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還礼 作者:板斧战士 索伦瞪着這個血骑士,亲王,初代,参与斩杀了泰坦的先锋军,一时說不出话来。 吸血鬼也能当先锋军?這也算为了人类? 倒是对方很随意得請索伦坐下聊。 “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了索伦卿,不用担心,泰坦不是什么大問題,难得有机会,我們就聊一聊好了,先作個自我介绍吧。” 老者拆下左臂的护手,露出仿佛被烧成了炭一般漆黑的手,将前臂上一個鲜红的王冠烙印展示给索伦看,“我們是已死之人,前世的荣耀和家族已随烟而逝,现在你可以称我为勒森魃亲王。 我們一族主张以进化的人族为核心,重塑古代帝国的荣光,建立生死不灭,永恒不息的人类帝国,就像精灵和诸神那样。” “哦,由上位的血族贵族,代替诸神,继续统治人类是吧,”索伦听懂了,這亲王是主张把人类种族全部转化到不死族,建立不死帝国的极端派,不由皱眉问道,“你這也能算先锋军?” “先锋军本来就是旁人的称呼,最初指代的是当年开路的先驱。更严格来說,指的是活下来的那七個人的传承。我們可从来沒自称自己是先锋军。” 老者笑笑,“我們那些人,当时只是为了面对灾难,才偶然得,被迫团结在一起并肩作战,毕竟当年那种情况,无论你是贵族,马夫,山贼,土匪,守护王血的骑士還是仇视王血的逆贼,大家都得搁置争议团结一致才能活下来。 之后又偶然的,我們十三人被公主所唤醒。才勉勉强强得算作一党了。但各自的理想和追求本来都不一样。而公主你也看到了,她对這些事也不感兴趣。 所以对于精灵,对于人类,对于帝国,对于阁下的理念,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大家都有各自的打算。即使我們内部也分了很多派系。 一般意义上的先锋军,關於路线的争斗之激烈就更不用說了吧。阁下不也一样么,我看了您的支持者散发的小册子,严格得說,和一般意义上先锋军的主张,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吧?” 哦懂了懂了懂了,這不就是那個嘛! 先生請不要自杀,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嘛,你有信仰嗎? 我想复兴人类? 這么巧!我也是!你支持哪一派? 我支持先锋军。 太好啦!我也是先锋军!你是新先锋军還是先锋人民军還是老先锋军? 我支持老先锋军。 您是帝国先锋军還是法兰妮先锋军? 我是帝国先锋军。 你是基力安派還是瑞文戴尔派還是熔炉派? 都不是,我血族派的。 去死吧你這异端! “恩?我說错了什么嗎?有什么事很好笑嗎?”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咳咳,所以诸位对我,是什么态度?”索伦回過神问道。 勒森魃亲王礼貌得点点头,“对您的态度我們内部分歧還是挺大的,有七位亲王是鼎立支持亚丘卡斯的,可惜因为它的陨落,還有公司的扩张,這几家损失了不少钱,所以它们主张应该铲除阁下的势力。 有四位亲王和帝国贵族走得比较近,大体上持中立态度,但它们不喜歡新先锋军的主张。抱歉說的太保守了,它们非常讨厌新先锋军的主张。同时又对公司的业务垂涎欲滴,只是找不到下口的机会。 至于我和我的盟友茨密西亲王,我們追求的是更高远的目标,即建立真正的不死者帝国。相比起世俗的财富,我們对您的才能更加青睐。 阁下,和聚集在您麾下的這批新生代,都是這些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必将成为复兴人类的中坚力量。如果各位有意永恒的生命,鄙人愿意亲自帮您初拥。” “您可太客气了,暂时不必暂时不必……” 索伦汗一個,一时有点庆幸自己习惯性得塞了一包金子给侍女,十三個亲王裡有十一個恨不得把他冚家铲,偏偏她就叫来了相对比较友好的老头。侥幸侥幸…… 勒森魃亲王对其他人嗤之以鼻,“呵呵,您不用担心,那些家伙都是在這漫长的岁月裡丧失了锐气的酒囊饭袋,它们想的只是保住自己的永恒生命和财产,早已经腐化堕落成了养育蛆虫的空壳。 不過是被基力安警告了一句,就不敢下手了。這算什么先锋军?一群胆小鬼罢了,不足为虑。” 索伦,“……” 他是应该为這些古代先锋军的堕落,感到悲哀還是庆幸呢? “但是您不是個胆小鬼吧?”索伦看看对方,“如果我拒绝您的合作建议,您要开始对付我的势力了?至少,不会那么简单得把对付泰坦的方法告诉我吧?” 