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酒馆闲谈
握住沒了把柄的瓷杯,菲克轻轻抿了一口裡面的酒水。
一股浓烈的药酒味溢满鼻腔,呛得胸口有些发闷,温热的暖流在舌尖四溢,让菲克的脑子有些昏沉。
【品尝哈玛塔塔黑麦酒,获得新的味道·延年益寿】
【效果:体质+0.2,增强肢体活力】
這倒是個菲克沒想到的意外收获。
不過味餮症重质不重量,喝一口品出味道就够了。
“最近這样的人很多嗎?我是指這些……”
“猎人。”老板一边做着手裡的活,一边和菲克闲聊,“它们称呼自己为【猎人】,是一群疯狂追逐猎物的生物,不止维克,每片兽野裡都有不计其数的猎人。”
又是猎人
之前在维克兽野,菲克和活的猎人,死的猎人,半死不活的猎人都打過交道。
报纸上也有它们活跃的身影。
這個世界的猎人并不是以打猎为生的猎户,而是一种特殊的职阶者。
“它们都是怎么冒出来的,难不成兽野裡有猎人协会這种组织?”
老板也是外出游历過的人,颇有些见识。
平日和那些只会灌酒寻欢的掘金者,完全谈不上這些见闻,现在便和菲克侃侃而谈起来。
“那东西我倒是从沒听說過,据我所知,它们大多是些独自行动的孤魂野鬼,听說人如果中了兽野的诅咒,就会变成游荡在荒野裡的猎人。”
“诅咒?”
這种說法让菲克有些新奇,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成为职阶者,這些家伙中個诅咒就转职成猎人了?
如果传出去,怕是有许多渴望力量的人,争着要涌入兽野开启大荒野时代。
聊到這些游历时接触的秘辛,巴克老板也来了兴致,干脆坐下开了一瓶陈香酒,一边喝酒一边娓娓道来。
“嗯,這是一些职阶者之间的說法,所有猎人都是被兽野诅咒的人,它们终生都要在兽野裡追逐自己心裡的猎物,如果停止狩猎或者离开兽野,它们就会彻底发疯变成无法预知的野兽。”
嗅着对方杯裡的酒香,菲克嗤笑了一下。
“看来你的传闻有些過时,人家已经迈出开放的脚步,进入【世境】了。”
轻轻捏着银白的胡须,巴克笑着摇了摇头。
這位见多识广的酒馆老板,懂的比菲克想象的要多。
“我這還有一则更古老的传闻,传說每隔一段時間,便会有不可名状的外来者降临這個世界,届时会出现各种异象,整個世界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咔!
心中一惊,陶杯上出现细密的裂纹,菲克连忙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掩饰内心的慌乱。
“竟有此事?真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酒馆老板静静的喝着杯裡的酒,這酒的年份极其久远,远到让他想起了许多過往的事。
淡泊的双眼泛起涟漪,那些让无数人壮怀激烈、舍生忘死的事迹,全部在时光中褪色淡却,最后不值一提。
一切到了嘴边,只是淡淡一句。
“哪有什么新鲜事,都是些旧事罢了,時間长了记得的人也就少了……”
似是豁达,似是自嘲,又有些破罐破摔的无奈。
“再乱点也好,反正已经這样了,不如把火加大,烧出一個明天吧!”
這话裡有种催人跑的感觉,让菲克连忙把话题支开。
“对了,這附近好像出了头屠村的怪物,有關於它的最新动向嗎?”
“怪物?议会下了悬赏令,让你们来剿灭魔怪?”
老板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菲克,在他看来菲克這样的身板不像训练有素的赏金工作者。
但他也知道菲克不是普通的赏金猎人,话裡的“你们”指的是无序之都聚集的外来职阶者。
其实维塔明州這片世境发展成现在這個局面,象征联邦政府官方的【黑麦穗议会】早沒力气镇压【无序之都】聚集的外来职阶者。
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倾向于合作互利,只是彼此之间的算计永远不会落下。
而职阶者不是凭借外貌体格可以衡量的。
很多职阶者還喜歡隐匿自己的精神气场。
所以這位见识颇丰的巴克老板也看不透菲克到底有多少本事。
菲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继续喝酒。
老板也顺着菲克默许的身份,继续往下讲。
“說起来最近因为血色魔怪的缘故,来了挺多受难的流民。斯威姆能突然发展得這么大,和這头怪物关系倒是不小。”
在不可抗拒的灾难面前,人们总是会倾向于团结在一起抱团取暖。
外部压力越大,内部越容易夯实。
“關於怪物的动向說法太多了,你最好去问问最近搬来的那些人,他们大多被‘黑金帮’吸纳了,成为了黑金采掘工。”
“黑金帮?”
這個听上去土到掉渣的组织让菲克露出鄙夷的笑容。
看到菲克的表情,老板也不吝惜言语,详细的讲起了這個斯威姆本土帮派。
“挖掘黑金是项风险很高的活,瘴气、野兽,沼泽裡各种各样的危险都能要命,于是掘金工人集体行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组织。”
“最近沼地深处的雾气突然退散,再加上受难的流民又加入了进来,整個黑金帮的势力瞬间大涨,心态也有些膨胀。”
“今天酒馆裡挑事的那帮人就是黑金帮的成员,他们非常排外,生怕外来人插手黑金产业,断了他们的财路。”
菲克听了一点都不意外,他早知道這堆人不可能有什么坚定的政治觉悟,心中不屑道。
[切,說到底還是钱,這帮乡巴佬……
喝完了杯中的酒,巴克老板最后說道。
“那些新来的流民都住在斯威姆的最外围,去找他们打听打听吧。”
打探了半天消息后,菲克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放下一张一百海币的纸钞,菲克起身就要离去。
這时老板巴克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年轻人,你是从哪個州来的?”
“克罗州。”
不假思索的留下答案,菲克的背影消失在酒馆内。
在菲克走后,酒馆老板继续拿起酒杯,擦拭上面染上的尘埃。
“時間過得真快,又开始了,還不到一百年啊……”
离开酒馆后,菲克马不停蹄的直奔聚居地外围。
由于发展的過于迅猛,缺乏合理的规划,外围的這些建筑排布的十分凌乱,七扭八拐的街道像极了迷宫,房屋在做工质量上也和老区有些差距。
踩着潮湿泥泞的松木,菲克走向一位面带伤疤,打着绷带的矮壮中年。
他脸上的伤痕很新,绷带上還带着血色,手裡加工着木材修葺還未建成的木屋,显然是经历過一场灾难不久。
也许他身上能打探出点东西?
随着菲克的靠近,男人放下手中的活抬起了头,脸色愈发变得苍白起来,从焦黄的橡木板变成了惨白的粉刷墙。
菲克笑着摇了摇头。
一有风吹草动就神经過敏,典型的PTSD。
身上的伤口容易治愈,心理的疮疤却很难揭下。
职业性的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菲克把手伸进兜裡,打算再度施展金钱的魔力。
在人类社会,钱到位了少有办不成的事。
如果你花钱沒把事办成,很有可能不是钱办不了這事,而是你花的钱還沒到位。
以一张一百海币的钞票作为名片,菲克将名片和话一起递出。
“朋友,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想請你聊聊,不介意的话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馆,我們可以去那坐下来慢慢聊。”
出乎意料,男人的脸庞愈发惶恐,连嘴唇都开始有些泛白。
见鬼?這货病得這么严重,难道要加大剂量?
就在菲克把手伸进口袋,准备增加钞票的厚度时,对方抬起帕金森患者般哆嗦的手,指了指菲克身后。
“您……您還是跟身后這位先谈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