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玩火伤身 作者:媚眼空空 正文 “老大的婚事你同意了嗎?”满氏心定后开始问刘姨娘。 刘姨娘笑着点头,也不隐瞒她对柳素娥的喜歡,夸赞道:“我觉得那孩子不错,是個好孩子。她和达儿在一起,我也放心。我刚从她家出来的,她们家裡人也热情。”刘姨娘的欢喜溢于言表:“虽然是小门小户,不過家裡的大人都是懂道理,知礼节的人。” 满氏脸上還有些讪讪然,点头道:“你是比我明白,要是我当时也像你一样明白,我也不会到了這一步。” 刘姨娘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安慰道:“我看那孩子是個好的,她并不怨恨你。” 满氏吸一口气,看一眼刘姨娘,半响才斟酌道:“她不是還要比赛嗎?等過几日她好了,你带她来看我,我還有些绝活要教给她。” 刘姨娘很意外,满氏的绝活向来不外露的,她怎么会想通了? “這……”她有些犹豫:“毕竟這是夫人娘家的,夫人還是等将来二少爷有了新夫人,传给新夫人吧!” 满氏摇一摇头,叹然道:“从前我也是這么想的,可现在我想通了,好东西還是要给能用的上的人。千儿是什么为人,我最清楚。他看重的人,我可看不重。” 满氏心意已决,這次比赛她也看出来了,柳素娥实力确实强悍,而且她也很有天赋。 她将她的绝活教给柳素娥。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柳素娥若是能在皇后面前脱颖而出,赵家也会跟着沾光。赵家好了,她的儿女们才能好。 “你就听我的吧。等她好些了,你就带她来。”满氏是铁了心要将绝活教给柳素娥的。 刘姨娘她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劝,只高兴道:“那我先代素娥谢谢您。” “只要她不恨我就行。”满氏自嘲的长叹一声,想了想時間也不短了,怕是狱卒要来唤刘姨娘出去,便伸手隔着牢房间的空隙握了握刘姨娘的手。托付道:“那娇儿我就托付给你了。” 刘姨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给她寻一门好亲事的。” “好。我信你。”满氏声音有些哽咽,握着刘姨娘的手又紧了几分:“回去吧,别忘了我說過的话,過两日带着她来见我。” 刘姨娘答应了下来。又和满氏說了几句贴心的话,就有狱卒来唤。 刘姨娘只得跟了那狱卒出去。 满氏的心裡却空落落的难受,连念佛的心思都沒有了。 上了马车,刘姨娘心裡還有些难過,拿着帕子叹气道:“你說說,她這又是何必,真是糊涂啊!” 赵明达只得找好话开解,刘姨娘這才略略好了些。 “四小姐那边,以后我来照顾她。你看行不行?”刘姨娘低声征求赵明达的意见:“也不知道你父亲能不能答应,四小姐今年也不小了,也该给定门亲事了。” 赵玉娇是大了。可满氏现在這样,谁家敢要他這個妹妹啊? 赵明达有些为难,可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道:“娘您放心,父亲那边我去說,以后四妹妹就跟着您好了。” “好吧。”刘姨娘长长松了一口气。 马车一路到了赵家。 赵家的风光比她离开时候還要好。雕梁画栋,恍如昨日。可又明显沒有从前的气息。显得冷清。 刘姨娘目光所到之处,总是不忍去看那景致,怕勾起从前回忆。 赵玉娇知道刘姨娘要来,她早早的就吩咐人在二门门口守着,自己也亲自来迎。 她对满氏并沒有仇恨,对她来說,這個家的安乐才最重要。姨娘既然是她大哥的母亲,那就不该是坏人。 刘姨娘和赵玉娇见了面,刘姨娘不免又想起满氏和她說過的话,心中就更加觉得酸楚难受,一时落泪将赵玉娇拦在了怀中。 “我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赵玉娇這几日正好也沒地方哭诉去,這会子看见刘姨娘,本能就觉得伤感和亲切,一时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弄的赵明达心裡也不舒服起来:“娘,娇儿妹妹才好了,你就别招她哭了。” 刘姨娘這才止泪,拉了赵玉娇的手道:“我去见過你母亲了,你母亲說要你以后跟着我。” 赵玉娇倒也不反对,点头道:“既然是母亲的安排,那我以后就跟着姨娘吧!” 那边赵老爷子還但心刘姨娘来了,不能和赵玉娇赵明千好好相处呢。 等這二人携手去书房中請安的时候,他倒是吃了一惊。