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 小珊与最后的道别
不過毫无疑问，白芷說的话是真的。
晓悠一路疾行着来到小珊所住的小区楼下时，看到了一辆货车，货车旁那個形容清瘦的男人，正是晓悠曾在相框中见過的，小珊的养父。
小珊……真的要走了嗎。
……那么，至少在她离开之前，好好向她道歉吧……
晓悠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询问小珊养父小珊的去向，眼睛却习惯性地被人蒙住了。
晓悠握住了掩住自己眼睛的小手。
毫无疑问……這冰冷的触感……這是小珊的手。
“看来，白芷最终還是做了多余的事情。”
“为什么……要搬家這种事情……”晓悠一边喘息着，一边质询着小珊，“都不提前告诉我們？”
“真正的离开……不应该本来就该沒有告别才对嗎？”小珊微笑着說道，“再說……我已经从你身上、从大家的身上获得過幸福的感觉了，這样就够了。”
“可是你就這样不声不响地——”
小珊掩住了晓悠的嘴巴，“走吧……那我們再最后约会一次。去那边的公园聊。”
小珊背着手走在前面，晓悠推着白芷的脚踏车，一路跟着小珊向前走去。
“呐，晓悠，你听過這样一句话嗎——【有些人，說了再见就再也不见了，无论在车水马龙的现实裡，還是在喧嚣繁华的網络上，都是彼此的路人甲和路人乙，纵然偶遇，无需寒暄】。”
“你已经厌倦了我們嗎……說出這样寂寞的话。”
小珊摇摇头，“怎么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
“那即使你一定要搬家的话，我們還可以在網络上联系，放假的时候，也可以……”
“已经……很难了。”小珊抿着唇微笑道，“你可能会认为，深厚的感情……会打破空间的隔绊，但维系感情的唯一方法，其实就只有陪伴。比起我們的联系逐渐减少、最后在某一天突然断开，我更喜歡现在這样……在你的记忆裡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然后突然戛然而止，至少那样只是我一個人的狠心，而不是我們彼此忽视了這份感情……”
“小珊……小珊。”
晓悠轻轻地呼唤着小珊的名字。
虽然過去了那么久，她依然還是像最初那样。
明明在一起的這些朋友裡、学姐、缘乃、佑希、白芷，都有了自己的成长和蜕变。
但是小珊……
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沒有变化。
依然是那样地……不可驾驭，戴着一副面具。
但即使是這样，晓悠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小珊匍匐在自己怀中啜泣的模样。
那算是她唯一一次……对自己展示出脆弱的一面吧。
在白芷为晓悠爬坡的叱责声中，晓悠也终于意识到了——打开小珊心扉的方法。
“小珊……”晓悠轻轻地呼唤着小珊的名字，他慢慢走到小珊的面前——将小珊轻轻地抱住了。
“对不起……”
“這话你先前就对奈奈說過，现在還要再对我說一遍嗎？”
“嗯。对不起……”
晓悠的声音很轻，但也很温柔。這是他当初女装扮演公主，引出米娅学姐怨灵时的声线，“那时我接受你的告白，只是为了利用你……利用和你在一起的這件事……然后，希望能以此为契机，让奈奈讨厌我。”
在沉默了许久以后，小珊才缓缓地开口。
“所以……你說的【对不起】，只是因为欺骗了我的感情，才說的对不起嗎？”
小珊的声音有些许的变化，即使不借助系统的帮助，晓悠也能感受到這样的变化，继而更加紧紧抱住了小珊。
“抱歉的是……直到现在這個时候，我才愿意把真相、把關於奈奈的事情告诉你，而一直沒有对你真正敞开心扉。一直不愿意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为了奈奈的事情跟我一起承担，更不想你成为我欺骗奈奈的帮凶……”
“你又在逃避了……”小珊轻轻拍打着晓悠的肩膀，视线也模糊起来，“你所歉疚的是沒有对我早点敞开心扉，那么……你对我的感情呢？沒有因为欺骗我的感情而抱歉嗎。”
