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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手持长刀,飞剑悬空,可称刀剑双绝否?

作者:摘下蒙面
引鹤楼中,文人墨客吟诗唱曲,弹琴作画,不一而足。 许多人时不时望向陈执安所坐的雅间,也认出了那位背负长剑的公子乃是卢家的卢生玄,雏虎碑上的人物。 于是各种目光扫過,许多人甚至仔细倾听,希望能知道如同陈四甲、卢生玄這样的人物,究竟在聊些什么。 可惜卢生玄身躯周遭始终萦绕着几缕微弱的剑意。 剑意盘踞之间,便锁住二人說话的声音,分毫不透。 “那云停早已对我上原卢氏心生不满,也不满于朝廷让他任职于上原府,心中早已存了反意。 他之所以杀害我父,之所以杀害那四百余户百姓,不過是为了给南海二岛又或者大离朝廷递一個投名状罢了。” 卢生玄跪坐在蒲团上,桌上的酒盏中,一杯清酒還升腾着热气,還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陈执安看着卢生玄的眼睛,這雏虎碑上年轻人物眼中竟然沒有丝毫說谎的羞愧,就好像是在說一件证据确凿的事情。 陈执安面不改色,道:“既然生玄公子心中已然确信,又何必专程邀我前来,专程与我說上一通? 你心裡已然有了答案,又何须我认同与否?” 剑气掠過,卢生玄身上白衣飘动,他皱起眉头道:“那一日我在皇城街口见了陈先生,陈先生接连问了我几個問題,我便知道陈先生觉得云停不该死。 若换做旁人,我不必亲自前来与你解释。” “只是,陈先生能够写出那等诗句来,又已经通過道下之约,名上雏虎碑,等到几月之后换榜之时,陈先生必然能够再进一步。 悬天京中人,皆称陈先生为陈四甲,我卢生玄心中也知道陈先生并非那些泥泞中人。” “我家父亲一生清高,如今被人枉杀,却還要背负陈先生這等人物的误解,我心中颇为不平,所以才有此一行,特意前来引鹤楼,与你一见。” 卢生玄低着头轻声低语,话语至此,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无法自拔于心中的悲痛。 陈执安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却好像全然不去理会卢生玄的亡父之痛。 “天下之事,只要发生了,便总有踪迹可言,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事有蹊跷…… 卢公子,在你心中,你父亲自然是清高仁慈并且宽宥的,便如同他的名字,卢慈宽,无论什么原因你都是他的血亲,云停杀你父亲,你想要杀了云停报仇,我能理解。 可是,如此堂而皇之前来寻我,要让我也敬佩你父亲,只怕你太過傲慢了。” “這世上的道理,横竖都让你上原卢氏,让刑部与大理寺的卷宗說了一個干净。 那我且来问你,卢公子,林家关就在枯牢山下,距离你父亲的别院不远,我听說你父亲极少回府,一年三百六十五日,起码有二百五十個年头在那一处别院中。 他既然每日都在山上,以他玉阙境界的修为,难道不曾察觉到林家关周遭還有一只大妖鬼?” “林家关被迷雾困锁一年光阴,村裡五千余人短短一年時間就只剩下一千人,你說你父亲心系百姓,却未曾看到山底下妖鬼食人的惨案?” “云停前去上原府,亲自斩了那妖鬼,救了四百余户林家关百姓,杀了你父亲之后,不急着去南海,又或者去大离,为何還要空耗時間,去杀那些寻常人?” “对于大离也好,南海二岛也罢,一千多個普通百姓的性命究竟值当什么?” 陈执安說话极慢,可一句一句却都带着万钧份量,全然砸落在卢生玄的心头。 卢生玄低头思索。 陈执安又道:“卢公子,你身在血缘亲疏之中,双目已经被迷障笼罩,你已经看不清楚真相了。 你若有相熟之人,不妨也去问上一问,看一看這悬天京中诸多大人们,又有几人不曾看清楚其中的端倪。” 卢生玄仍然沉思,良久之后却忽然摇头。 “我父仁慈宽佑,上原府中无人不称赞,许多百姓无人不感激,有文人做文章称赞我父亲人如其名,平日裡便是有些過错,可绝计罪不至死。 再說便是有罪,也容不到他云停持刀而杀,自然還有大虞律法,還有我卢家族规! 云停错了便是错了,他无端杀人已然是死罪,不能不死!” 卢生玄最开始說话时,声音微小,可随着他渐渐說话,他的声音逐渐质地有声,原本有些闪动的眼神也充满了坚定。 他直视着陈执安,道:“便如陈先生所言,世间之事一眼就明,可大理寺、刑部、督察院共同审理,给了云停一個秋后问斩的罪名。 若那些大人看得清楚,又为何要如此?” 陈执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卢生玄,忽然问道:“卢公子你可知你的出身?你可知你身上的血脉?你今日特地来寻我,說出這样一番话来,是因为你天性纯良,還是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卢生玄皱起眉头,解下身后的长剑。 這一柄长剑通体雪白,剑碎剑柄剑鞘都如同冬日裡的琼枝,雪白发亮。 “我這把万锻长剑,名叫持雪。”卢生玄說道:“此剑乃是我父在我十六岁的生辰之日赠送于我,希望我一生心中持有正气,心境便如同天上落雪,纯净无染。” “而這把剑确有其不俗之处,修为高深者若能蒙蔽于它且先不论,寻常先天、玉阙修士若是心中有邪魔作祟,心术不正,正气不存…当他手握剑柄,剑气自会鸣啸,以做排斥。” 卢生玄将宝剑放在桌案上,随手一抽。 那持雪长剑,顿时被卢生玄抽了出来握在手中。 一道寒光自宝剑而至,落入陈执安眼中。 卢生玄宝剑归鞘,道:“我父期盼我持心如雪,心有正气,我這一生也自当恪守……云停无故杀人,便是妖魔……不久之后,我会入宫,手持那名剑都南,与秦大都御所选之人以這正气对决,這正气是我父留给我的正气,自然也能为他报仇。” 陈执安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道:“秦大都御与傅大将军乃是大虞屏障,若云停有罪,秦大都御为何万裡迢迢入京,为云停求情?” 卢生玄摇头:“秦大都御修为高深,可终究并非天上仙人,人心百态,又岂能一眼洞穿?他受了蒙蔽,送来宝剑峦岫,可是他麾下的郑玄泽也好,傅大将军麾下的陆竹君也好,只要有人胆敢手握峦岫,我自会战而胜之好…… 只当我亲自用手中持雪宝剑,报得父仇。” 他一边說着,一边轻轻抚摸着那万锻宝剑的剑柄。 陈执安也同样注视着桌上的宝剑,忽然轻笑一声摇头道:“卢公子以为自己恪守本心,心持正气,却以這持雪长剑坚定自己的本心……” “可這個持雪宝剑,不過是一把剑而已,便是能拔出這把剑,又能說明什么?” 陈执安一边說着,一边探出手去,拿過宝剑,随手落在剑柄上,极为随意的一拔。 刹那间,持雪宝剑顿时出鞘,甚至绽放出一道更加雪白的辉光,甚至让不少看向此处的文人墨客不由眯起眼睛来。 卢生玄陡然瞳孔一缩,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他刚才只說了這持雪长剑自有其玄妙,若是心术不正,心中魔念丛生,拔出這把剑来便有鸣啸之声。 可這宝剑玄妙之处可不仅止于此。 万锻宝剑,各有其妙。陈执安一個修刀的刀客,一位尚且沒有登临先天境界的少年,又如何能拔出這持雪长剑? 可是陈执安就坐在卢生玄对面。 他就那般随意的拿過长剑,随意一拔,持雪长剑出鞘,绽放出剑光来。 就好像……這把长剑因为能被陈执安握在手中,而感到欢呼雀跃,其中蕴藏的剑意也因此而鸣动! 就在這般惊讶中。 陈执安站起身来,道:“云停一案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卢公子今日亲自前来,又带来這一柄宝剑,不如我再与卢公子說上一句话。” “前几日,我见到卢公子与另外一位长你几岁的卢家公子,一同护轿而行,既然這宝剑如此玄妙,不如让你那位卢家兄长也握一握這把长剑。” 