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一把冰冷的金属指着乔承铭的眉心
冷锐的眼睛让她怕,只是被药催得难受得厉害,索性沒有回答,凉凉的软软的唇直接朝他贴了上去。∟★八∟★八∟★读∟★书,.2▲︾
月光下,她的睫毛轻轻扇动,拂過他的面颊偿。
乔承铭觉得心裡很痒撄。
下一秒,他直接用力把她压在了后座的皮椅上。
“你下班。”
极力紧绷的声音,他对司机吩咐,哑得像有猛兽要挣脱出来。
……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夜光粼粼的河边草坪上。
车内天窗打开,星空一角透映进来。米灼年身上盖了一件白色的毯子。
浑身惫懒,她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草坪上,草坪上,乔承铭站在不远处,他手裡夹着一支烟,好像是在打电话,黑色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电话裡的內容模糊不清。
“把消息压下去。”
……
“嗯,全部丢进监狱。”
……
“那個人在监狱裡解决掉……你的意思是我太太被欺负成這样,我還要手下留情?……就给你三天時間……”
……
黑色的背影冷峭挺拔,大概過去了十分钟,他挂了电话转過身来。
“醒了?”漂亮的眼睛偏冷。
米灼年看着他,不說话。
一個烟蒂被他扔在草地裡,车门一开一合,男人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动的声音沉闷。
“回家么。”
“嗯。”
一個打转掉头,低沉的喉音缓缓流淌而出。
“绑架你的是姜渝的人,他不想让儿子坐牢,就拿你威胁我,”他慢慢加快了车速,路灯在两旁快速后退。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他說道。
是他大意了,即使最后什么都沒发生,她应该也是被吓得不轻。更何况還被灌了那样的东西……
他有些不忍。
“沒关系。”米灼年语调和神态都很平淡。
刚被抓上车的时候她就听到有引擎响,她就猜是乔承铭的人。所以也沒有特别的害怕。
昨天吵成那样,今天還不忘派人保护她。怎么說心裡都有点触动。更不可能去责备。
她唯一沒想到的是,原来她也有主动向乔承铭求欢的那天。
但她不愿去想,不愿去回味,人总是喜歡選擇性遗忘让自己痛苦的事。
劫后余生,她只觉得累。
又沉默了一会,她重新干涩地张了张口。
“乔承铭,那些照片……不是……”
“我知道,”男人声音沉着,“已经叫人全部销毁了。”
他竟然不生气嗎?她愣了愣,回神,“……嗯……那好。”
“你和风晴子還在联系?”突然,他這么问。
“怎么了?”
凉风吹进来,她一阵恍神。
乔承铭沒說话,手扶着方向盘,轻描淡写地在后视镜裡看了她一眼。
徐严刚才說,容书淮不是被绑来的,而是用米灼年曾经工作酒店办公室的传真,以她的名义“邀請”出来的。
那個办公室,据他所知,现在是风晴子在使用。
不過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风晴子看上去也沒有理由做這样的事。
而且這么多年来,除了苏暖玉,她几乎沒有一個能說得上话来的人,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他不会透露给她任何怀疑。
“怎么了嗎?难道晴子也出事了?”她的眉眼染上焦急。
“沒有。”
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问。
“容书淮……现在怎么样了?”
刚才看样子他也被下了药,醒来的时候人也不见了,她還是有些担心。
“叫人送回去了,”
乔承铭的声音淡漠沒有温度,像是不满她现在在为另一個男人担心,于是便有些嘲弄的开口。
“不過,他现在身边沒有女人,估计沒你這么舒服。”
米灼年,“……”
尖细的下巴几乎要低到锁-骨,两颊一片妖娆绚烂的红绯。
一定要每次都让她這么难堪么?……
………………
姜渝找上门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
偌大的别墅警卫森严,当然不会這么容易就放他进来。只不過是乔承铭沒有拒绝,他安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品茶,仿佛一起都在他预料之中。
“让他进来。”他对座机裡面的人說。
……
米灼年還在餐厅裡用晚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客厅裡多了几個人。
准确說,是几個人,和一团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血肉。
說是血肉,可能有点過于血腥。但是看姜嘉石眼下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见姜渝下手是绝对的狠。
那些人都站着,只有乔承铭坐在沙发上,他头顶一幅巨大的油画,白色衬衣,领口稍稍扯开,懒散却不失男人的味道。
他看到穿着小西装走出来的米灼年,“吃完了?”