“我……我不知道。”晓悠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只是欺骗你的感情，那应该完全只是单纯的歉疚感才对——但是，但是我清楚……除了歉疚之外，還有另外的东西……像是——要是能像這样……能用這种方式……让小珊觉得温暖的话，或许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晓悠涨红了脸庞，他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說些什么，将小珊从怀中解脱后，晓悠一直在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着，“抱歉……可能脑子有些混乱了……我跟奈奈待一起久了，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喜歡、什么是爱了……”
“你当然不会知道啊……你這個恋爱菜鸟……”
小珊轻轻敲了敲晓悠的脑袋，被泪水盈满的眼眸中尽是宠溺的视线。
“所以說，喜歡的人有很多，但最终能够在一起的只有一個。如果你的道歉是因为這個的话，那么我接受。毕竟人类本身都是贪婪的生物，总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情感投入。”
“小珊？”
小珊掩住了晓悠的嘴巴，“现在是我的回合了。首先，问你一個問題。”
“嗯。”
“白芷篇你获得了灵魂交换的能力、缘乃篇你得到了灵魂双生的力量，佑希篇你成为了神器的持有者，還和佑希有了更多亲密的接触、而在学姐篇裡，你获得了洞察人心的气泡能力。为什么……到我的时候，系统就沒有给你發佈能力了呢？”
“我、我也不知道——”
“看着我的眼睛，晓悠。”小珊微笑凝视着晓悠，“然后再告诉我答案。”
小珊的眼睛……
晓悠与小珊的视线交汇着。
小珊的眼睛一直都有一种会說话的魔力，它能让晓悠猜出小珊想要表达什么，只不過小珊一向有什么說什么，晓悠逐渐已经忘了這一点。
于是，在小珊那异色瞳的注视下，晓悠看到了——
熟悉的UI界面。
那個是？！
不对，自己现在沒有开着……开着系统啊——
“好了……让我为這次约会画上句号吧，”小珊微笑着回答道，“范晓悠，承认這一点吧……你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不只是在欺骗别人，同时也是在欺骗自己。”
“你对奈奈的喜歡……根本就不是所谓幼驯染的喜歡，类似亲人的喜歡，
而是……沒有奈奈就活不下去的，【恋人的喜歡】。”
晓悠微微一愣，旋即疑惑道，“如果……如果你是這样认为的话，那当初又为什么——”
小珊异色瞳的左眼绽放紫水晶般的璀璨光华，“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你慢慢向我讲述系统的存在了，我已经全都知道了。刚才的质询只是在试探你，试探你对我究竟怀有多少的真心。”
“這一次，在我的故事裡，系统赐予你的超能力，投放在了我的身上——這是可以窥视乙女养成系统存在的【真视之眼】，甚至……连你過往为奈奈所做的而一切行为日志，都能调取出来。”
“所以……所以……你对我的告白，只是——为了配合我的行动……是嗎——”
一切的一切，现在终于全都水落石出了。
“不是！”小珊捏着晓悠的鼻子，露出了很生气的表情，“你又是這样，从来不听我把话說完就下结论。”
“即使知道了這一切，我也要义无反顾地向你表白，因为对我来說，這不仅仅是在帮你下决心从奈奈身边离开，更是我自己的一种尝试。沒错……虽然我经常捉弄你，但我对你的心意并不是虚假的……還记得我在你胸膛說過的话嗎？范晓悠？那句话就是【我喜歡你】，范晓悠同学，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喜歡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這也是我們现在会在一起的唯一原因。”
果然……
论起表白的水准的话，
小珊同学不管哪一方面都比笨笨的奈奈要强得多。
即使到了现在，面对着小珊的目光，晓悠也依然无法否认自己心动的感觉。
“好了，我的话說完了，与此同时，你现在也被我甩掉了——我們分手吧，范晓悠同学。”
“唔……被甩了啊。”
