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同羔羊
他,名叫谢尔登,是二十一世纪某学校的学生。
一個奇怪的声音宣布,自己抽中了国王体验卡,然后被扔到了這個发展明显滞后的中古时代。
可身为国王的他应该在這片土地上呼风唤雨,被万千子民拥趸,過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的生活。
但是,這個国家的国王并不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意义上的国王啊喂!
這個国家的国王名义上是被神选中的,其实实际上就是随便捉的倒霉蛋,正常人都避之不及。
這個倒霉蛋被视作是神在人世的替身,必须要不食人间烟火,于是要在鸟不拉屎的神山上自己呆一個月,而一個月之后還不是解脱,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先被砍去四肢,然后再斩首而死。
而這一年一度的倒霉蛋,就是抽中了国王体验卡的谢尔登。
躺在床上的少年猛地惊起,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嘴边强扯出一抹微笑。
突然,少年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一直躺下去那就和等死沒有区别,一個月的時間一点也不可以浪费。”
即使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也掩不去瞳孔中细碎的蓝色幽光。
在這個国家上,曾经死去的国王都是拥有‘体验卡’的嗎?谢尔登查阅過手记之后,获得了否定的答案。
他是特殊的。
谢尔登打开简易的地圖,右手抓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這张地圖是夹在刚刚那本笔记裡的——那本国王的手记。
這座山并不是完全孤立的,在山脚下有着一座城市。
必须要下山,說不定還能逃脱。
下山的路上可能会遭遇危险,然而不下山就是等死。虽然他们已经给他准备好了食物与水,但只不過能坚持一個月而已。
而一個月之后,就是他這個‘国王’的死期。
谢尔登停下笔,看着角落那堆刚刚被他挪进来的物资。
“既然都是死,被狼一口咬死可能還舒服過被献祭。”谢尔登自我戏谑着,将地圖塞到手记裡。
不過已经决定要下山的话就必须准备更多有用的东西。
谢尔登一蹦,瞬间的功夫就半跪在一大堆物资前面,拆开包裹摸索着。
洁白的长袍因为动作在地上沾上了灰尘,他不在乎地望了一眼,這衣服也太碍事了吧。
小刀在手腕间翻转,眨眼片刻那累赘的长袍下摆就脱离了大部队,无力地滑落,垒在地上。
他继续翻找着,突然从包裹中扯出一件衣服来。
這件衣服同样是洁白无瑕的,繁复的设计显得其圣洁无比。
谢尔登:……
他突然觉得這個国家的人脑子上有点問題,要是身在宫殿裡這身衣服還是不错的,但是這裡可是灰尘遍地的山上神庙。
不過——好在他還有办法,他举起了手中的小刀。
乒铃乓啷的好几声。身上挂着的黄金项链、手上带着的纯金手镯,還有发间夹着的白银饰物全部都被谢尔登一股脑地扔到了桌上。
他站起来松一松筋骨,穿着最简单的白衣白裤,那是被他亲手大刀阔斧改造過的。
金色的长发被他随意扎起,少年白得整個人都像是在发光,与阴沉晦暗的石室格格不入。
他尝试性的走了几步,脚下凉鞋的踩感只觉一般,几根细细的绑带束缚着肌肉弧线优美的小腿,這让适应现代运动鞋的谢尔登总感觉不适应。
短裤下的大腿处谢尔登绑了一個带子,方便他把小刀藏在那裡。這是他唯一的武器,虽然一看就知道很贵重,而不能随意在外人面前拿出来使用。
這间神庙建筑内大部分都是弯曲的小道,并沒有什么房间,他也只看见了這一個而已。谢尔登抬腿,步伐稳健地就往神庙外走。
手上抬着烛灯隐约地照亮向前的路,石板地面凹凸不平,谢尔登只能用右手轻扶着墙,墙体粗糙的质感在指尖上滑动。
等等!
