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守夜人
看他的模样,我瞬间便觉得,自己担心他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不過他现在的恢复情况是不是也在证明,今天遇到的那個姓李的老头所說不假呢?
方鹤难道真的有某种特殊能力,可以让自己的伤快速恢复?
“总之,别說出去。”方鹤把胳膊重新挂在胸前,对我說道。“被人知道的话,大约会很麻烦。”
在這一点上,我倒是很认同方鹤的說法。一般电影裡,這种有特殊功能的人都被抓走做试验了,方鹤這個小身板,要是也被抓走做实验,大概活不過三天吧。
“但是好像已经有人知道了吧......”想起今天姓李的老头趁方鹤不在和我說的,他恢复速度很快這件事应该也不能算作是什么秘密了。
“谁知道了?”方鹤眉目间的神情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了,沒有了之前谈笑风生的模样。
“呃......”姓李的老头都知道這件事,說明方鹤在恢复能力上的特殊之处在他们的圈子裡应该知道的人并不少,但方鹤偏偏不知道這件事,這一点很奇怪。我思前想后,還是决定向方鹤吐露实情:“今天你去见‘师兄’的时候,那個李大爷告诉我的。”
“哦?”方鹤挑起眉来,“他還說什么了嗎?”
“他還說......”方鹤现在脸上沒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我本身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要是和方鹤說实话,這個李老头不会被方鹤杀人灭口吧?而且用這种方鹤他们這些手段杀人,警察连痕迹都找不到。
我這才反应過来,方鹤和那些奇形怪状的人掌握的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力量。而這样的力量居然几乎不会受到一点约束,纯靠大家各自的道德作为标准。
但方鹤,我觉得他不会是那种乱用這些力量的人。
就像他即使有能力,也不会让赵月荷和她姥姥相见一样。
在他心裡应该是有一杆尺的。他很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想到這裡,我也多少放心了些。小心翼翼地将姓李的老头和我說過的话,向方鹤复述了一遍。
方鹤听了也只是点点头,沒有再多說什么。
但是姓李的老头背着方鹤告诉我這些的时候,就沒想過我可能会告诉方鹤嗎?
毕竟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却已经给方鹤当了快一個学期的学生了。
他那么大年纪,生活经验也好,還是为人处世的经验也罢,肯定都比我要丰富不知道多少倍的。我都能想到的事,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或者他就是想借我的口,让這话传到方鹤耳朵裡嗎?
想到這裡,又想到方鹤說觉得最近這些事情有人在背后推动,我就感觉不寒而栗。
“這件事,不要再告诉别人就行。”方鹤想了一会儿,平静地說着。
“那個李大爷是怎么知道的?”我有些担忧。如果方鹤沒告诉過别人,那他是从什么途径听来的呢?
“不知道。”方鹤摇摇头,“但這件事除了你,只有一個人知道。看来他们应该是见過面了。”
“谁?”我大惊。
“你师兄。”
“啊?”我不理解,既然方鹤一开始就觉得他心术不正,为什么還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呢?
兴许是我的表情太過于鲜活生动,方鹤一眼就看懂了我的想法。“当时教他的时候,我也恰巧受伤了,他那個时候天天跑医院去照顾我的时候发现的。”
“哦......”這样想的话就合情合理了。
“我大概天生就不该教学生,教一次学生受一次伤。”方鹤抱怨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
“那個姓李的,”方鹤忽然开口,“他的话,你最好听一半扔一半,那家伙就是個奸商。”
“我還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我想起那個姓李的老头对方鹤熟稔的举动。
“他对所有他的客户都這样。”方鹤招呼了服务员给我們加酸梅汤。“不過他以前倒也不是這样的。”
“他以前?”
“嗯......”方鹤思考了片刻,“你知道‘守夜人’嗎?”
啥玩意?守夜人?
我一脸懵懂地看向方鹤。
“我以为我和你說過。”方鹤无奈地扶额。
你沒和我說過的事可太多了大哥!
“守夜人呢,其实是对从事一类职业的人的代称,当然人家本身职业名字不叫這個。”方鹤慢條斯理,一副开始讲课的模样。
“你应该知道,一些非正常死亡的人死后会成为拥有极强怨念的鬼魂吧。”方鹤问道。
我当然知道,這不是最基础的概念了嗎?