“别那么灰心嘛……来，听我跟你說两句。”
小珊扒拉着晓悠的耳朵耳语起来，
“就像這样……用我教给你的方法，去好好守护你的幼驯染吧。”
“嗯。”
“另外，還有一件事。”小珊握住了晓悠的手，“因为你今天的回答让我很满意，或许我以后会回来看你也說不定……然后是，最后的最后，在道别之前，這是最后最后饯别的礼物——”
小珊踮起脚尖，双眸紧闭，按住晓悠的肩膀，向晓悠的嘴唇迎了上去。
這一次，晓悠沒有觉得意外，也沒有退缩，而是同样搂住了小珊。
“呜哇……真的亲了啊……啧啧……我一点都不羡慕！”
“小点声！佑希！那样会被发现的……”
“晓、晓悠喜歡的原来還是奈奈啊……”
缘乃、佑希和铃学姐叠着罗汉窥视着這一切，她们的身旁是把她们叫過来的白芷。
“就這样……我們就這样看着就好了嗎？我也想和小珊好好道别啊……那個时候、那個时候光顾着安慰奈奈，完全就沒有考虑到小珊的心情……我……”佑希非常自责，“沒想到晓悠竟然一直都背负着這样的东西——”
關於【乙女养成系统】的一切，小珊在临别前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白芷。因为她知道以晓悠的臭屁性格，是怎么都不可能主动告诉其他人的，而白芷也完全沒有辜负小珊的期待，现在大家对小珊和晓悠已经完全沒有了厌恶，反而都在为除夕那一晚的考虑不周而自责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缘乃对此很是不理解，“如果是這样的话，尽管把全部真相都告诉奈奈不就好了……然后大家一起努力，让奈奈成为最棒、最出色的女神不久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
“所有的能力都可以依靠维度提升，但只有好感度這一点无法办到。”白芷淡然道，“想想看，如果奈奈知道，晓悠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她，希望她能活下来的话，奈奈对晓悠的好感度会上升到什么地步。”
白芷的分析完完整整地解释了晓悠所作所为的来龙去脉。正因为感情是无法隐瞒的，這件事情、這個系统的存在，也绝对不能让奈奈知晓。为了达成這一点，为了不让晓悠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现在白芷、佑希、缘乃和学姐，有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已经无法陪伴在奈奈身边的晓悠，需要大家来陪伴她，陪伴奈奈度過這個沒有晓悠在的半年。
除此之外……她们也需要好好引导奈奈，替晓悠、替奈奈完成最后的维度提升。
“那這样的话，我們也需要让晓悠知道，我們也参与了奈奈拯救计划的一环中来了吧。白芷？”
白芷点了点头，“晓悠那方面……我会努力去說服他配合我們的。”
“要是不配合的话，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佑希继续生气着，“竟然瞒了我們那么久……他真以为奈奈是他一個人的东西啊！”
“沒……沒错……奈奈也是我們……”缘乃捂着胸口，给大家一起加油鼓劲，“奈奈也是我們的伙伴。我們要像晓悠、像小珊为奈奈所付出的那样，将奈奈拉回我們的身边，然后……”
铃学姐紧紧攥着大家的手——包括白芷的，“然后……大家再一次地……聚在一起，重新兑现奈奈的生日愿望吧。”
“好！”
行驶的列车不断闪回過风景，虽然是短暂的半年时光，却让人无法忘怀。
每一個人、每一次事件，欢笑与泪水，還有那些沒能达成的目标和遗憾。
“妈妈……我也终于有了……希望能一辈子都联系的朋友、和喜歡的男孩子了呢……”
小珊轻抚着相框裡妈妈和自己同框的相片，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的微笑，“希望您能为我保佑奈奈，保佑她能平安归来——然后，我們還能回到从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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