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何爲行醫?
左雲，御醫院院長，他們自然識得。
可這少年，到底是何來歷？
能讓左雲親自掀開轎簾，放眼整個天龍帝國，恐怕不超過十指之數。
“老師，請隨我來”。
左雲在前帶路，向一處豪華宮殿走去。
殿門口站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朝中大臣和將軍之流。
也有一些御醫院學徒不斷穿梭其中，行跡匆匆。
他們臉上都帶着憂色，愁眉苦臉。
當看到左雲時，衆人立刻迎了過來。
“左院長”！
“左大院長，您可來了”！
“左院長，聽說你去請那位神祕老師，人呢”？
有人在左雲身後掃了幾眼，疑惑道。
至於站在左雲身旁的戰無缺則被他們下意識的忽略掉。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是左院長口中那神祕老師？
在他們想象中，那應該是一個仙風道骨的白眉老人。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位就是鄙人的老師，戰大師”！
左雲對着戰無缺恭敬施了一禮道。
“什麼，竟然是他”！
“不可能吧，此人竟如此年輕”！
“會不會是返老還童的老怪物”？
衆人大驚，忍不住在腦海中胡思亂想。
醫術一道，皆是老有所成，一般人窮極三十載才堪堪入門。
即便以左大院長天資，如戰無缺這般弱冠之時，也才位及八品御醫而已。
可現在，左院長竟然說這少年是他的老師，一位一品御醫的老師。
開什麼玩笑？
當即就有人出言，聲稱不信，更有甚者，說戰無缺是騙子。
但很快便被左雲厲聲制止。
“老師之才學，我都不及萬分之一，你們有何資格討論”！
左院長一發飆，衆人再不敢言論。
“好了，都讓開，不要擋路”！
左雲冷着臉，道。
他自詡是戰無缺的半個弟子，聽到他人辱師言論，肯定不會有好臉色。
對戰無缺他是從心底佩服。
隨口數言便讓他茅塞頓開，醫道之術生平僅見，驚爲天人！
在他想來，如果國主真的能救，那麼，這個人非老師莫屬。
左雲帶着戰無缺一路暢通無阻走進大殿。
其餘人沒有資格進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但戰大師這個名字卻被他們深深記在心裏了。
戰大師，左院長之師，今後，提起左雲，便會想到戰大師之名。
由左院長在前，一路暢通無阻。
剛進大殿，戰無缺便聞到空氣中散發着濃濃的草藥味，與之相伴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惡臭，讓他眉頭微皺。
這味道……
“左御醫”！
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輕輕招呼了一聲。
此人，正是天龍帝國的王后。
戰無缺微一擡頭，將場中形式看在眼裏。
整個大殿，氣氛略顯壓抑，除了王后，剩下的都是些御醫。
“左院長，這位是”？
王后看着戰無缺問道，臉色隱隱有些不愉。
國主身負重傷，已到彌留之際，怎可帶外人隨意來到這裏？
“王后，這位是我的老師，一位神醫”。
左雲似乎聽出王后語氣不對，急忙說道。
“神醫”？
王后語氣一滯。
一般而言，醫術只有高低之分，很少有人自稱神醫。
即便左雲，醫術高超，也不敢稱自己神醫，只能說是醫術高深。
一個弱冠少年，也能叫神醫，開什麼玩笑？
須知，醫術經驗要靠日積月累，不是憑空想象出來的。
就算他打孃胎出來就開始學醫，至今不過十幾年，如何能稱上神醫。
邊上一些御醫，尤其是一些比左雲還年長的老御醫眼中露出濃濃的懷疑，以及一絲嘲諷。
神醫，可沒有幾個醫者敢稱自己神醫。
一般而言，稱自己神醫之人，都是些江湖郎中，騙子罷了。
在他們看來，戰無缺就是那騙子。
不知使了什麼妖術矇蔽了左院長的雙眼，竟會認這樣一個江湖騙子做老師，真是丟御醫院的臉。
因爲戰無缺，他們連帶着怪起了左雲。
但，左雲畢竟是御醫院的院長，身份地位，醫術都比他們高超，他們自然不敢出言質疑。
反正待會兒這騙子行跡敗露，丟人的是左雲，與他們何干？
而且，王后等人肯定也不會作勢不管。