方鹤沒等我回答,就默认了我知道這個概念的事情,继续讲道:“一旦非正常死亡的人数太多,這些怨灵聚集的地方,就会出现各种所谓的‘灵异事件’。为了防止這种情况的出现,历朝历代都会有一些人专门从事超度冤魂的工作。以前人们会找僧人道士来做這件事,但现在宗教式微,很多把那些冤魂送往彼岸的工作就交给了被我們称为‘守夜人’的群体去做了。”
我听懂了個大概。
“守夜人是政府组织的,有正经编织的正规军,专门来负责解决這些事情。”方鹤說到。“那個奸商以前也是其中的一员。”
好家伙,搞玄学還搞出正规军了?這是我万万沒有想到的。
毕竟幽灵鬼魂這些东西,对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多数人而言,都属于旧时代的封建迷信,或者是都市传說裡的故事了。真的相信的人少之又少。包括我,在遇到方鹤之前,是从来无法想象,居然還有這样的一群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嗎?”方鹤忽然问我。
我点点头。那個姓李的老头的瞳色太浅了,让人很难忘却。
“在鬼域裡待久了,眼睛的颜色都会变浅。”方鹤說着,顿了一下。“其实我也有点,当然不如他们那么明显就是了。毕竟我多数时候還是生活在现世的,但那些人会长時間待在鬼域,寻找冤魂,进行他们的工作。”
“那他们的人数岂不是很多?”毕竟這個国家這么大,人這么多,冤魂自然也少不了。想应付這么多的冤魂,他们這個群体的人数也必定不会很少。但一個群体人数一旦多了,暴露、或者是被公之于众的风险也就随之提升了,他们也就不会這样生不知鬼不觉的生活在我們身边這么久了吧?
“其实并沒有。”方鹤摇摇头。“偶尔一两個冤魂其实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有大量的冤魂聚集才会变得危险起来,所以他们人数并不多。”方鹤說道。
“它们不是不能自由移动嗎?”我问方鹤。既然不能移动,要大规模聚集的话,條件就相当苛刻了吧?
“对,但你有沒有考虑過大规模的意外事故?比如火灾,大型的交通事故等等?一般只要发生大规模死伤的事故,守夜人就会赶去。”方鹤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而且冤魂们一旦开始聚集,就不再受各种限制,变得可以以群体的形式自由移动了。”
“那矿山那次呢?”我的脑子跟着方鹤的叙述飞快的转动着。“那次那么多死者,也沒有发生什么异常吧?”
“你倒是很会举一反三。”方鹤笑了起来。“那個村子的情况很特别。你不觉得我們在村子裡的时候,村子裡干净到有些异常嗎?”
我挠挠头,虽然只是短短一個多星期前的事,但我竟然意外的有些记不清楚了。果然是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我的脑子有点不够使了。
“当时我受伤了,所以也沒深究。但想必那個村子是做過些特殊布置的,不然不会形成那样只有村外有冤魂的特殊局面,也就轮不到我們去管,早被有守夜人先发现了。”
“听起来你在和守夜人抢生意。”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方鹤的耳朵很尖,我话音刚落,就大大方方地对我笑笑。
“我从来不做和别人抢生意的事,大家分工不同嘛!他们守夜人服务于多数人,而我是给少数人提供咨询和帮助的。”
行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后来那個李大爷是辞职了還是退休了?”我把话题转回到姓李的老头身上。
我注意到,我一提這件事的时候,方鹤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他是自己辞职了。”方鹤有些犹豫,慢慢地回忆着。“我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也是在那個集市上。你应该看得出来,那個集市上卖的都是专门给我們這些人用的一些东西。他那时大概是给他们那群澄平市的守夜人的群体采购,当时我也刚到澄平不久,因为不了解澄平市的市场,差点让人给坑了。這时候他跳出来,把想坑我的人给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听起来姓李的老头還是個正义感十足的人嘛!和今天他给我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当时他也就四五十的样子。因为守夜人的身份,他在圈子裡很有些威望。”方鹤徐徐地說着:“所以他這话一出,也就沒人再坑我了。也是那個时候我們认识的。后来我能到澄平大学教书,也有他的帮助。”
听起来是個大好人。但为什么看着好像和方鹤关系并不算太融洽呢?
“后来,大约十多年前吧,发生了一场变故。”
這也许就是他的转折点了,我连忙把耳朵竖起来。
“那個时候,有一個......东西,我只能說是东西。因为根本沒人知道那是什么,只能推测是一個数量巨大的冤魂的组合体,从别的省市跑到澄平。那個东西热衷于袭击守夜人,当时他的同事被袭击死亡了好几個。他们只能找外援,就找到了我,但我当时正身陷其他事情裡,不得不低调行事,也无法脱身,就拒绝了。后来等我的事情摆平了后,就听說他们当时去尝试阻止那個东西的一群人几乎都死光了,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
“啊......”我不知道我是在为那個‘东西’的强大震惊,還是在为姓李老头的遭遇震惊。
“那之后沒多久,他就辞职了,做起了现在的生意。”方鹤叹了口气。“他做生意很会坑人,所以大家都說他是奸商。但他货品全,也从来不坑我,所以我還是一直从他那裡拿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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