勒森魃亲王一摊手,“怎么会呢,您要是真的就這么同意了,我反而会感到很愤怒,恐怕恨不得当场把你吸干吧?”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到底想怎么样啊?你们這些老鬼好扭曲哦…… “因为你同意的话,那就代表你放弃了不是嗎?”亲王缓缓握拳,“可阁下应该能注意到吧,血族的力量已经被某种看不见的天花板限制住了,后裔永远也不可能超過初拥的尊长。作为人的无限可能性已经丧失殆尽。 我們這些所谓的亲王,不要說无法恢复到過去的程度。甚至不能像巫妖一样更换改进自己的容器,因为我們已经被束缚在這副躯壳裡了。 呵!曾经斩除泰坦的先锋军,现在甚至一拳打不死一條龙,說出去都惹人笑话!有什么脸出去自称是先锋军? 所以我的條件很简单,我希望和公司合作,研究如何突破制约血族力量的枷锁。” 怎么你们那個年代都是用龙来做战斗力单位的嗎……太夸张了吧…… “力量的枷锁……可是朱月她……” “公主么,她不受這种限制,我猜测和王血,或者血圣杯的魔法有关吧?但她的存在也說明,血族增强力量的可能性是同样存在的不是嗎? 之前我們从王血的方向着手,和亚丘卡斯签定契约,剥夺斯塔雷斯家后代的王血,给我們研究血圣杯的奥秘。可這么多年也沒有任何效果,各亲王已经陆续放弃了研究。 而血圣杯……当初和公主签约的‘公平’已经死了,世上再沒有人了解這精灵的秘法,”勒森魃亲王松开拳头,“虽然很不甘心,但如果我們无法破解血圣杯的奥秘,转化成血族也只是逃避现实的苟延残喘罢了。 只靠這种程度的力量,是不可能击败诸神建立什么帝国的。一定得是有着可能性的人类才行……” “哦……所以你们亲王,在研究血圣杯的魔术,突破血族的力量……”索伦摸着下巴。 “现在只剩下我勒森魃和茨密西两個家族還在坚持了,其它人早就放弃了,也不是无法理解它们的绝望。毕竟我們早已经尝试過很多次了,利用這血族的力量反抗诸神,不過都失败了。”勒森魃亲王靠在沙发上交叉双手。 “我說的失败不是一次两次行动被破坏,目标沒有达成那种失败。 而是你的下属,你的同志,你的战友,所有人,都被连根拔起,斩尽杀绝,最后只剩下你,你猛得睁开眼,发现公主又把你从墓地裡拉起来,而你扭過头,看到自己拼命奋斗的一切都在火海裡化作灰烬的那种…… 失败。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无论用什么手段,最后都是同样的结局。 你睁开眼,最后就只剩下公主陪在你身边…… 阁下可以理解嗎?那种无力感?那种挫败感? 呵呵,恐怕不能吧,因为你到目前为止都是赢家。 而我們,其实早就输到怕,输到疯了,所以大可不必把我們這群败者放在心上,您目前取得的战果,要比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大得多,所以有什么事,尽情吩咐好了。” 勒森魃亲王盯着索伦的眼睛,图穷匕见了,“你有钱,有人,有技术,有军队,而且還有着异乎寻常的运气。 和你联手或许我們也能沾点光。只要阁下答应,拉我們這些失去了可能性的老头子一把。 泰坦的秘密又算什么呢?当然以公司的实力,恐怕也看不上我們手裡那点无用的金银。 但如果有兴趣的话,各家手裡還是有不少武神的传承和心得的,就算您用不着,您麾下的先锋军,总可以用得着的吧? 您意下如何呢?” “哎唷,亲王殿下,看您說的,言重了!言重了啊!”索伦立刻热情洋溢得微笑着,握住勒森魃亲王的手使劲摇了摇,“只要一起打精灵,那我們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了!来!我們联合!” 勒森魃亲王很是楞了一下,它大概沒想到索伦器量這么大,答应的如此果断,“您,索伦卿,您真的這么果断得答应? 這投资可是個无底洞,而且万一真的破除了力量的枷锁,在那十一家亲王的眼中,恐怕您的势力才是必须除之后快的……” “异端嘛,我知道,”索伦满不在意得一挥手,一把将勒森魃亲王从沙发上拉起来“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只要你们還把自己当作是‘人’,我就当你们是同志了! 或许說不准有一天,当我們驱逐了精灵诸神,但最后的果实会被血族,或者其他什么势力给篡夺了。但也不要紧,关键的是要树立一個榜样,让所有人都知道,曾经有一群凡人,推翻了高高在上的‘精灵神’! 那么不管你们突破了枷锁能强到哪裡去,只要走歪了路成了‘神’,就总有我們的后继者站出来,推翻你们。就像曾经的我們,曾经的先锋军做的那样。” 索伦拍拍一副惊魂未定的亲王的肩膀,“你觉得自己曾经的抗争都是无用的嗎?你看到的,只有数不清的最终的失败嗎? 