果然，王后眉頭一皺，語氣有些不善道，“左御醫，國主當前，可要慎言”。
王后話中意思很明顯，根本不信左雲說辭，更不會讓戰無缺近身。
國主三年前被強敵重創，不久前又被人偷襲，明顯有人搞鬼，連朝中文臣武將都只能守在殿外，豈會讓一個陌生少年靠近國主？
“既然如此，那就做罷吧”。
戰無缺淡淡開口，轉身欲離開。
既然別人不需要他醫治，他何必強求。
五階妖火雖好，但以他的能耐，日後走出這諸邊百國，走出歸一閣，想得到也不是不可能。
左雲見戰無缺要離開，頓時大急。
只有他深知戰無缺本事，國主傷勢嚴重，已經拖不了幾日，若任由戰無缺離去，國主必死無疑！
“老師，先別急着走”，左雲連忙開口，隨後看向王后，鄭重道，“我左雲以項上人頭保證，剛纔所說絕對沒有一句虛假”。
“國主傷勢之重，羣醫束手無策，爲何不讓老師試一下”？
王后啞然。
確實，國主傷勢太重，如今已經神志不清，已到彌留之際。
“那好，我命令你，全力救治國主”，最終，王后點點頭，同意下來。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戰無缺冷冷開口，“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
他之所以前來是看在左雲，這個半個弟子的面子上，外加有一團五階頂峯妖火。
跟這王后有什麼關係？
區區一國之後也敢命令他？
莫說一個小小的三等帝國王后，就算是不朽皇朝的皇后也沒有命令戰無缺的權力。
“大膽”！
殿內，聽戰無缺如此之說，有人出聲喝道。
王后母儀天下，竟有人敢在殿堂之上出言不遜！
王后臉色冰寒，冷聲道，“左御醫，你口中的老師未免太狂了吧”！
“王后息怒”，左雲連忙道，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弄到現在這個局面。
說話間，戰無缺已經動身向外走去。
“來人，給我拿下他”！
王后怒聲道。
“住手”！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但卻帶着一股濃濃的虛弱感。“國主醒了”！
有御醫大喊。
其餘人臉色一變。
“陛下”！
王后來到牀側，恭敬喊道。
“左御醫行醫數十載，爲人光明磊落，既然他說這小兄弟是神醫，那就錯不了，你將他攔住，是何意”？
國主語氣略帶嚴厲。
說到最後，直接質問王后。
國主連續兩次發生意外，他早就懷疑宮中有內鬼，但始終尋不到對方蹤跡。
剛剛來看，王后堅決不讓那少年過來，不得不讓國主懷疑，王后就是那內鬼！
“陛下，您誤會了，我只是太過擔心陛下，擔心這小子是刺客”，王后慌張道，雙膝跪地。
“刺客？呵呵，派一個大武師第六層來刺殺朕，你當朕真的不行了嗎”？
國主在侍女的攙扶下從牀上坐了起來，臉上雖然蒼白，死氣瀰漫，但雙眼卻是炯炯有神，如同火炬一般。
他修爲及其強橫，已到武皇頂峯之境，別看他現在傷勢嚴重，尋常武皇也非他對手。
在他人看來他一直在昏睡中，其實他一直在閉目養神，神念一直在觀察周圍動靜。
早在戰無缺剛下獸車時便被他神念感知到。
畢竟，他的傷勢只是肉身傷勢而已，與神魂無關。
武皇頂峯的神念足以籠罩半個王宮。
戰無缺在他看來，大武師第六層的修爲一覽無餘，唯一讓他疑惑的是總是覺得戰無缺身上籠罩着一層迷霧，看不清，摸不透。
左雲從始至終恭敬的神情自然也被他看到。
左雲年少進宮，與他屬於同輩人物，二人不僅是主僕關係，更是少年相識的好友。
所以，只有他知道左雲心裏是何等的心高氣傲。
即便是一般武皇，都不被他放在心上。
連對他這個一國之主，也未曾像對那少年一般恭敬過。
所以，他心裏有五成把握，戰無缺是真的有本事，而非王后口中那江湖術士之流。
本來他都準備好見識一下戰無缺的醫術，可王后倒好，將他拒之門外，最終竟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
不得已，他只能從假寐中醒來。
再不制止，這位極有可能是神醫的少年就要離開了。
“向這位神醫道歉”！
國主沉聲道。
“什麼”？
王后猛然擡頭，一臉不可置信之色。
國主竟然讓她向一個平民道歉？
周圍的御醫和下人也被嚇了一大跳。
連左雲心裏也是一突。
國主此舉可是狠狠折煞了王后的面子啊。
“朕的話，你敢不聽”？