行进的脚步突然顿住,谢尔登往回倒退了一点,左手举起烛灯往墙上照——刚刚他的右手摸到了奇怪的感觉。
烛灯照亮的范围很有限,但足以让谢尔登看见墙上与众不同的痕迹,墙砖比别的地方的要新,而且摸起来并沒有那么硬,而是更偏向于酥脆的感觉。
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少年在心裡吐槽自己。
谢尔登:……喂,這又不是小饼干,酥脆什么。
不管是什么样的感觉,谢尔登望着那堵墙,默默地退后了几步,這后面一定藏在一些秘密。
屈起的腿像离弦之箭一样爆发出惊人的瞬时巨力,小腿在顷刻间与墙壁接触。
轰隆。
烟灰四起,原先還完整的墙壁化作无数齑粉。
“疼疼疼!”谢尔登前一秒還在耍酷,下一秒就抱住自己的小腿暗自叫唤。
他忘记了他穿的不是运动鞋了。
眼角還泛着生理性的泪水,谢尔登气鼓鼓地探了进踢开的暗室之中。
不,這并不是暗室。在意识到這一点之后,谢尔登的心沉静了下来。。
四周都是松软的泥土,缝隙中還渗出滴答的水珠,這條通道越往裡面就越是過于狭窄,使得谢尔登的动作都拘束起来。
這是一個密道,而且与神庙并不是同一批人建造的。
是下山的路嗎,前任国王想要逃走的办法。
谢尔登心裡有些猜测,但是沒有摆在脸上,抿唇拧眉,清秀的外貌上表情显得很凝重。
前进的脚步再一次顿住,目睹了眼前的景象,提灯的左手垂下了一点,密道无边的寂静之中,蓝色双眸中的意味早就有所预料,少年的唇轻启:“果然,我就知道沒有那么简单。”
黝黑的密道深处,前方的道路戛然而止。
双腿盘坐,垂着脑袋的尸体上繁复的长袍与谢尔登先前的衣着无二,早已失去的人看起来与活人的外貌无异,黑色的双目愤然大睁。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国王想要挖密道逃走结果被困死在這裡了。
可即使是尸体,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谢尔登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恶感,捏着鼻子在尸体上翻找着,右手在口袋上触到一张纸,迅速将它夹起,一退退到离尸体老远的位置。
【太阳历329年,身为国王的我将要死去……是逃不掉的,我被束缚在這一片土地上,我只能作为国王死去,但是我不想死……】
到最后還是死掉了,不是嗎。
谢尔登沉默地攥紧了手中的纸條,右手手背上金色的太阳印记像是在黑暗中发着光。
他敛眸,细密的睫毛颤动着,像是对尸体說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会死去,但是我不会死。”
“我会成为真正的王,足以掌控自身命运的菲茨帕特之主。”
他缓步走上前,半跪在死去国王的身旁,犹如天空般苍茫的蓝色双目眨动着,注视着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我不会步你的后尘。”
背上刺着金印的手贴上对方的前额,轻轻下滑,掩去了逝去之人的眼眸。
嗒、嗒。
脚步声在密道裡回荡,独身的少年不曾回头。
刚踏出密道半步的谢尔登顿时想把自己埋了,方才說出的话才這一刻在脑海中回荡,那种羞涩的热意冲上脑门。脚步乱飘差点沒把他绕晕。
一头乱转的谢尔登砰的一声磕到了墙上,脑门处撞出一個大包。
谢尔登无奈抱头。
叮铃——
轻微的摇铃声,从神庙外的地方透過厚重的石墙传来。
刚刚還抱头的谢尔登瞬间就清醒了,脑中思维一转就站直身体往房间跑。
那個铃铛声,谢尔登听见過,是被人抬過来的步辇上挂着的铃铛的声音。
特性就是可以让不管多远的地方都能早早听到声音,先前谢尔登坐在上面的时候,老远就看见跑走以免惊扰国王的民众身影。
這种东西一看就是专供大人物的。
谢尔登一個箭步跨得老远,還沒多久就窜回了石室,随便翻出一件长袍直接往身上套,金饰被他一股脑挂在身上。
他坐稳了,平定一下自己的心绪。
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谢尔登尽量平复的心绪突然惊起波澜——面具!
【国王手记:被人看见真容的国王会被立刻处死。】
就算沒有這個规则,那么他的脸也不可以暴露。不然他怎么混进民众裡找到破局的方法。少年灵活的身躯一下蹦起,借助之前走過的记忆直冲冲地乱撞。
他刚刚到正殿,就看见先前被他关上的大门正在被缓缓打开。
谢尔登:“!”
直接手脚并用在地上扬起一片又一片的灰尘,四扫的脚背在地上贴冰冷的触感,谢尔登才松了一口气,激动间却一不小心把纯金的面具踢飞。
谢尔登:……自己要不要這么靠谱。
背后敞开的石门缝隙灌进一些凉风,刮得谢尔登直叫心凉。
飞扑過去,一手抓住面具,连上面的灰尘都不抖一抖径直地扣在脸上,借助翻滚的劲道翻身盘坐在地上。
掀起眼皮望向打开的石门,蓝眸中因为過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平静贴合神性。
“臣下加拉赫·巴布拜见王。”粗犷的声音声震如雷。
健硕的身材在走动间仿佛能撼动神庙的每一块砖瓦,脸上被如狮鬃毛一样密集的络腮胡子覆盖,黑色的长炸毛中夹杂着年长的灰发,一双绿眸瞪過来时就像是树丛的豺狼。
谢尔登藏在金面具下的脸冒出汗来。
面前之人根本就不是以臣下的姿态,谢尔登清楚地认知到自己這個国王此刻面临的危险。
加拉赫·巴布,巴布家族的公爵。
這個国家的领导者,从掌握的权力上来看他才是真正的菲茨帕特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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