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往北走
各项物证和被害人遗体的提取进行了快一個上午,方鹤也躺在沙发上睡了一個上午,都快到中午的饭点他才睡醒。
“還沒弄完啊?”方鹤伸了個懒腰,站起来凑到坑边往裡看。我已经看出来了,這裡除了陈歌和少数几個看起来年长些的警察,似乎沒人知道我和陈歌的身份,也不知道我們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
也许這些人看到陈歌他们那些老刑警都沒說什么,所以也只把我們当透明人。
方鹤蹲在坑边往裡望,坑底早就什么都沒有了,被害人的尸骨几個小时前就被清理出来运去让法医鉴定了。现在只剩下几個刑警還在筛坑裡的土,确定是否還有被遗漏的证物。
“你以为我們警察办案跟你们似的靠玄学啊?”陈歌披着大衣进屋,黑眼袋又大又浓。“還得段時間才能弄完,不過姓曹的我們已经给他控制住了,DNA结果最快下午就能出,到时候就知道尸体是谁的了。”陈歌打了個哈欠。“不過别管這尸体是不是他前妻,他家房子下发现了尸体,他都得老老实实地给我們配合调查。”
“嗯。”方鹤点点头,走到院子裡晒太阳。我跟出去,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就看他眼睛微微眯着,瞳色本就浅淡的眼睛在太阳光下如同茶色的玻璃珠般剔透。
临近中午,初冬裡温暖的日光,长得不错的美男。极度和谐的画面裡,美男的唇角却微微向下抿着,似乎心事重重。
過了一会儿,陈歌也出来了,招呼我們俩去吃饭。我沒吃早饭,正好现在也挺饿的,于是二话不說,果断抛弃了晒太阳的美男,跟着陈歌找饭吃去了。
我跟着陈歌一出院门,就看到封住這段路的警戒线后全是围观的村民。也不回家吃午饭,全都好奇地往警戒线裡张望着。
陈歌拉起警戒线,让我钻過去,我這会儿才发现原来方美男也跟了出来,可见美男也是会饿的。
方鹤走路就像猫一样,很轻很静。我觉得這样非常不好,容易把人吓到。
陈歌显然对這個村完全不熟悉,带着我們俩兜兜转转了半天都找不到個吃饭的地方,最后不得不由我和方鹤带路,去了昨天我們吃午饭的那家小饭店。
這家小饭店和昨天比起来,格外冷清,唯一一桌吃饭的人也只是坐在一起,沉默地夹菜,沒了昨天那股兴奋的精神头。
招待我們的還是昨天那名村妇,一见我和方鹤,便和我們打招呼,“你们怎么又来了,沒去附近景点转转?”
方鹤回以淡淡的微笑。“已经去過了。”
村妇招呼我們找地方坐下,但当看到跟在我們身后。穿着一身警服的陈歌跟进来,和我們坐在一桌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笑容也不见了踪影。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听說曹荣兴家的事儿了。
“哈,原来你们是警察啊。”村妇讪讪地笑着,给我們上了茶水。
“我們不是,他是。”方鹤指指坐在对面的陈歌,一副要与陈歌划清界限的样子。
“哦,哦,這样啊,哈哈。”拿着我們点的单,村妇就跑去后厨了。
陈歌看看后厨的门,又看看方鹤。“這是你欠的情债?”
方鹤压根就沒打算搭理他,一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的那杯茶喝完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饭菜上了后,陈歌似乎饿极了,稀裡哗啦地就扒了半碗饭进肚。而方鹤正在慢吞吞地给一块鱼肉挑刺。
“我有两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昨天沒来得及說。”方鹤吃完鱼肉,喝了口水說道。
陈歌猛地把头从饭碗裡抬起来,满嘴是饭,愤怒地瞪着方鹤。
“我這不怕你听了之后吃不下饭嗎,才沒有提前告诉你的。”
“淦,”陈歌喝了一整杯水才把嘴裡的饭顺下去,“你现在才說,老子就吃得下饭了?”
方鹤很体贴。“你看,现在不是已经吃了一半了嗎?”
陈歌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方鹤也不再开玩笑。
“第一個坏消息是,曹荣兴前妻的案子大概率只是第一起,案子是他一個人做的。但是在這次杀人后,他可能還杀過其他人,很可能不止一两個,并且有同伙。我觉得你最好排查一下,曹荣兴早年竞争对手裡非正常死亡或者失踪的人,裡边可能還有其他被害人。同伙的话......”