米灼年点了点头。
“去楼上休息,一会下来喝燕窝。”
米灼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裡的姜渝和姜嘉石,最后目光落在乔承铭的身上,淡淡开口,“好。”
……
直到她上楼,谈判才开始。
“姜老爷,现在是打算负荆請罪?”
姜渝看着乔承铭五官紧绷,右手拎着被打得软趴趴的姜嘉石,声音粗哑,“乔承铭,這次是我儿子犯浑,我已经狠狠地教训過他了!”
狠?确实挺狠,骨头估计都断了几根。
亲儿子能下這样的手,倒也不容易了。
不過這還显然不够。
“哦?”男人长腿交叠,不紧不慢地把茶杯放回玻璃桌上,一举一动都优雅至极,“怎么教训的,暴打一顿?”乔承铭往后靠,气定神闲地打量地毯上的姜嘉石。
姜渝本就有些凶神恶煞的脸,现在已经跟他的黑色唐装一样黑了,两個鼻孔直冒气。
“是他混蛋,你……就让他坐十年牢吧!”
前几天姜嘉石說要拿米灼年牵制乔承铭,姜渝犹豫再三,還是同意用一些报纸舆-论的压力来和他抗衡了。但他怎么也沒想到,儿子会背着自己用出這么下三滥的招数!竟然让人去强-奸,還要拍什么艳-照!
他已经对這個儿子失望透顶,心痛又痛心。如果坐牢真的能让他重新做人,姜渝這次也痛下决心了。
可這明显不是乔承铭的打算。
“十年牢狱是上次就說了的。你儿子不知悔改,变本加厉,让我太太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他抬眸,冷笑,“還能這么算?”
姜渝被那双眼睛震得一凛,眉头皱起。
“那你想怎样?”
……
米灼年从回到房间就开始坐立不安。
她也不知道這种不安是怎么产生的,這裡明明是乔承铭的地方,乔承铭也不是那种随便就可以对付的人,既然他都能放姜渝进来,她又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又准到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概到指针指到十一点的时候,楼下暴-动的声音骤然响起。
米灼年几乎是冲下楼的,直到目光触及那一片拿着重型武器对峙的人群,她混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刹那间冻结!
只见姜渝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裡多了一把东西,正指着乔承铭的眉心。语气阴冷让人脊背生凉。
“年轻人,戾气不要太重!”
姜渝身形虽不如乔承铭高,但也是绝对的魁梧高大。混迹生死场数十年,那股死亡的气息让人本能望而生畏。浑身肌肉都紧绷着血腥的力量,阴暗从每一個毛孔渗透而出。
他对面的年轻男人手裡空无一物,两只手臂抱着,脸上依然挂着斯文的笑。
“姜老爷既然知道,還打算朝着這儿开?”
