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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向先天拔刀

作者:摘下蒙面
已然到了坐朝节尾声,可悬天京中依然热闹。 自八两街上走出来,就仿佛一头扎进了繁华喧嚣的烟火人间。 街道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陈执安還在低头思索着這件事,街上的热闹景象都不曾引起他的注意来。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北城督察院,门房进去通报,又回来了。 “相公,今日江大人休沐,并不在院中。”那门房恭敬回话,时不时還偷看一眼陈执安。 “休沐?”陈执安有些意外。 督察院可不是什么清闲衙门,哪怕是在坐朝节期间,也并无几日休沐的時間。 自己恰好来寻江太平,他却不在? 不過,他似乎不知江太平究竟住在哪裡…… 陈执安正准备问一问這门房,這门房主动說道:“前几日江大人外出查办案件,回来负了伤,這几日应当在督察院朝房中休息,相公往前走一走,右手边就能看到一條小巷,那裡便是了。” 陈执安谢過门房,足足朝前走了一裡路,果然在右手边看到一條小巷。 他步入小巷中,径直朝裡走去。 江太平确实在督察院朝房中。 所谓朝房,便是督察院飞鱼、獬豸们平日裡歇息之地,唯独江太平住在這裡。 此时正值下午,朝房中的飞鱼、獬豸们早已经去当了职,足足两排房中就只剩下两人。 除了江太平之外,另外一人同样身着一身獬豸补服,腰间配着的长刀刀鞘上纹繁复,光泽动人,必然是一把有名的刀兵。 与江太平不同的是,此人身上的补服却并非是赤色,而是一身紫色。 紫衣獬豸,那便是天字的獬豸,在這督察院中地位尊贵,放到整座悬天京中,也是极为显赫的人物。 江太平盘坐在屋中,闭目调息,运转妙法,导练真元,以此疗伤。 而那個天字獬豸一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来回在院中踱步。 若是陈执安此时在此,自然能认出這位天字獬豸便是之前与那经歷史高仲混在一起的司家人物。 此时這位天字獬豸踱步之余,转头之间看着這破落的朝房道:“按照道理,你服下后天之气,若是不受此伤,几個月時間只怕已经足够你筑成先天胎宫,彻底踏入先天第一重。 只是這一道后天之气本不属于你,你强行拿了,总要反噬,就比如现在……你受了伤,多日的耕耘修行也就成为流水,自此东去……要是让你再选一次,应当不会与我侯圭争夺那一道后天之气了。” 房舍中的江太平并不曾回话。 而那司家獬豸语中带笑:“二十七岁的先天人物,其实也算天赋极佳,不论走到任何一座州府,都可以成为知府老爷的座上宾,无论走到哪一座世家都可以一跃成为世家门客,自此荣华富贵。 可你這厮,偏偏是吃了督察院的修行资粮得以有此修为。 江太平,便如我所言,你這一生只怕就离不开督察院了,我前两日日日来此,每日都与你說上這些道理,你却仿佛聋了,全然不做理会……” “可我還是要說……在這督察院中,看似换了两位新大人,似乎气象一新……可是飞鱼司、獬豸司,還是那两位斗牛使說了算,大大小小诸多飞鱼、獬豸几乎全数出身于各大世家,就只有谢家、李家的人物能够聚拢他们。 江太平,你考虑的如何了?你只需点头,在這悬天京中自然有你二进的宅子,有你丫鬟美婢,有你豪奢享受,往后的修行资粮,也由我司家提供。” “等到再過一二個年头,你甚至不必還完欠督察院的债,外放到别处,也能担任偏将军,自此一步登天。” 此人手中按刀,来回行走之间,又是那些說了好几句的话。 江太平似乎不堪其扰,缓缓睁开眼睛。 “司大人,我之前便与你說了,我与司家八字犯冲,与你出了一趟差事,便受了重伤,只怕要休养月余時間才可恢复。 若是去了司家,岂不是要短命了。” 