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迷雾
后来旁敲侧击的问過家裡人,于峰确实在市档案馆工作。初雨知道是自己理亏:“对不起……当时因为事发突然,不得已才那样……”
“遇到你正好。你怎么說也欠我一個解释吧。”
于峰笑笑,看样子也沒想真和她计较,缓和了语气。初雨看看他:“你来這裡做什么?”
“陪我表哥看病。食物中毒……”于峰看了初雨两眼:“你不会正好在這家医院上班吧?”
“算是。不過要下個周一才能正式上班。”初雨微笑。于峰一幅扼腕的状态:“哎,可惜有熟人不能用啊。”随即又很高兴:“行。以后這医院就算咱家的一個据点了。医院有人可以福荫广大的人民群众啊!”
初雨的视线绕過于峰看了看前面。巴与一点参与或者让她介绍他们认识的意思都沒有。想想他执意要做透明人,她也就不勉强,对着于峰点点头:“我還有事情要办,要先走了。”
“喂,美女,你還欠我一個解释呢。這样就又想跑了?太沒诚意,起码也得請我吃顿饭或者端杯茶赔個罪啥的你說是吧?”
于峰开着玩笑,挥了挥手裡的手机:“算了有事情你先忙。星期六我给你打电话。给你一個向我赔礼道歉的机会。”
“好吧。”初雨笑笑:“那就星期六见。”
出了医院初雨在附近的小区逛了一圈,寻找合适的房子。最后定在了距离医院步行仅五分钟的地方。這個地段比较繁华,租金也不低。不過只要能够从家裡搬出来,钱多一点也沒有关系。
初雨回家告诉了家裡自己找到工作和租房子的事情。家裡也沒有太反对。估计爸爸妈妈都体会到了初雨的用心,至于二伯父一家人,自然是希望她搬出去的。爷爷和奶奶舍不得也沒有办法,医院太远,总不能让孙女每天坐四個小时的公交车。
决定了要搬走,她的东西也并不算太多。家具那边房子裡都有。带過去的大多都是她从泰国回来时打包的东西。好多甚至還沒有来得及拆箱,正好直接运走。妈妈不放心跟着初雨過去看了一趟,帮着她收拾了一天才算完。临走前妈妈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還是說出了口:“小雨,你现在搬出来不比在家裡。自己一個人和那個大块头住在一起,孤男寡女的多不好。你们是不是……”
“不是,妈。”初雨笑着抱住了自己的妈妈:“他只是我一個朋友。”
初雨微微垂下了眼睛,不让妈妈看透自己的思绪。他只是那個男人安插在我身边的,以保护为名,时时提醒我他存在的一颗棋子而已。
收拾完屋子,添置一些必须品,不知不觉地就過了好几天。星期六一大早,于峰的电话就打了過来:“美女,你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
于是两人约在了医院附近不远的一家中餐馆见面。巴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约摸十米左右的地方。既不会影响她的日常行动,又能很好的把握她的动向。不知道巴与退伍之后做的什么工作,为什么会对陆子墨如此的忠心。初雨思忖着,临进门前回头看了身后的巴与一眼,她和他一前一后的进了餐馆,迎宾小姐问過初雨之后领着她上了二楼的大厅,靠窗的位置于峰已经坐在那裡等候。
餐馆是比较传统的中式装修。虽然是大厅,依然用类似屏风的割断分割出一個個相对私密又不封闭的空间。看着初雨走過来于峰站起了身微笑:“今天不会再把我甩掉了吧?”
初雨笑笑落座。点過菜,上了茶。两人沒事的闲侃。于峰也沒真揪着她问那天她离去的原因。這個男人感觉上還是不错。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晚了一点。如果她沒有出国。如果她沒有遇到陆子墨……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不可假设的。那样的她生活轨迹和现在必然不同,那她也未必会遇到于峰。
同样的,如果你生命中注定要遇到這個人。那么无论以何种方式,陆子墨都终将会在她的生活中出现,激起千层浪。
和于峰出来吃饭,在初雨心裡還是处于一個模糊的概念状态。她知道于峰对自己应该是有一定的好感和想法。這么和他出来可以界定于朋友和相亲对象之间。可是她還沒有想清楚,自己和于峰出来,到底是把对方当作一個朋友,還是用来回避陆子墨,重新开始安全新生活的一個契机。
于峰聊了聊自己的工作,问了问初雨在泰国读书和当医生的感想。两人聊得還算投机。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于峰结账的时候初雨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文警官站在前面的過道上,看着她笑。
初雨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微点头算是打過招呼,這個警察的坚韧不拔真是让她叹为观止。绕過文警官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文警官也不恼,在她后面闲闲的开了口:“邓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啊。居然可以带着自己男人安排的保镖光明正大的出来和另外一個男人约会。你就不怕陆子墨知道了给你這個小情人招来杀身之祸么?”