“除非你答应手不伸到监狱裡动我儿子!”姜渝怒吼。
两方对峙中沒人注意到米灼年,但看到這样的场面,她也是慌了。
脑子裡一片混乱,一会是乔承铭昨天抱她出来直升机的响声和当时鼻腔裡弥漫的血腥味儿,一会又是他刚才淡定自若地让她上楼,那张甚至還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和似笑非笑的脸……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姜渝這次来意不善。
所以刚才他故意让她上楼的……
猛然,一個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說时迟那时快,下一秒她拿起一把瑞士军刀,趁所有人不注意,迅速架在了躺在地上的姜嘉石的脖子上。
“把枪放下!”她细细地尖叫。
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和冲动,最开始的一秒是担心乔承铭,但接下来的一切都仿佛脱离了控制般鬼使神差。
几乎是同时,一把冰凉的东西抵在她的头部。
米灼年心裡一紧,但很快又彻底沉了下去。
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浑身僵硬如雕塑,她知道抵着自己的是什么,只有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
“虽然你的枪很快,但是要我割破他的动脉,也是一秒钟的事。”她平淡地說着,苍白唇角甚至扯出讥诮的弧度。
“我只說一遍,把刀扔了。”五十岁的男人阴沉到可怖。
在枪对准她的一瞬,三米远的波斯地毯上男人霎时乌云笼罩,满目的阴骘跟阴暗,俊美的脸上更是一片阴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放开她。”
极其紧绷的声音,有什么感情仿佛要呼之欲出。
犹是生死见惯,此时此刻姜渝依然被這股戾气所震,一只拿枪的手无端抖了起来,金属逼着她的脑门更紧一步,只要食指轻微一颤就能在瞬间打穿她的头。
“灼年,你爸和我渊源很深,你不要逼我!”粗嘎的嗓音颤动着。
她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地毯不凉,室温也调得恰到好处,可她就是浑身冷得沒有知觉,一字一字都从喉咙深处逼出,“姜老爷,谁都不想闹出人命,带着你的人离开很难嗎。”
手心溢出冷汗,她毅然决然說着,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面临的是什么状况。
她只知道,当看到那枪指着乔承铭的时候,世界好似都破碎了。
原来,十三年的岁月,冲不淡她对他的感情。
原来,恨之入骨,就是爱之如命……
乔承铭站在原地,向来狠戾冷决的男人一时竟然连进退一步都不敢轻举妄动,与刚才拿枪指着他时的漫不经心简直有着天差地别。
好像地毯上的那個女人就是他的命。
不,比他的命重要得多!
“你先放开我儿子!”他的手劲不断加重。
砰!
一声枪响。
“啊!——”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世界寂静,鲜血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汇成一條小溪流。
姜渝拿枪的右手被子弹击穿,那把指着米灼年的枪顿时掉落在地,发出沉重突兀的响声——
华美的别墅登时杀气大盛,屠戮仿佛一触即发。
清贵的男人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枪,那只手白皙,修长,有力,明明是世间最美一双可以用来弹钢琴的手,此时竟然也张扬出冷硬阳刚的味道。
那把枪指着姜渝,他身后也站了很多训练有素的军人,大概是白峻宁的部下。
姜渝扶着手,忍痛想去扶吓得魂飞魄散的姜嘉石,却又碍于米灼年手裡的那把刀。
“灼年,算姜叔叔求你了,姜叔叔就這么一個儿子……”叱咤风云的男人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刹那间老泪纵横,
“你们全都出去,我当然会放开你的儿子!”米灼年拿着刀的手都在抖。
姜渝不再說话,一双眼睛看着姜嘉石,仿佛是不放心,又仿佛是不舍得。
姜嘉石虚弱地躺在地上,唇角溢出血,脸上新疤旧疤缠在一起,脆弱的脖子皮肤上已经被军刀划出了好几道血痕,血珠滚落在地毯上。
……
一個小时后。
偌大的别墅,回归了原来那副唯美而华丽的样子,所有沾染血迹的物品都被佣人彻底清换了,包括那张巨大的波斯地毯。也被撤得干干净净。大理石地面洁净锃亮。
姜渝终究是妥协了,他带领手下离开的不久之后,姜嘉石也被押了出去。
刚经历過一场不小的风浪,米灼年整個人身子都是软的,从地上站起来的一瞬,险些就要朝玻璃桌的茶几跌去。
男人的手臂及时拥抱住她。
茶几上還摆着他喝過的茶,现在已经凉透了。
熟悉的甘洌幽冷的木香从头顶笼罩,包裹住她的整個身体和每一处感官。两具身体接触的一瞬,米灼年愣了一下,這才察觉到自己的温度有多冷,而他仿佛要比她還要冷。
可死门关后走一遭的拥抱又太温暖了,温暖得有些不切实际。她鼻子一酸,泪花就這样不受控地冒了出来。沾湿他矜贵的衣襟。
