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闹!往大了闹! 作者:伴读小牧童 字:大中小 /// “踢馆?踢馆你们也配?” 夏林直接坐在了乡办书院的门槛上:“這样,你们先内部选一批,选出你们觉得是天才的人出来。剩下的庸才就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說完他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的门槛:“记住咯,天才只是见到我的门槛。” 這话得有多狂,那“江南四大才子”当场人都快气冒烟了,其中一個顶级歪瓜裂枣站了出来,倒不是說夏林多以貌取人,只是這孙子着实太丑了一点。 五短身材油头大饼脸,脸上還长着一脸痤疮,冷不丁一看就像是块沒到火候的芝麻饼,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之前倒是听說你這夏道生狂,却是沒想到如此之狂。不過我要提醒這位狂人一番,這书院可不是光教那诗词歌赋的地方。书院可都是出经天纬地之才的,你若是觉得写了篇骈文做了篇长诗就恃才傲物,那今日我可是要叫你见识见识了?” “你?你什么玩意?你叫我见识见识?我见识什么?见识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夏林满脸的不耐烦,转头看向老张,面带不屑:“张仲春,這边是你請来的帮手,我這倒是有一道烤制桃酥饼的方子,你要不干脆赠与這位老兄,让他回去开個饼铺,比他在這丢人现眼的要好。” 夏林的猖狂着实让那豫章书院来的学子们看得火大。的确,在场的人都拜读過《滕王阁序》也都知道那《春江花月夜》,但這不代表面前這人就有猖狂的资本,不過就是一些诗词歌赋的小道,這治国之道才是大道,就看他一开口便嘲讽這岳阳第一策手便知這夏道生不過就是仰仗几分天资肆意妄为的那类人。 “你這厮還是如以往一般狂傲,幸亏我早早与你割袍断义。我告诉你吧,這位便是岳阳第一策论强手,进士科榜眼,上殿与帝君论策之人,章腾章鱼跃!” 听到老张大嗓门的介绍,這饼子脸学士昂起脑袋一脸傲然,而夏林则侧過头笑了起来,老张眉头一皱:“严肃点!” “抱歉。”夏林摆了摆手:“笑场了。” 他们两個对话在他人眼裡看来那便是這個夏道生目中无人了,有那冲动的便要上来理论,但却被老张给拦了下来。 不過還沒等這豫章书院的人开口,夏林就先开了口来:“要踢馆可以,要摘牌也可以,但总归是要有個论断之人吧?总不能输赢靠你们那一面之词,谁来当那论断之人?” 這话裡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要找個裁判,這裁判都沒一個還說個屁的說。 但老张显然早有准备,他轻笑一声:“早知你這厮滑入狡兔,我早早便邀請了洪都府大儒学官丘学士前来,他晌午时便会到,你当下该是如何?” “该什么该?人到了再說。”夏林摆了摆手:“沒事别恶心我,走走走。” 他的态度极恶劣,看得人是一肚子温火,特别是那远道而来的学子们更是一個個满腹的牢骚,他们只能张师父說這夏道生极难相处却沒想到這天下還有人能难相处到這般境地,這简直便是恶鬼投了胎。而且這人虽然是有些才气,但那修养却是一塌糊涂,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裡去。 至于那請来的“江南四大才子”更是人人面色铁青,但這可难不倒老张,他呵呵一笑转身說道:“莫要在意這厮,到时诸位师兄将他生吃了便是,如今大家远道而来,我知道這新平乡有個好地界,不如我带诸位去放松放松。” 他說的地方夏林知道,這孙子八成又是要蹭人家的洗脚按摩了,不過這也正常,若是不這样那可就不是张仲春了,他他妈可是大粪桶子从门前過都得嘬上一口品味其中奥妙的人,這几個才子沾上他,那真是比沾上屎還晦气,但偏偏這厮自从不要脸之后,那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沒有,坑蒙拐骗起来那是真的快成他老本行了。 “张仲春。”夏林喊了一声:“你留在這裡的破烂若是再不拿走,我便给你烧了去。” “你烧便是了。” 夏林不管那些,只是转身走进门去:“且等着。” 他走了进去找了些垃圾,然后快速的拿出自制的铅笔在一张小纸條上奋笔疾书,然后将纸卷成纸卷塞入到了毛笔裡头,然后他便抱着那一堆垃圾走了出去。 “喏,拿去。都是你這废物留下的东西。” 将一堆东西扔到了老张脚下,姿态之狂傲、语气之轻蔑,基本就做到了基本看一眼就能粉转黑的程度。 老张看着地上的东西,竟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在那堆废物裡挑选了起来,嘴裡還轻声念着:“這都是我当年教你写字时的物件,倒也是罢了,都還我吧。” 一句话說来不光是有唾面自干的风骨還有那情深义重的义气,反倒是夏林却一下子就成为了那個背信弃义的小人。 夏林抱着胳膊在那笑:“老子還用你教?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斤两。” 老张沒說话,只是蹲在地上将那几只毛笔拾了起来:“這些我便拿回去了。” 說完他转身落寞而去,接着那四大才子一下就围了過来,七嘴八舌的安慰了起来,而夏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 不過這一下乡裡可就热闹了,本来這踢馆的消息就已经被传了出去,再加上他们又听說那名震江湖的《滕王阁序》的赋与画的两位作者居然已经绝交,這更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一時間周遭不管是不是在乡办书院裡读书的人都匆匆的离家上路,就想要目睹這一场绝代双骄之间的终极对决。 而此刻老张则以身体不适为名留在了客栈之中,他就像是個特工一样小心翼翼的拆开毛笔并倒出裡头的东西。 這一共五张纸條,分别是治民三经裡水利、筑城和屯田的大纲,還有一篇骈文一篇散文,骈文名为《阿房宫赋》散文则是《岳阳楼记》。 老张不容耽误立刻誊抄并开始背诵,不過背到一半时,他突然一拍大腿骂了一句:“這狗日的脏东西是真有能耐啊,但也太你娘的难背了吧……” 在背完這两篇能让老张觉得惊艳的文章,接着他又开始以夏林给的大纲来撰写策论。老张虽然不善作诗,但策论也是一绝,人家正经的少年举人,如果不是被他那破嘴连累,当年的探花可就已经是他的了。 探花,那可是個比状元還要让人欣喜的名词,因为状元有才便可,但探花却要既有才還要有颜,老张距离探花就真的只是一步之遥,可想而知他撰写策论的能耐到底是如何。 如今有了大纲,他那更是如鱼得水,首先便是這水利,說白了就是夏林搜了個一江两岸工程的投标文件然后改成了策论体,這治水的理念不光不涉及到意识形态還超過当前整体治理模式那么些年,高级的不得了。 屯田则更简单,主要就是讨论红线与农税的問題。不過就是這筑城有些离谱,因为夏林给老张的建议是取消城池概念,扩大城镇规模,以保障民生为切入点深入浅出,在老张的润色和填充下显得极为丝滑亮眼。 而此刻,春桃把午饭给夏林端上桌,但她端上饭菜之后并沒有落座也沒有离开,這倒是让夏林觉得好奇了起来:“春桃姐姐還在回味今日早晨?” 春桃脸色一红,轻咬嘴唇然后好奇的问道:“老爷,您几时和张……张……” “你叫他老张就行。” “您几时候与老张决裂了?我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的时候春桃心裡不免有些难過,如果连這么大的事她都不被允许知道,那么就代表自己仍然是被当成個普通丫鬟看待,自然酸涩在所难免。 “哦,這個啊。我們好的很。”夏林笑道:“你听過造势沒有?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如今乡裡书院与豫章书院都需要名气,天大的名气,而现如今正是需要积攒气力的时候了,老张与我唱一首霸王别姬。我是霸王,他是姬。” 春桃此刻倒是听懂了,不由得捂嘴一笑:“你们读书人的心可真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