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规矩
他那庞大的身躯向后一個踉跄,结果却又被身后的矮桌所绊倒,一屁股跌坐在了桌面上,這一幕可算是吓坏了几名正在闷头喝汤的倒霉家伙。
听到响动的几人一抬头,便看见一個好似大黑猩猩的男人已经坐在了他们的餐桌上,坐进了正在翻滚着热汤的铁锅裡。
他们可不记得自己有和厨房要過野味,关键那东西還是主动下锅的。
莫名躺枪的几人正要发火,然而在看清眼前的壮汉竟是协会裡有名的恶棍以后,瘦如柴鸡的几人瞬间又沉默了下去。
至于那個将壮汉踹飞的青年人?在略带幽怨的朝向对方望去一眼過后,所回应過来的如冰霜般冷漠的眼神令這些人意识到,那個人恐怕要比桌上的“黑猩猩”還要麻烦许多。
于是在相互看了几眼以后,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几人便又低头默默喝起了碗裡的汤。
既然两边都是惹不起的狠角色,那索性還是先干饭吧。
站在走廊中央,注视着眼前那個坐在桌子上满脸是血的家伙,林枫的表情依旧平静,一如他刚刚踏入协会时的那样。
而当他抬眼再次将视线扫向周围时,原本的窃窃私语不见了,整個大厅内简直安静的可怕,那些曾发出過讥讽与嘲弄的家伙们纷纷低下了头,像是生怕林枫的视线会在自己的身上停留太长的時間。
說到底,按照生物学的概念来看,所谓的人类也不過只是一种动物罢了。
对于那些无法用人的方式来交流的存在,那么就得学会用对待畜生的方式去敲打,当然這样做的前提是你的拳头得硬過他们。
眼下,那個如展览品般坐在桌子上的男人显然是還沒能反应過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猎人等级只有五的菜鸟给狠狠地羞辱了?
一片朦胧中,男人的目光瞥见了另一名倒在地板上的那名同伴,在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巴掌過后,那個曾经徒手掐死一只荒原狼的猛男,此刻正躺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眯缝着眼睛昏死了過去。
看到倒地的同伴,一股无名的怒火再次涌上了男人的胸口,就在林枫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
下一秒,一声怒吼打破了现场的沉默,被羞耻与愤怒冲昏头脑的男人如同像是一個失去理智的疯子般,他本能的想要拔枪去射爆那個小白脸的脑袋,可却忘了自己的枪早就被跟在对方身后的小鬼拿了去。于是男人索性跳下了桌子,随后跌跌撞撞的向着林枫的方向冲了過去,想要用手拧断对方的脖子,然而就在双方的冲突即将再次爆发的时候。
赫然间,只看一柄明晃晃的利斧竟不知从何处飞了過来,在于空中旋转着抛出了一個完美的弧线以后,最终结结实实地劈入了那個疯子的脑袋。
——一击毙命。
仅仅只是第一天,一名拥有三级执照的高级别科技猎人,就這样毫无价值的死在了协会的大厅之中,死在了林枫的面前。
這样的情况多少還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還是把协会给想的過于简单了。
而当他顺着那柄飞斧袭来的方向看去时。只见靠近前台旁的办公室内,一個估摸着五十来岁上下,身材有些发福走样的中年妇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似乎是为了遮盖脸上的皱纹,那妇人为自己抹了一副浓妆,嘴唇如同像是涂抹了口红一般,展现出了一抹极不自然的鲜艳颜色。
对于男人的死,现场一时噤若寒蝉,在女人那恶毒阴冷的目光下,整個猎人大厅都像是掉入了冰窖,气氛可以說是冷到了极点。
“大厅内要保持安静,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下次谁要是再坏了我的规矩,我就把他剁成臊子,明白么?”
妇人的语气是如此的平静,可所說出的每個字却都像是扎在了那些人的胸口。
說话间,她拎了拎手中的另一把斧头,而后朝向林枫的位置看去一眼,开始打量起那张陌生的面孔。
从妇人的行事风格,以及现场人的表现来看,想必对方在协会内一定是個颇有威望的存在。
沒想到仅仅只是进入协会的第一天,就闹出了這么大的动静,這让林枫的心裡多少有了些预感。
看起来自己的這趟旅途注定是不会消停了。
沒多久,只看那妇人面无表情的說道。
“喂,一会儿你過来一下。”
說罢,她便转身回到了屋内,重重的关上了那面厚实的房门。女人的话让林枫的心中泛起了一阵嘀咕,从初次的印象上来看,对方应当是十分霸道的性格,就如同一些电影裡所描绘的包租婆那般。
老实讲凭感觉来說,他并不想与這种人打交道,可对方作为黑沙镇科技猎人协会内的大人物,所掌握的情报信息一定十分丰富。
倘若能与其打好关系的话,从结果上来說一定是对自己有利的。
思索间,林枫低头看向了站在身旁的小白,此刻她正一脸木讷的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对于男人的惨死,她的身上并沒有展现出同龄人该有的恐惧。
“把那东西還给他吧。”
說话间,林枫指了指对方怀裡那杆经過改装的左轮手枪,那正是刚刚对峙期间,小白从对方的裤腰带上偷偷解下来的。
看得出眼前的少女是個十分娴熟的“手艺人”,也难怪当初她能够如此迅速的摸到避难所的下层区域,并且還几次逃過了那些合成人的追捕。
对于林枫的要求,小白稍稍犹豫了片刻。
可最终,她還是听话的将那杆夸张的左轮手枪放回了那個倒霉男人的身边。
虽然对方的性格很是恶劣,但在林枫看来倒也罪不至死。
可谁让他自己撞到枪口上了呢?
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吧。
感慨過后,在大厅内那些不时投来的目光中,林枫扶了扶风衣上的褶皱。
随即,只见他便不紧不慢地抬脚,跨過了从男人身上流出的红白色混合液体,一脸平静的向着那间办公室的位置凑了過去。
如同一名正在散步的绅士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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