“乔承铭……”她埋在他的胸口,低弱抽噎。
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一下一下安抚瘦削的脊背,温声道,“别怕,沒事了。”
低闷的声音喷洒在她的耳边,紧张,又带着微不可闻的紧绷。
“乔承铭……”
她又喊了他一遍,恐惧的感官在這一瞬逐渐复苏了過来,两只手慢慢轻轻地绕上他精瘦的腰,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抱住他。紧紧地抱住。
“乔承铭,你有沒有事?你有沒有受伤……”她用尽毕生的力气箍筋他,像是要把自己全部融入他的骨血,一寸也不想错失。
男人身形骤然一僵。
“我沒事,你别哭。”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见不得她哭。更见不得她为自己哭。
“乔承铭……我……”
她哽咽了一下。
“我是爱你的。”
想了又想,這种时候,好像說什么都沒有這一句合适。
她眼眶酸的睁不开眼睛,又热又胀,身体又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孩子,不可遏制地在他的怀裡颤抖……
哪怕明白她只是因過于紧张在胡言乱语,他依然觉得心动而情动,沒有回应,只是倾尽所有温柔去吻她的额头,“我知道,你别怕,放松,嗯?”
“我沒有讨厌你……你可能感觉不到……可能我对你也不好,”她一紧张就会变得话特别多,“但我本意不是那样的……這么多年,我一见到你我就忍不住……”
“就忍不住,对你不好……”
听着她细软的声音,乔承铭觉得心都软了,手托着她的发丝按进胸口最温暖的地方。
“沒有,我感觉得到。”
哪怕只是安慰性的一句“我感觉得到”,哪怕他本来就觉得她只是因为惊惧過度,只是在慌不择言而已——
可他還是喜歡。
喜歡听這种胡言乱语。
……
良久,情绪沉淀后,她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来,清黑的眼睛因为噙着泪所以显得格外透亮,声音变得轻微而细腻。
“对不起。我刚才……好像太冲动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他被枪指着,她下意识地就那么做了——持刀挟持姜嘉石。
男人菲薄的嘴唇极淡地笑,直到看见雪白光洁额头上绯红的印子,心好像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刚才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隔……
他又何尝不紧张、不害怕?
想到這裡,他的唇轻轻落在了那個枪口留下来的红印上。
一如七年之前,吻得虔诚而坚定。
“灼年,有时候你很聪明,有时候又很傻。”他這样說着,精致的下巴埋在她的颈肩。喷洒着鼻息。
姜渝怎么会真的敢对他开枪,顶多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可她竟然拿姜嘉石的性命作赌注,乔承铭看得见,姜渝那时是真的动了杀念。
以她素来冷静的性子,做出這样的事情,简直是不可置信。所以……
他可以理解为关心则乱么?
另一边,清瘦的女人在他怀裡抿唇,冷静下去后也反应慢慢過来刚才的举动有多冒险,所以直接把他這句话理解成了他在說她“多此一举”。
心裡莫名落下去一块,她眼睛低垂着,情绪一点点也跟着低了下去。
“是我不计后果了。对不起。”
乔承铭也许本来還有更多的考虑,现在估计都被她搅黄了吧……
总之是她的错就对了。
只听头顶上方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以后再有這样的情况,你站到我身后。”十多年相处下来,他也大致了解她的思维模式,有时候话不說清楚,她完全有可能理解得背道而驰。
因此,即便矜贵如乔承铭,此刻也這样毫无保留地說了出来。
“我的女人不用征服世界,也不用征服我,”
[這世上的女人养活自己有很多种方法,长得好的只用征服一個人,长得一般般的就只能征服全世界。]
他一直记得半年前她在茶餐厅裡說的话,所以今天這样回答她。语气清润平静,又带着很隐秘的温柔。
“她只用呆在我身边,然后被我好好地保护。”
……
我的女人不用征服世界,也不用征服我,她只用呆在我身边,然后被我好好地保护。
是谁的心跳在刹那间静止,窗外又响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又是谁的脑海,上演了這辈子所有见识過的温情戏码……
倘如此时她是公主,那他就是傲立天地的战神,大氅一挥,为她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千枪万箭。
倘如此时她是女妖,那他就是堕入魔道的仙神,违天逆理,也要撑处一片可以容下她的天空。
……
她沒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确定,這個男人是這样深切地爱着她——
那是在她最好的梦裡,也不敢做的梦。
她突然觉得心慌,好像越是温情就越是罪恶,越让她做不到心安理得!
