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倔强的珍妮 作者:未知 美罗咖啡厅的经营,下午是黄金時間,一過了晚上6:00,客人就越来越少了,很少有人会在晚上来喝咖啡的,既沒有情调又不能装酷,而美罗咖啡的老板也不像别的经营咖啡厅的人那样善于变通,安排一些夜场的表演,所以美罗咖啡厅到了时候就要准时打烊。 珍妮·格兰特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晚上,不過却沒有遇见自己所痛恨的那位“始作俑者”,整個下午,她都小心翼翼的聆听着窃听器裡传来的各种声音,這些声音就像是刺刀一样刺进了她的耳朵—— “民主覆盖率”、“线條经济”、“周期死循环”、“金字塔形国家”、“虚荣表象”、“稻草效应”…… 這些理论全是指向资本主义最脆弱的地方,虽然有些浅显易懂,而有些却显得有些晦涩,但是毫无疑问,這些理论是超前的,究竟是哪個该死的家伙,将這些理论总结出来的?是不是哪一個激进的共产主义者,又想搞一次所谓的“十月革命”? 珍妮将自己所听到的东西默默的记在脑袋裡,她的记忆能力超强,就算是有些听不懂的理论,她也强记下来,为的是去寻找反驳的依据。 晚上7点,美罗咖啡厅裡的客人都差不多走光了,老板来到珍妮的身边,询问道:“珍妮小姐,我們咖啡厅就要关门了,請问您什么时候离开?” 珍妮白了老板一眼,不慌不忙的摘下窃听器,问老板:“老板,這裡的风气好像有些变了,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会這么问的,可是珍妮小姐,這间美罗咖啡厅是我开的,裡面的风气怎么样与你有什么关系?” 老板与珍妮交谈都比教直接,他很早以前就认识珍妮了,因为她总是对咖啡厅裡的客人宣扬西方的民主思想,使得這些喝咖啡的小资们都巴不得早点移民,可是人家是外国人,自己无法干涉她的行为,从老板自己的内心出发,他還是很爱国的。 珍妮见老板說话拐弯抹角,皱起了眉头,說道:“老板,你的咖啡厅是亏损還是营利与我无关,甚至于你咖啡厅裡的风气也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是哪個该死的家伙在這裡說我的祖国的坏话,這总与我有关吧?你听听现在這些客人们所谈论的话题,哪一個不是說米国怎么怎么样?” 美罗咖啡厅的老板虽然不是很喜歡珍妮·格兰特這個人,但是人家所說的也沒有错,米国毕竟是她的祖国,却被别人贬得一文不值,再怎么样都会生气的吧? 老板思索了一下,說道:“既然你那么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你說得沒错,這裡在一個月前還是和以前一样,人人都谈论着美好的西方世界,不過自从有一位先生到来之后,一切就改变了。那位先生从相当的理论高度,彻底分析了中国和米国的政治、经济制度,并且明确的指出了资本主义在目前繁荣的原因,也对资本主义的未来做了预测,他所說的理论都十分严谨,几乎沒有什么破绽,就算是有人持不同的意见,也被他說服了,所以现在我這间咖啡厅裡的客人,都受到了他的影响,不再那么崇洋媚外了。” 果然有這么一個人——珍妮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发泄的目标了。 “那個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老板摇摇头,說道:“我可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他长得也不是很高,虽然人到中年,但是看上去很年轻,如果你要找他,我可无法提供给你地址,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那個人会不定时的来我這裡坐坐,对這裡的客人们宣扬一下他的思想……珍妮小姐,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么多了,你還想问什么嗎?” “不用了,有這些线索就足够了。” 此时珍妮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美罗咖啡厅的老板身上了,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那么就该准备子弹了! 虽然是留学生,但珍妮并沒有住在C大裡面,而是在C大附近租的房子,面积不大,不過装修得很精致,很适合单身的女孩子居住。 珍妮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然而她并沒有打算睡觉,她坐到了书桌前,将自己今天在美罗咖啡厅裡听到的那些新奇理论全都记在笔记本上。 在珍妮的书桌上,出人意料的堆放了大量马克思主义方面的书籍,书的数量以及深奥程度,甚至于超過了政治系的博士生。 与她一同来中国留学的同伴常常会感到奇怪,而珍妮给出的解释是一句非常具有中国韵味的话—— “孔子曾问道于老子,韩非师从于儒家,孙文进過私塾,鲁迅学過八股,想要摧毁一种思想,就必须比拥护它的人更加的了解。当年我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一個红色的中国’,可是却偏偏出现了,现在,是让一切都改变的时候了!” 剥开狡猾的外表,珍妮首先是一名非常爱学习的学生,她对政治的研究也非常的深入,她的理想,当然是成为一名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有为的政客,为了实现這個理想,她必须努力。 凡是自己认为对自己的未来有帮助的理论知识,珍妮都会用心的记下来,并试图去理解,使自己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可是今天珍妮却遇见了麻烦,她在美罗咖啡厅裡听来的超前理论,自己竟然无法完全参透,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理论水平還不够高嗎? 如果不能读懂這些理论,那么当然就无法找到反驳這些理论的方法,如果這些理论得不到反驳,那么整個美罗咖啡厅就会被染成红色,那么自己這么些月来的努力将化为泡影。 珍妮不知道,一個人的立场决定着他所能理解的事物的深度,实际上孔子对道家的理解并不深入,韩非子虽然师从儒家,但他也并非是儒家的高材生,至于孙文和鲁迅,他们如果去考科举,也不会有好成绩的,珍妮从思想上瞧不起马克思主义思想,那么她对马克思主义的一系列理论的理解,自然也不会达到一個马克思主义者的高度…… 然而珍妮并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這样眼睁睁的输掉,于是她将自己所整理出来的這些理论全部都装进信封裡,然后开始书写一封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