司家獬豸身子站定,摇了摇头:“你敢夺侯圭的后天之气,便已经与我司家结了梁子,想要全身而退绝无可能,我請你成为司家门客已然是给你脸面。 又或者,你再去寻来三道后天之气,此事便就此作罢,江太平,你觉得如何?” 江太平冷笑一声。 這獬豸司好中的獬豸十之八九都是世家子弟,遇到他這等出身的人物,总想着收下当狗。 這是病。 只可惜尚且沒有神医,好好治上一治。 “那后天之气乃是宫龙宿炼化灵脉残留,上面可沒有写司侯圭的名字。 两道后天之气,我与司侯圭各凭本事得了一道,司侯圭出手抢夺,难道我要拱手相让?”江太平深吸一口气,道:“司大人,你接连三日前来,无非就是想要拖住我的伤势,让我无法安心疗伤。 這帮小人伎俩,令人不耻……我许久之前就听闻司家镕天将军司远瞾乃是当世人杰,手中名枪青天不知取了多少豪杰性命。 天下人提到杀佛侯,也都称颂不绝,他那一句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尚且還在军伍之间传颂,怎么到了司大人這裡……” 江太平尚未說完,那司家獬豸冷哼一声。 便是這一声冷哼,卷起极为惊人的真元波动,真元過处,這院中竟然仿佛卷起狂风,院中几处稀疏的草,都被卷的哗哗啦啦作响。 江太平拿起一旁的长刀。 那天字獬豸似有所觉,冷笑道:“怎么,你想拿這归觐长刀杀本大人?” 恰在此时,微弱的脚步声传入二人耳中。 有人步入這小巷裡。 天字獬豸站在原处浑不在意,甚至走到那房舍门前,道:“那一桩差事可還未曾办成,你在此装病可不行……”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咯吱一声。 房门被就此推开,门口处陈执安正好奇地望着院中的司家獬豸。 “你是……司……司什么来着?”陈执安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不起来了。 而那司家獬豸转過头来,看到陈执安,脸上露出一些笑容来:“原来是澈衣郎陈执安,江太平……你能与這样的人物混在一处,也算是你的不俗。” 他抚了抚衣袖,走下台阶:“我听說陈先生乃是宋相的红人,怪不得你江太平对我司卓知的邀請不作理会,是因为傍上了這等人物。” “既如此你与這位澈衣郎暂且叙旧,等再過上些时日,只怕你们便再也說不了话了。” 陈执安有些惊奇的看着這司卓知:“司大人,督察院可就在隔壁,你說出這样的话来,若是我与太平兄死了,只怕你脱不了干系。” 司卓知并不理会陈执安的话,朝门口走来。 陈执安忽然眼神一动,询问說道:“司大人,你那好友高仲据說犯了事,已然被下狱查处,我听說司大人与高仲走得极近,可莫要被牵连了。” 司卓知脚步一顿,脸上笑意依旧,摇头說道:“有人想要给澈衣郎一個交代,那高仲也就不得不下狱了,可他這般轻易下狱,为的就是不再牵连他人。 尤其是督察院中有名有姓的人物……陈执安,你莫不是以为审了那高仲,身后牵连的人物就会全部浮出水面,最后還你一個公道?” 他說到這裡,又嗤笑摇头,似乎是在耻笑陈执安的天真。陈执安恍然大悟,点头道:“所以司大人知道一些其中的曲折,知道光是高仲下狱查办,不算是全然给我一個公道。” 司卓知继续踏步前行。 陈执安却忽然眼神一动,询问說道:“司大人,你可上了那雏虎碑?” 司卓知不曾回答。 陈执安又问:“司大人,我看你真元浑厚,不知是什么境界?” 司卓知不由皱眉:“让开。” 而那房中的江太平此时开口道:“司大人年過三十四岁,有了司家积年累月的资粮,已然是先天一重的人物。” 司卓知听出了江太平话中之意,嘴角勾勒出一抹讥嘲来:“任凭你们天资纵横,可倘若活不久,只怕也无济于事。” 陈执安又仔细问了问:“先天一重?” 司卓知面色不改。 陈执安忽然探手,手中刹那间多了一把长刀。 那长刀漆黑,闪烁光泽,正是斗极长刀。 司卓知几乎在同时狞笑一声,眼中戾气横生:“璞玉向先天出手,好胆!” 