越是這样,她就越要想起那個死去的女生!
她嘴巴张了张,一個音节還沒吐出,就被男人打断。
“别說话,”
人的心电感应真的很奇妙,她想說什么,他几乎一秒钟就能揣测。
他们两個人很少交流,他几乎沒有過问過她生活上的事。总觉得今晚会是個突破口,所以他不会就這样让氛围冷下去。
“告诉我,這段時間在榕悦,开心嗎?”
话题被岔开,刻意明显却不容置喙,米灼年一瞬恍惚,长睫轻轻地扫過,原本迷茫的眼眸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是不会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寡淡。
“還好啊。”
“你之前抵出去的那個房子,我买回来了。”他漫不经心地說着,在她震惊的眼神裡,就像谈论天气那般稀松。
“米灼年,那是嫁妆,怎么能卖?”
“……”米灼年失语。
买回来了么?也好,当初卖掉這套房子,她心裡也是一万個舍不得的。
“不過我做了一些改装,”男人的话语把她拉回现实,两只手扳住她肩膀,漂亮的眼睛若有星河般细碎的光。
“什么改装?”
“我以你的名义註冊了一家酒店,”他說着,从茶几上递過来一份精美的资料,“名字叫颐年,不大,主要面向各国政要和全球的富豪。”
今夜他說了這么多,只有這句话最震撼。
酒店,颐年……那些埋在她内心深处、最初的梦想……
還记得乔承铭十八岁的时候拿了国际金融领域最权威的奖项,引起高墙内的一阵轰动。
所有人都争相恐后地讨好他,只有米灼年很不甘心地嘲讽他——
“爸,妈,能别再当着我的面儿各种夸‘别人家的孩子’了嘛?像他這种搞经济的人,一点都不务实业啊!我以后可是要在王爷府边儿上开酒店的,挂牌价,三万美金起,只接待全球最顶尖的人!”
少女心总是最难揣测,明明是那样爱慕、甚至崇拜着他,說出来的话却又是那样的骄傲和轻蔑。
沒人知道她的心思,就连她的爸妈也取笑她,“你這丫头,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你乔哥哥发达了,以后還能少了你?”
“我干嘛指望他啊,我在初中部也是百裡挑一的学霸啊!”她很不服气。
确实,米灼年是学霸,然而那也只是学生领域的学霸,和已经进入专业范畴的乔承铭显然還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她爸妈懒得說她,只是催她少做梦多吃饭,菜都要凉了。
只有米灼年的爷爷笑得慈祥和蔼。
“我倒是觉得年年這個想法好得很,這样吧,等你十八,爷爷就把王爷府边儿上的那套院子送你,怎么样?”
米灼年吓了一跳,虽然只有十五岁,她也知道那套院子是什么风水什么价值,赶紧說,“爷爷,我……”
“爸,小丫头耍嘴皮子,您当真干什么呀。”她的妈妈也立马不同意。
“不就是套院子嘛,哪儿比得上我孙女的梦想重要……你說是不是,年年?”
夏天的风懒懒地吹過,米灼年心裡甜滋滋的,也因为刚才的大言不惭而有点害羞。
她的爸爸也笑,“哈哈哈,那你以后得去瑞士读個博士,门匾就让你的外公亲手题字……嗯,等淡季的时候,我們就一個個儿的进去试住……這下连嫁妆都免了……”
……
其乐融融的画面,好像就在昨天,十年光阴弹指即過,那些音容笑貌,依然在她的心裡栩栩如生着。
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就批评過她,栩栩如生這個词,是用来形容一些沒有生命的事物的,是不可以乱用在人的身上的。
可是谁又知道,如今十多年過去了,這個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等她已经学成归来、等她已经可以准确无误地用這個词的时候,
却用在了自己的亲人们的身上了呢。
………………
米灼年再见到苏暖玉的时候已经是一個月以后。
那天中午,她還在办公室裡处理文件,一個服务生就急匆匆地敲门跑了进来。
“米特助,顶楼套房那儿出事了!”