國主聲音已經有些冷冽。
他心裏已經對這王后有了三分懷疑，懷疑她有可能是那隱藏在深處的內鬼，之所以這麼做也是有幾分試探之意在裏面。
王后銀牙緊咬，最終不得不向戰無缺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這三個字幾乎是她從牙縫裏擠出來。
她，身爲三等帝國的王后，身份何等高貴，今日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被逼的向一個僅僅大武師境界的少年道歉，傳出去肯定貽笑大方。
長期積累的威嚴形象也將徹底消失。
“神醫，氣可消，若消了，便過來替朕醫治吧”。
國主含笑問道，只是身形太過枯槁，這一笑如同乾屍一般，面目猙獰。
“你傷勢不簡單，我出手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五百萬元石”。
戰無缺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國主神色一滯。
五百萬元石，對王室而言也算是一筆鉅款了。
不過相對於自己的身家性命而言，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國主輕輕點頭，“可”。
“第二個條件，我要那團五階頂峯妖火”。
國主微微一愣，不留痕跡的看了左雲一眼。
國庫有五階妖火的消息，知道的人並不多，左雲就是其中之一，想來應該是他告訴這少年。
不過他非但沒怪罪，反而略有感激。
想來，神醫的目的就是爲了妖火，若沒有妖火，恐怕請不動對方。
沉吟一會，國主還是點了點頭，“可”。
五階頂峯妖火雖然價值連城，但若他身亡，天龍帝國肯定動盪不安，王室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這些身外之物到時還不是便宜別人？
所以，他都答應了下來。
“神醫還有什麼條件一併提出來吧，我都答應了”。
國主像是想通了一般，豪爽道。
“沒了”。戰無缺搖搖頭。
“既然如此，請神醫出手”。
國主鄭重道。
周圍御醫看了過來。
他們倒是想見見左院長口中的老師，少年神醫到底有何不凡，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王后站在一邊，爲戰無缺讓開一條道，眼中深處有不甘和怨恨。
左雲同樣十分好奇。
上次見戰無缺出手還是爲龍老將軍醫傷的時候，如今，這是第二次。
左雲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了某些細節。
老師出手次數屈指可數，難得一見。
畢竟，紙上學來終覺淺，戰無缺現在算是言傳身教了，可要好好珍惜。
豈料，戰無缺身形未動，淡然開口，“不用，我已診斷完畢”。
啥？
國主當場楞住。
王后一臉懵逼。
左雲直接傻眼。
周圍那些御醫面面相覷，眼中露出嘲諷，對戰無缺不屑一顧。
檢查傷者病情需把脈，結合病人的綜合反應，不斷對比各種病狀，最終纔可能出結論。
可戰無缺僅僅只是看了幾眼，就結束了。
看什麼玩笑？
那些御醫對戰無缺怒目而視。
在他們看來，戰無缺就是一個江湖騙子，連脈都不把，真把自己當神醫不成？
如此行爲，簡直是敗壞他們行醫者的臉面。
王后心裏冷笑。
什麼狗屁神醫，左雲那老傢伙也真是老糊塗了，竟然認一個騙子做老師，如今行跡敗露，她倒要看怎麼收場。
騙到國主這裏，已是欺君大罪，就算是左雲，也要受到牽連。
一個都跑不了！
王后心裏一陣舒爽，看向戰無缺的目光中帶着得意。
在場衆人唯有左雲最平靜了。
數日前，老師同樣是看一眼，不僅將龍老將軍體內暗傷看出，連用的什麼藥，甚至用的什麼療傷方式都看出來了。
一眼看出國主傷勢，對老師而言，再正常不過。
左雲眼中恭敬之色更爲濃重。
僅此一手，就夠他學一輩子。
行醫者，望聞問切。
他至今還在“切”徘徊，而老師早已是望之頂峯。
行醫？
一眼，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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