族拥有无数灵泉,来培植各种花草灵药,唯独沒有沧澜泉。 此泉水,沧澜宗独有。 但藤望山心裡清楚,大长老会同意,不仅是因为沧澜泉,也是因为林晨的驸马身份。 原先他還想着大长老该如何說服其他长老,林晨又如何让其他族人认可,沒想到林晨自己便是解决了這两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