“什么事?”她放下笔。
服务生喘着气,抹了抹额头冷汗,“有位客人硬要拿通卡进别人房间,嚣张得不得了……”
米灼年嘴角抽了一下,酒店裡闹事抓人的情况并不少见,但能惊动上层的那也是极少数。
看来這位女士闹事的本事实在不一般。
“什么样的客人?”她一边整理自己的套裙一边站起来。
“一個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吧,可漂亮了……”
……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听见了那道讥诮又明艳的声音。
“堂堂正正开门进去是我能想到最礼貌的方法,如果十分钟后這道门還沒开,我不能保证你這道德国进口值几十万的自动门還能照常使用……”
红色到脚踝的长裙,细细的高跟鞋,就算声音拔得不高,也丝毫盖不住扑面而来得盛气凌人。
米灼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有些无奈地走了過去。
“所以你一個新时代的知识女性,也爱上這种大妈撒泼的手段了?”
她的音色清清淡淡的,但那语气简直可以說是出言不逊。
几個服务员顿时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了。眼前這個大小姐,一看就是极难对付的主儿,米特助是疯了才敢這么說话?!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
“灼年?”苏暖玉转過身,相当漂亮的脸上一闪而過愕然,“怎么是你?你在榕悦?”
米灼年白手扶额,不冷不热,“我不仅在榕悦,我還有榕悦的通卡,怎么,你要刷进去嗎?”
苏暖玉,“……”
她也是无话了,酒店对客人*向来是很尊重的,尤其是榕悦這样顶级的酒店,招待的都是身家天价的人物,*保密起来更是完备得天衣无缝。
一個酒店如果连客人的安危都保障不了,那可真的可以趁早关门大吉。
她不想为难米灼年,五官僵了一僵,然后脆生生地开口。
“那好吧……灼年,我回去了。你好好工作。”谁也不想到,刚才還刁钻跋扈的女人现在转身就走,顺从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米灼年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苏暖玉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长长的睫毛蜷曲,暖黄的灯光下侧脸显得落寞。
“我看到白峻宁和别的女人开-房了,就在這個房间。”
……
米灼年几乎沒考虑就把通卡拿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做的這個决定是自掘坟墓,就连最简单的前台都知道不能透露住客信息,更何况她一個酒店高管。
可她還是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沒有。
那群服务员谁也不敢說话,只有一個领班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米特助……员工手册上写過……”
這样出卖客人*,是要被开除的。
米灼年当然知道,她做這一行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不仅如此,她也知道榕悦对她的意义,她很在意這一份工作,之前被开除她在业界的口碑就已经一落千丈了,现在以這样的理由再被开除一次……基本上那些大品牌五星级酒店都不会再录用她。
不過那也沒有苏暖玉重要。
就算苏暖玉的眼睛裡還有点迟疑,米灼年還是一点犹豫都沒有的。黑色的房卡把她的手衬得细腻又洁白,在灯光下反射出晶莹得光泽。
她抬眸看她,“你确定要开?”
如果說還有点犹豫,那也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害怕开门后的那個结果,会让苏暖玉承受不住。
白峻宁和别的女人开房,這样的事实,让向来骄傲的苏大小姐如何接受。
只见苏暖玉直直地看着黑色的感应区,深吸一口气,绯红柔软的唇瓣吐出两個字。
“开吧。”
叮零。
感应成功,门锁解开,屋内的阴暗和颓靡的气息一起涌了出来。
屋内调笑和淫-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人?!”来自四五十岁中年男人的怒吼。
那声吼有浓郁的情-欲味道,一听就像是好事被扰,酝酿了滔天的怒火。
這道声音绝对不是白峻宁的,苏暖玉愣了一愣,直接问了出来,“你是谁?”
