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大虞的王法呢? 作者:摘下蒙面 潮湿的牢房裡安静无比,唯独不知哪裡传来一滴滴水声。 滴答、滴答,令人心烦意乱。 陈执安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参研大雪山参气帖。 他体内血气一遍遍流過,发出微小的鸣响声,正是黄钟之音。 大雪山参气帖练到极致,身躯与血气共鸣就会发出這样的声音。 陈执安不知不觉间,修为已经登堂入室,达到這种境地。 他正仔细修行,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能够将大雪山参气帖這样中规中矩的军伍法门练到极致,你小子,有几分本领。” 陈执安睁开眼睛,就看到黑暗中,不知何时自隔壁牢房裡看出一個人脸来。 那人脸上带着粗犷的笑容,茂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他的面容,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挂在黑暗中……這般样貌,称得上一句相貌雄壮。 陈执安沉默的看着那人。 那人却咧嘴一笑,摇头晃脑道:“我学過观气之法,能够看出你虽然只是养气修为,一身血气却已经浓厚非常,又如浪潮拍岸,拍出一声声黄钟之声,這实在难得。”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什么年岁了?” 那人再度询问。 陈执安不由皱起眉头。 “莫怕,你能被关入這個牢房,应当是犯了杀头的罪的,本大爷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自然有你的好处……也许再過几日,你便能出去也說不得。” 极深沉的声音炸响在陈执安耳畔,就好像是有人在他身旁呼喊。 陈执安自然看出了此人的不凡,可他却依然沉默,沒有回答這人的话。 不知为何,陈执安觉得眼前這牢房裡的人一身凶悍,身上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也许,那就是旁人所谓的杀气。 “此人必然杀人无算,是一個凶徒。”陈执安心裡想着:“最好莫要与此人扯上关系。” 他有了主意,索性闭起眼睛来,继续闭目运气,不再去理会那人的话。 那人却也并不在意,反而眼睛中的光彩更足了些,脸上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逐渐敛入黑暗中。 陈执安运了好一会气便不再修行,任凭脑海中天上玉京图缓缓打开。 “今天与那四個黄门护卫对战,以我现在的力量打倒他们不难,可我仍然受了轻伤。” 陈执安低头俯视着昆仑泽、南流景,复盘今日的错误。 那位黄门护卫粗壮的锁链打在他身上,哪怕他的体魄已经非比寻常,肩头依然传来剧痛。 “二十四式虎抱拳我已经融会贯通,可是对阵他人并不是简单的练习武艺,实战经验也是重中之重。” 陈执安想到這裡,目光落在南流景上。 闿阳阙中,今日空空如也,那位名为拓跋悼的老人并未来闿阳阙中研修功法。 “那拓跋悼修为高深无比,一身煞气又浓郁非常,一看就是军伍中人,经历過大大小小的战事,如果有他教导,我的战斗技艺应当能够突飞猛进。” “只是,我是白玉京之主,又如何向他請教?” 陈执安思绪及此,他的意识来临闿阳阙,一道道光辉凝聚而至,化作他的身体。 他的意识入驻其中…… 陈执安摊开手掌仔细看了這南流景化身好长時間,他忽然突发奇想。 于是下一瞬间,他身上的光线不断褪去,露出他本来的面貌了,甚至身上南流景那神秘莫测的气息也全然消失不见。 “我可以以我自己的身份,向拓跋悼請教。” 陈执安看着這辉煌的闿阳阙,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 恰在此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陈执安意识从天上玉京图中退了出来,缓缓抬头。 周修景手中又拿着一個精致的杯盏,他转动這价值不菲的杯盏,嘴角還带着一抹笑容。 “這陈执安实在是令我有些惊讶,他竟然杀了三個黄门护卫,实在是有趣。”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說给身旁的人听。 远处的天空中,昏暗的云朵直压下来,令今日傍晚的天有些压抑。 可周修景却觉得十分有趣,他甚至站起身来仔细盯着天上的云。 “這陈执安明明是修行中人,而且一身修为称得上不俗,可我在工房中见他,他偏偏装成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戏耍于我,真是该死。” 周修景低声說话。 他身旁那高大的人物却說道:“少爷,那黄门长吏還活着,這件事总有破绽,不如……” 周修景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摇头說道:“朱奴,你修为不凡,武道勇猛凶戾,却并不知這世间的腌臜,那黄门长吏被陈执安废了,他沒有死在陈执安手中,如今如果无端暴毙在自家家中,反而会引人惊觉。” 朱奴低头:“只是他不死,若是被审了,供出少爷,反而……” 周修景哈哈一笑:“吴佩林此人贪财好色,并无才华,却能坐好几年黄门长吏的位置,就是因为他聪明。 他现在残了,黄门长吏是做不得了,往后余生還能仰仗谁?就只能仰仗我周家!這般境况下,便是对他严刑拷打,他也能咬住牙关,只說他该說的话。” “况且……我其实并未与他說什么,哪怕他供出我来,又算得了什么?” 周修景似乎运筹帷幄,眼神中满是自信:“那陈执安犯了這种大罪,脖颈上免不了挨上一刀,只是那贵人只让我重伤于他,不曾叫我杀了他……他死了,反而难以交代了。” 這位富家公子想到這裡,忽然又想起陈执安在府衙工房时佯装出来的模样,然后又想起他拿了两百两金子,却仍然与徐家藕断丝连的事,眼神中的冷意就止不住了。 “陈执安死于大虞王法,又关我何事?死了也就死了。” 想通此节,周修景脸上的笑意更浓,细细饮了一口茶。 恰在此时,忽然有人匆匆来报。 “少爷,徐家大小姐特意去了府衙,求见同知大人,似乎是想要保下陈执安。” 周修景面色微变,却冷哼一声:“犯了這么大的命案,說保就能保?痴人說梦。” 過了盏茶時間,又有人匆匆来报。 “公子,工房长吏郑流大人让我传来消息……陈执安被放出来了。” 周修景猛然起身,狠狠将手中的杯盏砸在桌上,茶水横流,碎片四溅! “這如何可能?”周修景深深吸气:“我大虞的王法呢?” 投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