不過听了刘姨娘的說辞,又觉得很欣慰很感激刘姨娘。 在田庄子這么多年,她非但不怨恨,反而以德报怨,胸襟气度却非一般女子能比的。 在看看她,容貌已经不似当年那么水灵可人。可时光流转,却又多了几分女人少有的韵致,像是沉淀的水,柔婉清澈。 刘姨娘也细细打量着這個当年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时光让他多了白发,脸上也多了疲惫和苍老。可当年的那份气质和温柔的眼神,她還是不会忘记。 赵明达知道自己的娘和父亲一定有话要說,便带着赵玉娇去了自己的书房。 从昨天开始,他在白天就已经看不见赵明千了,也不知道赵明千到底干什么去了。 今儿一早派出去跟着的人到现在都還沒来回话,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赵玉娇也很忧心她這個二哥,坐在书桌前叹气道:“大哥,你說二哥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怎么觉得他就和小孩子一样?那么不懂事。” 她撇一撇嘴。叹气道:“母亲那天和我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哥了。别說是母亲,就是我也放心不下。” “我是真怕。他又和秦木青搅和在一起,那女人压根就不是個好东西,他就看不出来?還要当宝贝似的。”赵玉娇說起秦木青来,实在是心裡发狠,对她各种不喜歡。 赵明达坐在对面的圈椅上,气定神闲道:“放心吧,秦家和杜家那边。我已经做了安排,過两日应该就会有消息的。等着看好戏吧!” 杜家沒有了绸缎庄,秦木青還能跟着杜隆? 他不信。 杜隆他也查過了,虽然为人表面看着老实,可实在裡头坏透了。并非善人。秦木青要是敢悔婚,杜隆会放過她? 他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丝丝冰冷的笑容,道:“放心吧,她是再也不会威胁到咱们家的,我也不会让她那么做。” 赵玉娇每次听赵明达的话,总是会莫名的心安:“我听大哥的。” “……不過,姐那边也得了信,說是明儿一早就回来。”赵玉娇嘘了一口气:“我就怕姐夫那边的人。会以后作践姐姐,不好好待她。” 赵明达眼睛一瞪,厉声道:“岳安平他敢。他要是对我妹妹不好,他也别给我好過。” 他绝对有资格說這些话的,当年他和岳安平的那笔账還沒算清楚呢。虽說握手言和了,但是他要是敢因为满氏的事情就不待见他的妹妹,他也一定不会让那小子好過的。 “放心吧,有哥呢。”赵明达拍了拍胸脯子。满口保证。 赵玉娇笑开了眉,感叹道:“大哥。你說我們一直這样多好,哎……” 同样有感叹的還有刘姨娘和赵老爷子。 从刘姨娘出了這個大院子以后,這還是刘姨娘第一次再次踏入。 這当中的事情和滋味,自是各自有各自的感觉。 赵老爷子也是拉着刘姨娘的手轻声叹息:“一晃眼都有十几年了。” 当年他和刘姨娘偷吃禁果,两人当时也是两情相悦。 刘姨娘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也不是看中了他是少爷,一心想爬床。 說起来還是他先看中的刘姨娘,开始每日死皮赖脸的追求她,最后才打动了她,让她把身子许给了他的。 要說错,也是他的错而已。 他神情在睫,眼底有淡淡的疼惜漫過:“梅儿,這些年让你受苦了。” 刘姨娘眼底有些氤氲,只是轻轻摇头:“要說受苦,你又何尝不苦?当年夫人进门,你为了留下达儿,不惜答应她从此這個家由夫人做主。夫人這些年做的糊涂事儿不少,可你从不曾责罚,也是因为你信守陈诺。若說对不住,也是我們母子拖累你了。” 刘姨娘心裡沒有任何的怨恨,至少满氏刚进门的时候,她還和自己的儿子相处了好几年。 赵老爷子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只摇头道:“盛衰由天定,我不怪她。” “……好在达儿是個成才的,找個家有他我放心。”赵老爷子脸上多了几分欣慰:“我当初以不答应他和柳素娥在一起为由赶他出去,也是想让他自己历练,好好的成就事业,他做到了。” 刘姨娘默默的听着,感叹道:“也不知道达儿知不知道你的一片苦心。” “无所谓了,只要他能成长就行。”赵老爷子又紧了紧握着刘姨娘的手,语气柔和道:“這次来了,就再也别走了。我身体也不行了,還需要你的照顾呢!” 想了想又轻笑道:“当年你泡的茶最好喝了,還有你做的鞋也好,很爽脚。” 