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稍早前的另一段故事
纽兹公国，某條人来人往的街道。
一名留着黑色碎发的青年坐在路边，用空洞无神的双眼漠然的看着来往的人流。
這些人井然有序的穿行在街道上，像是寡言少语的人形机器，整條街道彷如一條冰冷的工厂流水线般缺乏生气。
忽然，一名情绪萎靡的男人像一把蔫了的腌菜，进入了他的视野范围内。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整個人精神一振，像极了非洲草原上发现猎物的掠食者。
“啪”！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像恶狼搭在猎物身上的爪子一样，死死的按住了萎靡男的肩膀。
“朋友，根据你悲伤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带着羞耻的情绪，我猜你是老婆跟人跑了吧？”
這句话像阴风一样灌进萎靡男的耳朵，吓得他打了一個哆嗦。
但很快，這种被拆穿心事的惶恐情绪，转化成了掩饰恐惧的惊怒。
他扭头看向后方的黑发青年，怒吼道。
“胡說八道！你全家都跟别人跑了！”
虽然他尽力用愤怒来掩盖，但這种行为在這名黑发青年眼中，形同虚设。
“看来我猜对了，其实這种事……”
萎靡男不用听也知道，对方八成会說出“其实這种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這种安慰性的话语，在他看来，沒有亲身经历過這种事的人，怎么可能了解他的感受呢？
他简短的想法裡，一口气犯了错误。
其一对方并不能算作人类，其二对方的确很了解他的感受，其三……
“其实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再正常不過了，真希望你赶紧照照镜子看你现在的德行，繁衍后代的任务要是交给你這种蔫不拉几的玩意，人类這個种族也太可怜了吧。自然選擇淘汰的……”
還沒等他說出“就该是你這种劣等基因”，对方的拳头就已经亲切的问候了他的脸颊。
讲真的，如果有男的在這种情况下，面对這种话還能保持冷静，那他真的需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该剔了自己那條Y染色体。
然而对方雨点般落在這名黑发青年身上的拳头，丝毫沒有阻碍他继续对对方进行言语输出。
“看看你软弱的拳头，简直就像三天沒吃饭的难民，力量呢？你的力量在哪裡？让你這种窝囊废获得交配权，根本就是一场物种延续的灾难。”
這种话的內容原本已经够让人火冒三丈了，更令人恼怒的是，至始至终黑发青年都保持着不掺任何個人情感色彩的陈述语气。
這种感觉就好像一個名叫摩根弗裡曼的男人，不断在你耳边讲述一個個事实一样。
黑发青年這种类似火上倾倒#93的行为，有效的让对方克制了自己的理智。
狂怒的情绪完全支配了他的身体，将一腔怒火持续不断的输出在黑发青年身上。
然而，黑发青年的眼中却流露出了一种满足的神情。
這种满足并不是某种特殊癖好产生的诡异情绪，而是一种食客吃饱了饭后产生的饱食感。
說起来你可能有点不信，他其实并不是一個刻薄的人。
首先他并不“刻薄”，其次他也不是“人”。
他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精神观察者。
当他如迷一般降临這個迷一般的世界时，他就清楚的了解了這一点。
因为在他脑中有一個名为系统面板的东西，清晰的记载了一切。
【姓名：瑞尔】
【职阶：精神观察者（一阶）】
【力量:1.00】
【敏捷:1.00】
【体质:1.00】
【精神:2.00/0】
【感知:3.00】
【灵魂技·无】
【纯度：0％】
【任务：无】
通過這個說明书一般的系统面板，瑞尔很快完成了自我认知。
就像植物吸取阳光的辐射能量，风车采集空气流动的动能，人类的精神波动对他来說就像是食物一样，能供给他所需的一切动力。
街道对他来說就像菜市场，那些外貌和他相近的生物，身上散发出的各种名为【情绪】的精神波动都会被他自动监测。
有时候路過的人们身上的情绪不够强烈，无法满足瑞尔的胃口。
這时候，瑞尔就会通過某种方式，进行主动掠食。
這种为了完成马斯洛底层需求的无情绪行为，具体表现形式就是……寻衅滋事。
按理說這种人早就该被丢进监狱了，但实际情况却是——瑞尔至今仍在纽兹公国各個街头转场作案。
原因很简单，瑞尔虽然时常寻衅滋事，通過观察学习和总结，精通各种让人在三句话以内丧失理智的技巧，但他从来不会搞出大事情。
首先這些带有精神波动的肢体接触，对瑞尔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他人的精神波动，既是瑞尔的能源，也是他的防具。
任何带有精神波动的攻击，落在瑞尔身上都会被大幅削弱，而那些精神波动产生的能量，却会通過這种方式被瑞尔吸收。
所以不论对方怎么打，瑞尔都毫发无损。
其次瑞尔从来都是骂必還口，打不還手。
道理很简单，你去饭店的时候肯定会点菜，但你会沒事揍厨子一顿嗎？
由于每次瑞尔进行掠食行动时，场面都十分整洁，案发现场从来沒有留下過任何有色液体，所以尽管场面引人注目，结果却总是不了了之。
這一次不出意外，也会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在对方筋疲力竭，瑞尔酒饱饭足后，草草了事。
但世事难料，萎靡男浑身流淌着无色液体，看着瑞尔面无表情毫发无损的样子，无形中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深渊般黑暗深邃的恶意。
在這個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他发现了最残酷的事实——自己貌似真的是对方口中的劣等基因携带者。
在自观意识与客观现实的激烈碰撞中，他遵从了无情的自然選擇，成为人类迈向未来道路上的垫脚石。
在意识做出决定后，身体紧随其后做出了反应，和他的意识一起接受了被自然選擇淘汰的事实。
简单的讲，对方悲愤過度，被瑞尔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