初雨的身体一僵。她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也许陆子墨从来沒有做出過什么伤害她
的事情,潜意识裡她总认为他对她而言是安全的。
可是于峰呢?
他会不会真的如文警官所說的介意?!
初雨沒有回答,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前行。巴与也在二楼的大厅裡,不過坐在靠走廊的位置。看见初雨出来他也就是微微的抬了一下头,文警官从后面跟了上来:“邓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要为难巴与,大可以报告给中方他非法携带枪支。這在中国可是一個很重的罪。你是不是有点過于信任陆子墨安排给你的保护了?”
“文警官。”
初雨转身:“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直紧跟着我不放,认为我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够让你逮到陆子墨。我最后重申一次,我和陆子墨之间沒有什么。”
“我明白。”
文警官靠着木雕的大柱子,低头笑笑:“陆子墨现在和一個法国模特打得火热。最近在泰国出席各种场合都带着她。還为她购买了一栋别墅……這种种迹象和需要租房子的邓小姐你比起来,我們当然相信你說已经分手,毫无瓜葛的事实。”
初雨如遭雷击,呆在了原地。
不是文警官话裡的调侃和些微的讽刺刺激到了她。她只是从来沒有想過,陆子墨這個名字会被人這么轻佻的和别的女人,和一些类似于八卦花边新闻的消息联系在一起。
她想起了他临走前最后說的那句话。是不是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之前他总是在她身边出现是因为想要以她为诱饵钓出雷诺。如果他对她沒有感情,她伤愈回到中国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偷偷的跟過来還让巴与贴身对她进行保护,对她說出那么有歧义的话。如果他对她有感情。为什么转头他又可以花天酒地,得到一個女人就好像得到一個附属物?
或许他本来就和她想的不一样?她怎么会认为這样的男人有可能对着一個女人心动了,就会一心一意。何况他那样的性格。就算是动心,又能占他心裡的多少。
初雨越想越乱。文警官颇有意思的观察着初雨的表情,拖长了声音:“哦~~~原来邓小姐還不知道這個消息,看来是我多嘴。”
初雨不打算再与這個奇怪的警察纠缠下去。巴与已经放下了手裡的东西,抬头看着這边。因为是文警官,所以他還按兵不动。文警官微微笑笑开口:“好好考虑一下我提過的條件,邓小姐。還有,我从来就沒有說過,我的目标是陆子墨。你自己多加小心。”
文警官冲着远处的巴与点点头,转身下了楼。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初雨转過了身子,可是文警官已经走到一楼的大厅,很快就推门出了餐厅。久候不见人的于峰找了過来,看了看初雨难看的脸色,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前方:“怎么了?”
“沒事。”
初雨转身,勉强笑笑:“我突然间觉得不舒服想回去,可以嗎?”
于峰仔细的看了初雨一会儿,终于還是点点头:“好。咱们下次再约也行。”
初雨谢绝了于峰送她回去的要求,自己在餐厅门口拦了一辆车,拐過一個街口就停了下来。很快巴与的车就随后跟上。初雨坐到后座裡闷闷的沒有开口說话。
巴与径直将车往家开。初雨看着外面的街景半晌,终于开了口:“巴与,陆子墨……”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說什么。初雨觉得胸闷。从文警官告诉她這些事情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沒有办法不去介意。即使他什么承诺都沒有给她,即使他们相隔如此之远。
如果真的要彻底的忘掉他。是不是与他有关的所有物品和人物都应该消失无踪才对。偏偏面前就有這么一個大個头,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在很远的地方還有一個冷漠的男人在关心着她的安危。
巴与沒有接初雨的话。车停到楼下之后,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样下车径直上楼。巴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還是开了口:“邓小姐。陆先生下個月会和毒蛇的女儿订婚。陆先生吩咐,如果你提到他,就把這個消息告诉你。”
初雨呆呆的看着巴与。沒有消化他话裡的讯息。巴与看了看初雨:“邓小姐。這個消息告诉你之后,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明天我就会启程回泰国。陆先生還有一句话要我转述:谢谢你那时候救了他的命。他能做的已经尽量做到。希望你以后能過的开心。”
什么意思?!