刘姨娘脸一红,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刘姨娘当日就住了下来,還是从前的院落,只不過收拾的比那时候要好很多。 赵明达還新买了两個丫鬟专门伺候刘姨娘。 当晚赵明千回来后听說了很不高兴,追着去和赵老爷子理论。 “我母亲才走,您就让這個女人进门,您什么意思?”赵明千总觉得自己现在的位置在一点点的受到威胁,心裡十分的不爽。 他气呼呼的质问赵明达:“你就這么迫不及待让你那個丫鬟娘进门?” “住口。孽障,给我跪下。”赵老爷子声音颤颤,像是别风干的羊皮一般。带着几分沧桑和厚重。他眼神发冷,斥责道:“什么丫鬟娘?他是我的枕边人,岂能让你诋毁?” 赵明千眼神发狠,紧紧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她是你的枕边人,那我的母亲呢?我的母亲又算得了什么?” 赵老爷子叹一口气,身子往后颓了颓。恨铁不成钢道:“你的母亲是這個家的当家主母,她要是看到你如此。她该多寒心。” 赵明千张了张口,似乎要說什么,可压抑了半天,终究還是沒說出口。 一阵沉默后。房门啪一声重重关上:“既然這個家容不下我,我走。” “孽障……” 赵老爷子满脸忧色,深深叹一口气:“老大啊,不管你弟弟說什么话,我只希望,将来你都不要为难他。” 赵明达垂眸不语,半响才缓声道:“父亲放心吧,我有分寸。” 赵老爷子疲惫的点了点头:“最近這几日酒楼的生意如何?” 赵明达面露难色,琢磨着要不要說。 自打出了满氏的事情后。以前同香满楼合作的那些大户基本都来退单子,不再用香满楼的酒菜。 尽管他一再的劝說,可到底這次的事情影响太大。并非他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留得住的,也不過两成人而已。酒楼每日的客流量也是大不如从前,曾近的辉煌,现在的门前冷落。 他不說话,赵老爷子也就明白了過来。他满腹的忧虑,又重重叹一口气:“难为你了。” “行了。你回去歇着吧,明儿一早安平他们来。到时候我就不出来了,你看着照应照应就是了。” 第二日一早,赵卓然和岳安平果然乘着马车早早的来了。赵卓然一下了马车就红了眼圈儿。刘姨娘迎了過去,也跟着抹泪:“怎么肃儿沒跟着来?” 赵卓然倒是不反感刘姨娘,从小的时候,她反而觉得刘姨娘很亲切,這会子看见了,不免难過:“姨娘,我母亲她……她還好嗎?” “你大哥都打点好了一切,夫人倒是并不受罪。”刘姨娘拉了赵卓然往厅房去。 岳安平皱着眉,和赵明达并肩而行:“沒想到不過一段日子不见,岳母就出了這样的事情。” 岳安平语气有些唏嘘,低低道:“姨娘這一出事,這家裡乱了吧?” 赵明达看他一眼,严肃道:“家裡乱不乱我来管,你只要管好一样就行。” 岳安平皱一皱眉头,停了脚步:“你這是什么意思?” 赵明达也不和他绕弯子,认真道:“赵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想必你们岳家的长辈也知道了。我妹妹在你们家,会不会因为此事而受到牵连,地位大不如从前?” 女人嫁出去,娘家就是她最有力的依靠。娘家不行了,女人的地位自然也会动摇。 “……我可告诉你,我妹妹给你生了肃儿,现在肚子裡可還有一個呢。你们岳家要是因为此事而牵扯到我妹妹,我跟你沒完。” 岳安平听到此处才明白過来,不由好笑的看一眼赵明达:“你可真行,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当年我娶卓然是因为看中你们赵家的势力了?” 他摇头苦笑:“我看中的是卓然這個人,我要是因为這個就亏待卓然,那我還是人嗎?” 赵明达心上一松,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敢的。你要是敢,先把你的两條腿给卸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岳安平又小声问道:“那岳母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柳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放心吧,她们两個都還不错。”赵明达几不可察皱了皱眉:“只是妹妹现在還有身孕,若是去大牢裡见母亲,只怕她会哭坏了身子。” 