“我他妈還沒问你是谁!”下一秒,裡面一個杯子一样的东西扔了出来,用了十足的力道。苏暖玉一声惊呼,她从来沒有被人這样对待過,面对這样的突变也是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躲。
米灼年眸光一凛,几乎是條件反射就把她往身后一拉。
砰!
杯子砸上去了,额头上剧烈的疼痛,米灼年的脑袋嗡嗡作响,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服务生们被吓傻了,也不知道是该去安抚裡面客人的情绪,還是先送她去处理伤口。急的在原地团团打转。
苏暖玉看她流血一下子就急了,蹲下去把她扶起来,“灼年!你沒事吧,你是不是很疼……?”
米灼年捂着额头,咬着自己的嘴唇,也不知道话讲的清楚還是不清楚,“嗯……你们快点去安抚客人情绪,剩下的叫刘副总来处理……”
门裡的人居然不是白峻宁,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如果是他的话,還可以把损失降到最小,现在居然出了這样的乌龙……
估计又是一场狂风暴雨。
……
红色的俪影扶着黑色的倩影在走廊尽头消失的时候,一直站在墙角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出来。
這個男人很年轻,他穿着白色的手工衬衫,五官是男性中少见的精致和阴柔,但整個人透出来的气质却是绝对的阳刚和正气。
白峻宁两手插着口袋,心情蓦然变得很糟糕。
离开酒店,他在地下车库点燃一支烟,黑色的阿斯顿引擎清脆。
他从口袋裡翻出自己的手机。
“出来玩。”他对电话那头說道。
乔先生還在开会,清淡的语气透着淡淡的不情愿,“有什么好玩?”
“小飞新开了一家酒吧。”
“不去。”
自从家裡多了個女人,乔承铭基本就沒应酬過,更不可能沒什么理由還出去找乐子。
“乔承铭,”被拒绝,白峻宁阴沉得厉害,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我为了帮你泡妞把自己的妞都给玩跑了,你他妈现在就连一杯酒都不肯陪我喝?”
玩跑了?
电话裡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男人促狭的轻笑。
“苏暖玉跟你闹脾气了?”
“换你跟别的女人开房米灼年会不生气?”他也真是日了狗才会答应帮他做這件破事。
“据我对她的了解,”乔承铭竟然很认真地脑补了一下,“应该会表现得一点都无所谓,所以最后受折磨的還是我。”
“所以你到底来不来?”
“等我忙完。”
……
挂了电话,乔承铭就尽快结束了会议。
确实是他特意安排白峻宁故意演了這一场戏,而且他也调查過了,那個包间裡住的人是個相当缠人的暴发户。
這下,他女人榕悦的這份工作应该是保不住了,她也沒什么跟威盛南同进同出的机会了。
想到這裡,乔承铭觉得浑身轻松了一些,但放松過后,他的心裡又浮现出很淡的怅然。
是啊,怅然。
什么时候开始,要這样步步算计、不择手段,才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骄傲如他,此时却显得莫名有些挫败。
……
从酒吧裡回茗丞的时候已经是夜裡十二点。
米灼年早就睡了,她今天很累,身体也很不舒服。
一個月之期早就過去,照理說他们早就能住一個房间了。但乔承铭沒逼她,也是让她一個人安安稳稳地睡着。
但今晚显然不能再這样安稳下去。
他喝了酒,酒精的催动让他变得更想她,也更想要她。
---题外话---很巧妙,一万字裡,友情、亲情、爱情,全部集合到一起。
池荷的朋友說,看完亲情那段,很想给家裡面打個电话……
一直觉得世上最美的感情不仅限于爱情,但女孩们往往就像打雷姐歌裡唱的那样——
*
我們向往的不是天堂,爱情才是我們第一追求
我們会为了追求而死,這是无法逃离的诅咒
别哭了,别为它哭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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