原来他安排這么多只是为了报恩。
原来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巴与說走就走。简单的和初雨道過别就赶上了次日回泰国的飞机。巴与走后初雨把自己在房间裡关了一天。既然陆子墨撤走了巴与,是不是代表着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就此恢复了平静?
他订婚了。要娶那個叫做毒蛇的人的女儿。听這名字就知道和他是一类人。她本来就不应该在他表现出来的一些若即若离,蛛丝马迹的东西中想的太多。他和她是两個世界的人,阴差阳错有了一段交集,不代表就真的会发生些什么。
现在总算是如了她的心愿。所有同陆子墨有关的东西,事物和人都在她面前消失。她终于可以彻彻底底的忘掉他。
巴与消失之后,初雨敏感的发现自己的身边突然冷清了许多。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围绕在你身边的路人甲乙丙丁,天天都出现。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也沒有注意過他们的样子,可是一夕之间,這些人都消失了。
是不是因为巴与的撤走和传出来有关陆子墨的消息让众人终于觉得她失去了她曾经所具有的利用价值。那些人是不是文警官的眼线?她的生活,终于平静了吧。
无论曾经发生過些什么,生活终归還是要继续。初雨按照院方的要求,周一开始正式上班。
第一天沒有进自己的办公室,一直在上上下下的跑手续,好不容易到下午才被外科的主任临下班前领到各個房间转了一下,大概的介绍了一下她的情况。同事们也沒有想象的热情。简单的打過招呼就算完事。主任倒是意外的和善:“今天也沒什么事情,你就早点回去吧。明天一早就要开始正式上班了。好好休息休息。”
初雨谢過主任,提前了半個小时下班。沒想到的是居然又遇到了于峰。不過从他在走廊上徘徊的情况来看,這样的偶遇很值得推敲。
“這次是谁食物中毒?表弟?還是表妹?”
初雨看着于峰笑笑,自己居然還有力气开玩笑。這個认知让她感觉好過了一点。她邓初雨還是一個坚强的女人。不過就是一次情感上的打击,严格說起来,沒有真正的开始就沒有所谓的失恋。人生還长着呢,重新出发又何尝不可?
“给個机会让我自己中毒吧。我請你吃饭。”
于峰笑。初雨犹豫了一下,终于還是点点头。于峰做了個胜利的手势,领着初雨转身往医院大门走。
下午四点半。医院外的大路上车辆和行人都很稀少。出了医院大门,前面的路口就是一條很宽敞的人行横道。医院在一個十字路口边上。早晚高峰期的时候這個地方的车流和人流還是很可怕的。初雨和于峰等到信号灯变成了绿色才一起往前走。刚走了三分之一左右的路程,旁边突然传来高速的急刹车声,一辆银色的轿车在前面的路口拐過街角,闯過红灯,气势腾腾的冲着两人直奔而来。
初雨瞬间煞白了脸色。千钧一发的瞬间下意识的猛推了身旁的于峰一把,将這個男人推回到了路边上。然而意想中的撞击并沒有传来。轿车一個甩尾,漂亮的漂移到她的身边,随即从车上下来两個面无表情的男人,一把抓住初雨就往车后座塞。
躺在地上的于峰一跳而起,几乎与此同时,从道路两旁冲出来好几個男女,都是普通路人的模样,一边跑一边从腰后掏出了枪。然而轿车上的人动作极快,不過数秒钟的時間就已经完成了抢人的全過程,紧闭了车门呼啸而去。
初雨被挟持着坐在后座中央。前面的副驾驶座上一個男人回過了头,冲着初雨微微一笑:“嗨,美人,我們家老板热情邀請你去做客。”
“你们是冲着谁来的,我還是陆子墨?我和這個男人一点关系都沒有,为什么你们就是抓着我不肯放過?!”
初雨挣扎,被身边两個人牢牢地摁住了。前面的男人挑了挑眉毛:“美人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們的老板就是陆先生啊!”
初雨一怔,抬头看着对方。对方不坏好意的笑笑,紧紧地看着初雨:“当然,更想见你的另有其人,是我們的老板娘索非小姐。”
初雨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什么意思。陆子墨绑架她去见毒蛇的女儿?!
初雨咬住了唇。果然,注定的劫难怎么也逃不掉。這一次,只怕不会再有任何人会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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