“這個我比你懂,你不用管。”陈歌正在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估计是给他的同事通知情况。“你快点說第二個坏消息。”
方鹤咽了嘴裡的饭,“第二個坏消息是,你们就算知道他埋尸的地点了,也很难把尸体挖出来了。”
“什么?”陈歌一拍桌子,饭店裡为数不多的几個人都扭头看我們。
陈歌不知道,但我已经清楚了。方鹤应该是采信了昨天那個司机的說法,认为曹荣兴应该不止一次杀過竞争对手,并且還很可能把他们的尸体用水泥浇筑在建筑的地基裡了。想要找到這样的尸体,确实是难上加难。
“你能把县医院的楼像刚才拆曹荣兴家地板那样拆了嗎?”方鹤挑着眉梢笑着问陈歌。
陈歌听了一愣,然后爆出一句经典国骂。
這顿饭的后半段,我和方鹤吃的津津有味,陈歌在一條接一條地发着信息,還时不时打一通夹满各类脏字的电话。
吃饱喝足后,陈歌叫村妇来结账,村妇推推拖拖說什么都不敢要钱。最后被陈歌一巴掌把钱拍在桌子上,找零都沒要就带着我俩气势汹汹地走了。
走出饭店之后,陈歌把大衣搭在胳膊上,一副很潇洒的模样,回头跟我俩說:“這地方還得来盘扫黑除恶。”
方鹤耸耸肩,对陈歌說的话毫无兴趣。直到我們都快走回曹荣兴家的房子,远远都能看到围观的人群时,方鹤才忽然停下脚步叫住陈歌。“我有一個猜测,但不知道对不对,想去驗證一下。”
“什么?”陈歌也停下脚步,收起了刚拿出来的烟盒。
“现在曹荣兴被你们的人看着吧?”方鹤沒有等陈歌的回答,就继续說道:“你让你们的人查一下他身上都带了什么东西。”
“身上的东西?”陈歌不解。“他是在酒店被我們带走的,当时這人就穿了一身睡衣,能有啥东西啊?”
“我是說,看着像护身符、手串、项链那类的东西。”方鹤沉思了一下,大约還是觉得不放心。“你们能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扒下来,一一拍照给我嗎?”
陈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琢磨了半天,說了句“我去问问。”,便拿着手机跑到沒人的地方打电话去了。
我看着陈歌的背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为什么方鹤要让陈歌问這件事,最后不得不把目光投回方鹤身上。
方鹤大约已经对我的行为模式非常熟悉了,用我妈的话来說,大概就是到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的程度。
沒等我开口,方鹤就率先抢答:“你记得你昨天說,曹老板前妻的冤魂一直沒有直接攻击曹老板,而是攻击了他的保镖,并且程度越来越低這一点很奇怪对吧?”
我点点头。是有這么一段。
“昨天我和曹荣兴的前妻聊了,”這句话带着一种奇妙的恐怖而又荒诞的色彩,但凡换成别人,肯定是以为方鹤终于疯了。但我知道,方鹤說的是实话,他是真有這個本事的。“她保留下来的理智意外很多,属于還保留了一部分人性,可沟通性還算挺强的。”
方鹤說到這裡,停下来看我,大约是想看我有沒有想到什么。可惜我的脑子裡還是空空如也,什么想法都沒有。不過方鹤倒也不生气,只是继续给我讲课。
“你有考虑過,這样的一個尚且保留着理性的灵魂,为什么不去攻击真正杀害她的凶手,而是去攻击无辜的保镖嗎?”
我還真沒考虑過這個問題。但方鹤都点拨到這儿了,我也多少猜到了些原因。
“他身上带着符?”我问道。
“還行,孺子可教。”方鹤笑笑,看着打完电话,正在往我們這边走的陈歌。“他身上肯定带了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我只是在想,他身上的护身符,和他還沒发达时就开始捐钱修庙修道观是不是有关。”
原来如此嗎!我觉得思路顿时豁然开朗。仔细算下時間,曹老板前妻被杀和他开始捐钱修庙建观的時間几乎是重合的。
坏事做多了,总是怕遇到鬼的。
曹老板应该也不例外,做坏事的人总会更需要這种精神安慰。
“我问了,确实有。”陈歌一边朝我們走来,一边挥着他的手机。方鹤对陈歌摔碎出蜘蛛網般的艺术感的手机屏幕很是嫌弃,自己钻警戒线回了曹老板的房子裡,并让陈歌把图片发给他。
不一会儿,方鹤就抱着他的平板回来了。上下打量了陈歌一番后,方鹤皱皱眉,“你去找一身便衣穿,然后再去叫個你们的人一起,让他也穿便衣。”
“干嘛?”陈歌看了眼自己的警服,“這荒山野岭的,你让我哪儿找便衣啊?”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方鹤蛮不在意,“快换衣服,换完开车往北走,那边可能有你们需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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