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腥红自由
留着麻黄色络腮胡的光头中年神情惬意的靠在实验桌边，嘴裡吮吸着五根最为浓烈的加纯墨考烟，一時間室内云雾弥漫，为整间实验室添上一分神秘莫测的诡秘色彩。
“麦德森，听說了嗎？魔鬼骰子帮派得到了瑞瞿侯爵的大力资助，已经改名魔鬼骰子集团了。”
置身于实验桌后戴着鸟嘴面罩的男人沉默不语，空洞的双眼执著于眼前融合的药液，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见此情景，光头中年海斯·司默科咧了咧嘴，露出玉米般的金牙不以为意，悠然的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自顾自的說道。
“单干的时代恐怕已经過去喽，现在弗瑞登也是利益集团的天下了，我們迟早也要加入它们的行列，时代在呼唤啊！”
鸟嘴面具下的面孔看不清表情，只是在一阵沉默后发出短促有力的声音。
“抽嗨了别在我這裡胡言乱语，快滚！”
听到对方的回应，司默科笑得像個得到玩具的孩子。
在一阵毫无回应的干笑后，這位大烟枪像是嗨完了的瘾君子，带着一脸疲态认真的說道。
“說点实在话，我們算不上朋友也在這個城市一起打過很多年的交道了，你我都知道度過那段岁月拼到现在有多不容易。”
“但事实就是這样，单打独斗的日子即将画上句号了，好好想想吧，到底该加入谁。”
回应他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尽管墨考烟有着极强的镇定效果，加纯版墨考烟的镇定效果更是让人心如平镜。
但在此刻，同时吸着五支加纯墨考烟的司默科依旧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别再犯傻了，时代早就变了，好好认清自己的位置，這個世界总是会淘汰多余的东西，如果你還想继续留在弗瑞登，那就要考虑放弃什么而获得什么……”
“嘭！”
麦德森愤怒的将药瓶掷在地上，猩红的药液四处飞溅。
“滚！滚！滚！你這個整天抽烟抽坏脑子的烟鬼，放弃什么而获得什么？這裡可是无序之都弗瑞登！”
“我不会加入任何组织，去他妈的集团利益！”
司默科遗憾的摇了摇头，留下一室的烟雾离开了房间。
“别太固执了，现实会告诉你答案的，就在不久的将来。”
麦德森低下头默默的收拾容器破碎的残渣和弥漫的药液。
作为一名联邦药剂业危险分子，麦德森背负私自贩卖危险药剂、开展危险药物试验、威胁联邦治安等多项重大罪名。
现在這個世界太有秩序了，无序之都是少数能容纳他這样的不安定分子的地方。
這裡的混乱无序让他感受到自由的气息，在這片弥漫着污浊空气的土地，他才是真正不受束缚的自由药剂研究者。
但，這裡也即将迎来新的秩序。
各种贸易巨头的到来，将会让這裡的混乱成为表象，让這座城市变成一台披着无序表皮的抽血机器。
自由从来都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幻象。
這一天来得飞快，麦德森沒有任何准备，甚至沒有见到对方的身影，各种炼金材料的垄断供应便让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压倒性气场。
各种供应商都被控制，只有加入其中，才能享受到大物流渠道的正常价格，而自由和独立便是代价。
地下黑市经過规范的整合，各种材料的价格稳步上涨。
這种上涨是一点一点温水煮青蛙式的上涨，等麦德森察觉到时，高昂的价格已经让他身陷囹圄焦头烂额。
而黑商的背后，依然是和這些巨头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利益链條。
麦德森绝望的感受到，這個世界已经逐渐演化成一台抽血机器。
加入其中变成這台机器的一個零件，或者变成被抽的血，這是摆在面前现实。
“老伙计，趁早加入吧，這是迟早的事情，這样耗下去迟早关门倒闭，你又是何苦呢！”
司默科穿着散发上流气息的茶色大衣，一脸過来人的样子谆谆教诲道。
他前不久已经通過无比残酷的竞争，干掉另外四個贩卖墨考烟的帮派，成功获得了【银色湾流】认可的特许贩烟权。
尽管获得的利润大部分都要以会员费的形式上缴，但剩下的這些残羹冷炙，依旧能让他像個上流人士一样潇洒的大快朵颐。
【自由资讯报】甚至還刊登過【烟馆巨头的诞生】這样的专栏，为他的烟草事业确立权威和造势。
【秩序】带来的好处，让司默科光鲜亮丽，安逸无比。
用一阵怒骂送走司默科，麦德森颓废的坐在炼金实验桌旁，思索着灰暗的未来。
一种被锁链束缚的窒息感让他感到喘不過气。
也许，是时候放下心中的桀骜，以谦卑的姿态迎接秩序了……
就在他踌躇不定时，【东港血案】的新闻传遍整個弗瑞登。
垄断港口贸易的【巨鲸帮】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一种桎梏被打破的亢奋感在麦德森血液中流淌。
他迫不及待的亲临现场，感受那股残留的血腥气息。
血迹斑驳的地面上，和着铁的锈味和糖的甜味，還有一种无比强烈的猩红味道和麦德森体内的某种物质，发生化学反应般瞬间爆炸，诞生出一股无比强烈的意识。
打破牢笼，挣脱锁链！
几乎无法忍耐，一种破坏的冲动在麦德森体内蔓延四溢。
日渐被压抑的欲望瞬间释放，无比饥渴的渴求强而有力的驱使着麦德森的躯体。
才思泉涌。
职阶者的【药剂】并不是可以工业化生产的炼金化工商品。
【药剂】需要注入【药剂师】的精神烙印，才能发挥出奇妙的超凡效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說，各种炼金溶剂不過是一种载体，真正的主料是药剂师们的精神。
而现在，麦德森体内的炽热冲动，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绝品主料。
麦德森依靠這种无与伦比的精神冲动，制造出一种疯狂的药剂——【猩红自由】。
他将其以低廉的价格肆意贩卖给各种帮派成员，其效果让人惊奇。
凡人体质的帮派成员借助药剂的强大力量，竟能突破桎梏达到职阶者的力量层次。
但凡事皆有代价，那些街头破裂的骨肉，用血腥的气味见证了這种代价的疯狂。
而這只是個开始，药剂的精神力量正从這些骨肉中慢慢溢散，发挥出更为广泛疯狂的效果……
与此同时，麦德森收到了一條小道消息:瑞瞿侯爵被八臂剑魔斯沃德重创，贴身护卫也被斩杀，其本身的实力远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强大……
手中握着腥红的容器，麦德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似乎有东西正从這具躯体破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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