他话语至此,拂袖而去。 卢生玄坐在原处,仍然低头看着桌案上的万锻宝剑,脑海中依然回忆着方才那一道剑光。 陈执安…… 璞玉玉神境界,为何能够這般轻易的拔出万锻宝剑? “都南、峦岫……卢生玄似乎要与秦大都御所选之人争斗,以此决定云停将军是否要死。” 佛桑街上,陈执安眼神清亮,嘴角含着笑意,心中十分畅快。 他想起那一日宋相与他說,云停将军不一定要死,還要看秦大都御前来悬天京,究竟带来了什么东西,是否能够抵過卢家付出的代价,以此打动昭伏皇。 如今看来,秦大都御确实不想让云停将军這样的人物平白死去。 云停将军之事,還有转机! 他想起那一日死在街头的林虎,又想起那位惶恐的女子,心中深吸了一口气。 “希望卢生玄所提到的郑玄泽、陆竹君,能够在這场争斗中获得大胜,让云将军得一個清白,活下命来。” 陈执安思绪及此,又想起自己承露戒中還有一把寒律宝剑。 他探手之间,這把长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银白色的剑身,简洁却古朴的纹……又有锋锐剑气逐渐从中弥散出来。 這把五千锻的长剑,如今却就在陈执安的承露戒中蒙尘,陈执安用不到這把剑。 “也许,我也应该暂且涉猎剑法。” 陈执安修行刀法到今日的境地,始终觉得游刃有余。 再去修剑,倒也不是不可以。 “也许应该找一本剑法,且先练上一练,倘若往后觉得刀剑同修吃力一些,再選擇其中之一修行便是。” 陈执安心中這般盘算。 旋即他转而想起那一日在皇城街口上,小黎不過弹指,便有剑光飞起数十丈,击退魏灵玉。 “先天境界,有了胎宫先天神蕴,已经可以修行神通,序时用剑,便如同驾驭飞剑一般…… 如果這世界上真有飞剑神通,八百裡外取敌人头颅,我倒是真就可以刀剑同修。 手持长刀,飞剑悬空,一刀一剑……岂不是称得上刀剑双绝?” “而且……我已经修出十二道神蕴,分出神蕴掌控剑光,其实称不上多难。” 陈执安想通這一点,眼中顿时亮出阵阵光辉。 他内观泥丸宫,泥丸宫已然被一片金光笼罩,距离先天胎宫最多只有七八日光阴。 七八日之后,他便可以引先天之气入体,仔细蕴养,以此踏入先天境界。 到了那时,他就可以再度修行一道神通,也许可以再修一门飞剑神通。 只是這飞剑神通从哪裡来? 陈执安想起黎序时,却又摇了摇头。 黎序时自小生活在老剑山上,他的神通必然是老剑山的师承神通,自己平白索要,未免太過不知羞耻。 他与黎序时颇为投缘,已经称得上难得的好友,又怎么能为难于他? 恰在此时,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意识落于白玉京中。 白玉京中,扶廷君依然盘踞在一座山上,广寒楼的光辉照耀在巨大的龙身,助其恢复神蕴。 不過短短十日,扶廷君的神蕴依然不在那般弱小,变强了许多。 最起码,這神蕴显化的龙身不在那般透明,变得凝实了许多。 “龙族神通可学不得。” 陈执安此来白玉京,并不是为扶廷君而来。 扶廷君乃是龙属,之前那位神秘的老人告诉他,西蓬莱山主蛟骧公以人族身躯,修行了蛟龙神通,妄图以人身走蛟化龙,却逐渐变成妖魔,为祸一方。 陈执安還不想不做人……而且龙族神通只怕不是他想练就能练的。 他的目标是老黄梁。 他要向老黄粱求一道剑术神通! 陈执安的目光投到了闿阳阙中,却见老黄梁正盘膝坐在闿阳阙。 他见到了老黄梁的身影,心中略微安心了些。 老黄梁已经许久未曾前来闿阳阙,让陈执安莫名有些担心。 只是…… 今日的老黄梁却佝偻着身躯,喘着粗气,背影落寞,甚至肩头颤动。 這位来历神秘,却又豪气无双的人物,今日在哭泣。 陈执安动容。 见到扶廷君這等真龙,尚且面不改色的老黄梁,也会哭嗎? ps:作者获得章節抵扣卡一张,感谢阿鳗鱼的万点打赏喔,感谢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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