岳安平也皱了皱眉,无奈道:“可是那是她亲娘啊,這一趟我說我自己来就行,可你看看她听嗎?”想了想又道:“不如就让姨娘陪着她去一趟吧。有姨娘在,也好劝着。” 赵明达点了点头,做了一番安排。 等安排妥当了。便送了刘姨娘和赵卓然去看满氏。赵卓然回来的时候,难免哭红了眼睛。好在有刘姨娘在,加上赵明达打点的好,赵卓然心中也算是安心了。 赵卓然在赵家住了三日,就匆匆离去,暂且不提。 自打有了提亲這一事之后,柳素娥和赵明达之间也心照不宣。见了面似乎又比从前多了几分奇妙的感觉。 柳素娥会时不时的脸红害羞,赵明达也会毫无预兆的忽然就看着她发愣。像是再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张氏看在眼睛裡,心中总是会很感慨。感慨老天有眼,觉得好人总会有好报。 吃過的苦,受過的罪。最后也都会苦尽甘来。 私底下,她也开始替柳素娥置办嫁妆。這一次嫁人不同于第一次,這一次更像是嫁人,而上一次嫁吴明泽,则更像是卖人。 郭林办事十分的得力,杜家绸缎行的事情,不過五日间,他就办的妥妥当当。 這一日风和日丽,春色新绽。郭林邀請赵明达去尝他新得的银霜茶。 两人坐在书房中,郭林一脸得色,扬手道:“先尝尝我這银霜茶如何?” 赵明达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肯定是杜家的事情办妥了,不然他不会這么得意。 抬盏轻咂一口,果然茶汤味道浓郁,不似俗物“不错,很不错。”他点头称赞,笑道:“是不是杜家的事情办妥了?” 郭林买了個关子:“反正我知道秦家要和杜家退婚。听說是你那表妹要退的。” “哼,果然如此。”赵明达冷冷一笑。眼中藏毒,眼中隐着杀气:“那杜家如何打算的?” 郭林往前探了探头,面上浮了一抹得意笑容:“如你所愿,杜家很不高兴,尤其是那個杜隆。” 他冲赵明达眨一眨眼:“我知道你恨這個不要脸的女人,所以我就找人在杜隆面前多說了几句這女人的‘好话’。杜隆這小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灯,惹了他,這女人也别想好過。” 他得意道:“你就听好吧,過不了几日,就会有消息的。” 赵明达嘴角带了几分明快的笑意:“那就多谢了,這样倒是省得我动手。” “好了好了,喝茶吧”郭林往太师椅上靠了靠,伸一個懒腰道:“今儿你可得陪着我好好杀几盘才行,這忙我可不白帮的。” “好,杀就杀,奉陪到底。” 此后两日,永阳镇上忽地下了一场春雨,這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下個不停,天地间一片缠绵景象。 “杜隆這小子,怎么這么冲动?”杜玉手中握着一封信,狠狠的拍在了案上,脸上笼着怒意:“莫非是沒见過女人?” 杜天看一眼杜玉,不解道:“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隆是二房的人,虽然和他们這一房有些疏远,但到底有兄弟情分在裡头。 杜玉气呼呼的指了指案几上的信封:“你自己看看,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這下算是闯祸闯大了。” 杜天拿過信快速的看了一遍,也是一脸的震惊之色:“杜隆……杜隆墙间了秦家小姐?” 他有些不敢相信,喃喃道:“前几日不是還听說他和秦家小姐定亲了嗎?這……這怎么会?” 杜玉嘴角勾了一抹冷笑,气道:“你以为這秦家小姐就是個好东西?我虽然不管二房的事情,可也打听了。這秦家小姐和赵家人是表亲,她是赵明达的表妹,以前曾经给赵明达說過,可惜人家赵明达沒看上她。” “也怪杜隆這小子色迷心窍,非要看上了這女人。起初两人還好好的,說是這几日二房把绸缎庄给兑出去了,這秦家就要退亲。” “……你想想,杜隆能同意退亲嗎?” 杜玉摇一摇头,他這個堂弟他可是清楚的很。看面相永远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可实际上心裡头一肚子的坏水。 這秦木青也是活该,水性杨花的女人本来就沒什么好下场。 听了個中原委,杜天才听出個所以然来。 只是他不明白,這墙间的事情,就算是姑娘不乐意,也不可能嚷嚷出来啊。這一嚷嚷出来,她往后的名声可就全完了,不跟着杜隆都不行。 莫非這其中還有蹊跷不成?绝对有内幕,不会這么简单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