我可不這么觉得,我能這么快得拉起這么多人,走到哪裡都能遇见一大群志同道合的同志,不就是你们播下了反抗的种子嗎? 反抗!反抗!反抗! 只要有一次成功的榜样,只要有一瞬间反抗的榜样,被人记在了心裡,流传了出去,反抗的星火就永远不会熄灭了。 要阻止就把凡人都杀光,可唯独這一点‘神’是做不到的,因为倘若沒有凡人捧着,做‘神’又有什么意思呢是不是? 它们一次都不能输!但我們只要能赢一次就赢了!還有比這更简单的游戏嗎! 所以王是无法战胜神的! 只有凡人!才能打败诸神! 不是嗎! 前辈!” 勒森魃亲王愣愣得看了索伦好一会儿,突然别過脖子去捂住脸。 索伦尴尬,“……啊?不是吧前辈……” “你闭嘴!”亲王缓和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恢复冷静,“好吧,稍等一会儿,我去取点东西。” 他逃跑似得冲出门消失了。 “哎哟,你居然把他說哭了……”朱月的声音突然从索伦背后传来,又是神不知鬼不觉得冒出来。 索伦捂着狂跳的心脏,“您不是对這种事不感兴趣么阁下。” “我是不感兴趣,不過勒森魃這把年纪居然還能哭出来真是挺有趣的,哈哈哈。我還以为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呢!哈哈哈!”朱月沒心沒肺得大笑。 不過索伦也沒想到随便两句口号能把一個亲王說破防了,果然口遁才是最厉害的嗎,杀人诛心啊……唉,果然革命队伍最重要的還是思想建设啊,但凡有個政委带着,這些老头也不至于走得這么歪。 “哼……你這小子有点意思,随口就能說一堆歪理,”朱月抱着双臂绕着索伦转了一圈,“不過能让我看一出好戏,有趣,得给你点奖励。 对了,這簪子是天秤城买的?你要是還回去的话,我父亲曾经埋了個宝箱,恩……不知道還找不找得到呢……” “宝箱?”你說這個索伦可不困了,“是什么宝物?” “就是圣物呗,墨洛维大帝的宝藏,帝都被攻陷前,武卫们送過来的。你不是对這些东西可感兴趣了么。就一面破旗還一直收着……”朱月竖起手指按着下唇回忆了一会儿,“我想想,当时我求了父王半天,他才带我去取圣剑……在哪来着,好像是埋在一條水渠下面了……” “水渠?”索伦瞪着她。 “哦你沒见過是吧,也是,现在魔法那么方便,就是古代用来引水的……” “我知道什么是水渠!”索伦咽着唾沫,口干舌燥,“是不是很长得一條,和天桥似的架在两個建筑之间……” “哦,对对,是王都最长的水渠,我记得在从南往北数第十七個桥墩下面,印着王家的家徽白玫瑰,底下有個密室。啧啧,想不到這么长時間過去了,水渠居然還在啊……” “等,等一下,”索伦瞪着她,“這么多年了你沒派人把宝藏拿回来嗎?” 朱月白了他一眼,“我怎么沒派,当年三战的时候,我把這些都告诉雪军了,让它们留意一下,结果后来雪军突袭世界树覆灭,领头的萨萨裡安也在天秤城被‘正义’斩杀了。 那群家伙全都是基力安的死党,垃圾堆裡一起长大的那批,因为這些旧事,它一直觉得是我害萨萨裡安沒逃回来,看我不顺眼呢!” “嘶————”這個八卦有点大啊!“那么,那些宝藏会不会已经……” “精灵应该還沒发现吧,当时可是三战打的最惨烈的时候,府库裡還有不少武神兵呢,要是被发现了不会藏着不用的。哦,东西還挺多的。都是大帝和那批武神斩杀魔神制作的神兵,武卫们运了好几车呢。 我以前一直耿耿于怀,如果父王肯把那些神兵都拿出来,或许先锋军,或许讨伐泰坦的那群勇士,不至于死伤得那么惨烈?可父王以为逃难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他還要回来,靠這批武器复兴帝国。 王家的规矩嘛,這种东西,只能赏赐给忠诚的武卫和亲信的贵族。怎么能给一些沒有出身的泥腿子呢?连圣剑,都是我骗他說要自己防身才拿到的。 呵呵,這大概,就是‘王血的诅咒’吧,他们想的,始终是保障自己的权势……” 血之公主收起脸上的冷笑,看向索伦,“你說的对,王肯定是无法战胜神的,至于凡人,或许吧,希望這一次你们能赢。” 朱月,不,天秤的公主,看了看手裡的书,递给索伦。 “拿去图书管還了吧,要打开宝库,就需要用到真正的圣天秤,献上足以改变命运的代价。 我想你应该办得到吧。” 索伦沉默着接過那本被翻得脱线的《荆棘公主和石心骑士》,扭過头,发现勒森魃亲王也提着一大包秘术卷站在身边,他的眼圈還红红的,大概是刚把血泪擦干吧…… “我過来,其实只想问问怎么打泰坦来着……”索伦忍不住說道。 “我知道,可我只想一個人静静得待会儿,”朱月耸耸肩,“所以一次說完算了,省得你们老是来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