冷冽的真元带着惊人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這位天字獬豸腰间长刀骤然出鞘,刀芒冲天,狂暴的真元波动带着汹涌的刀势直直朝着陈执安横斩而来。 与此同时。 司卓知眉心亮起一道印记,印记闪烁,他先天胎宫中七道神蕴凝聚出一道神通,便如同重锤一般,朝着陈执安的泥丸宫砸来。 “河涌刀法!” “冲神神通!” 一品玄功,六品神通接连而至,一出手便是朝着陈执安直直涌来。 房中的江太平察觉到如此真元暴动,尚且還不曾反应過来,就要冲将出来。 也正在此时。 一道雷音爆响。 有长刀出鞘,卷动雷霆,又带起极为玄妙的刀意。 斗极长刀上又亮起星光,星光闪耀,每一处星光都夹带着一缕刀芒。 刀芒点点,就如星光跃然而至。 七十七道星光冉冉升起,夹杂七十七道刀意,又有雷霆闪烁,进而化作无比惊艳的一刀。 四更引刀法! 天鼓神通! 青山楼强化過的斗极星光! 浑厚真元! 十二道神蕴! 就此汹涌而出,狂烈的刀意有若浪潮,狠狠落在与司卓知的刀法、神通碰撞。 此时江太平飞身而出,就看到星光点点之下,刀意变化无端,斩碎了司卓知的刀光,残存的刀意又落在司卓知的长刀上。 司卓知身上浑厚的真元一滞,进而寸寸破碎,他的身躯倒飞而出,砸落在一旁的墙上。 轰隆隆…… 只见烟尘四起,刀光笼罩之处,圃中的残尽数被斩去,江太平飞身而出,又飞身而起,堪堪躲避,却也仍然被那刀光波及,落下几缕碎发。 而那一处朝房却在一声剧烈的轰鸣之中崩塌! 陈执安拔刀,出刀,继而收刀归鞘,浑若天成。 先天境界的天字獬豸砸塌了一面墙,又被朝房掩埋。 江太平在另一处墙头看得目瞪口呆,又仔细瞧了瞧,却不见陈执安的总计。 “快走,愣着做什么。” 陈执安的声音传来,一只手拽了拽他,江太平顿时反应過来,二人一溜烟跑了。 過去几息時間,在那黄土中,司卓知爬了出来,灰头土脸,嘴角還残留一丝鲜血。 他眼中怒气滔天,又见自隔壁的督察院中几位獬豸匆匆而来。 “司大人,這是怎么了?” 司卓知深吸一口气,本想說被奸人袭击,又想起宋相来,想起自己先行出刀,最终却败于陈执安之手,却终究长出一口气。 “与一位前辈切磋,输了。” 陈执安与江太平一溜烟跑出了北城,又在南城中找了一处酒肆。 陈执安看着江太平脸色苍白,眼睛无神,仔细问了问。 江太平冷哼一声:“无非是使计坑害的戏码,何须說一個清楚。” 陈执安想了想,忽然探手,手中多出二十余枚白玉丸来。 江太平顿时睁大眼睛,拿起一颗,只觉着白玉丹药喷香扑鼻,对于璞玉境界而言,称得上极为珍贵的丹药。 只是……這样的丹药,一两颗已然难寻,陈执安怎么随手拿出二十余枚来? “都给你。”陈执安将這些丹药一股脑塞给江太平,道:“我来找你帮忙。” 江太平看着手中的丹药抿了抿嘴,摇头說道:“這可是行贿。” 陈执安道:“我要两具尸体,应当就在你督察院的冰窖裡。” “什么尸体值這么多丹药?”江太平皱起眉头:“莫不是冰窖最裡层的尸体?可那等魔道大擘的尸体,督察院裡也不過一具而已。” 陈执安摇头:“新近死的,就是前天夜裡自决事件的二位。” 江太平看了那白玉丹药一眼,思索一番,又拿出两枚,其余的都递给陈执安。 “這两枚我拿去疗伤,只当承了你的人情,两具尸体而已……我拿给你便是。” “不過……”江太平上下看了一眼:“你要尸体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所谓死者为大……你可不能……” 陈执安嘴角抽了抽,探手之间,手中又多出几十枚白玉丸来,在江太平眼前晃了晃。 “给你你就拿着,這种丹药我有的是,权当是豆,你磕着玩便是。” ps:晚上還有月票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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