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架空古代(一)
青苗怔了一下,不大理解,“卖了這些书你家就有钱了,为什么不去上学?”
吴知小大人似的叹口气,“现在還不行,大伯一直盯着我們家呢!我带着书离开那裡才不会一直有麻烦。”
麻烦?因为這些书?
吴知家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问清楚,已经到了。
“诺,就是這些。”眼前放着好几個大大的包袱,裡面应该就是书籍了。青苗一個個地解开,随机抽出几本发黄的古籍,按名字在脑海裡搜索了一圈,确实沒有。
大致翻看一下內容,都是竖着排版的,一個個古朴的汉字方方正正地摆在那裡,有一些书還有人用一手簪花小楷在旁边写了批注。
书沒問題。
“需要我帮忙嗎?”
裴鹏飞這会儿也到了,他点点头算是打個招呼,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主动询问。
“当然,如果你方便的话,谢谢!”青苗看见裴鹏飞的样子,捂着嘴一笑。
有人帮忙自然方便的多,不過青苗完全想象不出来他要怎么穿着雪白笔挺的衬衫做這样的活计。
“不麻烦。”裴鹏飞的手指动了动,又抬头看了青苗一眼。
清晨熹微的光洒在青苗脸庞上,白皙细腻的肌肤依稀可见一点点绒毛,她唇角勾起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要甜到裴鹏飞的心裡去了。
她笑得真好看啊……
就像是院子裡的桃花,粉嫩嫩的,让他有点想摘一支下来插在花瓶中欣赏,又怕弄疼了树,弄皱了花。
挥去脑海中多余的思想,裴鹏飞干脆利落地拎起几個包袱,大跨步走在前面,只觉得那含笑的视线烧得他的脊背痒痒的,既想摆脱,又想让它多停留一会儿。
走着走着,便不自觉又放慢了步速等他们過来。
意识到的那一刻,裴鹏飞浑身僵了一瞬。
他好像……
青苗带吴知上了五楼。她昨天已经调整了一下图书馆的布局,单独隔出来一间休息室给吴知住,其他诸如监控室等房间也注意锁好了。
她推开门,房间裡摆着一张实木桌子、一個老板椅還有靠边的一张小床,墙边是一個書架,不過上面的资料青苗已经带走了。
“喜歡嗎?”
小小的吴知环顾一圈,老神在在地点点头,“挺好的,清净。”
青苗失笑,這可不是清净嗎?五楼基本上就是办公室和可以個人预约的小型自习室,沒有阅览室,根本沒什么人。
“你以后就住在這裡了,等会儿我给你拿洗漱用品上来。不用担心,這裡就我一個员工,你可以放松一点!”青苗說完又揉揉他的小脑袋,短短的头发扎得她的手痒痒的。
“小孩子的头不能乱摸。”吴知有点不满地要求道。
“行!不摸了。你愿意告诉我你家发生什么事了嗎?”
你的爸爸妈妈呢?为什么只有奶奶带着?为什么說大伯盯着你们家……
青苗一头雾水。
吴知虽然小,但是该知道的他都懂。看了看青苗傻呼呼的样子,他也不瞒了。
“我爷爷原本有比那些书還多几倍的藏书。”他一边說着,一边张开双臂比划了好大一块地方。
“那你爷爷……?”
“他被我大伯气得去世了。我爸還說只是走了,我都懂的,走了不就是去天上了嗎?”吴知语气淡淡的,好似看惯了,已经挤不出来多余的悲伤了。
青苗走過去,把他抱进怀裡坐到床上。
“有段時間我爷爷每天都在为埋在地下的书操心,后来好不容易不用藏着了,我們家已经是家徒四壁了。我大伯說要把书卖了,我爷爷不同意。后来他偷了一大半的书卖了,還搭上一個什么官。我爷爷发现后就气死了。”
“我妈去世的早。我爸继承了爷爷那些书,好好收藏着。但是大伯好像還是不满意,三天两头過来要。我爸后来病了也沒钱治病,就也走了……”吴知的脸還是沒什么表情的,眼眶却渐渐地红了。
“然后就是我奶奶带着我了,她把我送了過来,让我好好读书。”吴知低下头,喃喃道,“奶奶都說那些书是祸害了,为什么還要我好好读书?”
啪嗒!
一滴泪珠打在青苗的手上,震在她的心上。
怎么会有這么坏的大伯呢?
青苗自己从小到大也是和奶奶相依为命,但是她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友善的,从来沒有见過這么狠毒的人!
青苗把吴知静静地抱在怀裡,期望能给他一点安慰。
“因为知识就是力量啊!当你有了知识,你就可以改变這一切!你在我這裡就好好看书,有不会的来问我,呆多久都行!”
安顿好了小朋友,青苗下去值班了。
今天赵胜天罕见地過来了。他因为宋明河的事情满脸尴尬,但是事情紧急,還是腆着脸過来了。
“我今天来借书,這是张教授的借阅卡。”赵胜天自己那张已经在還书的时候退了。
青苗看了一眼,随口问道,“张教授那裡還顺利嗎?”
赵胜天一愣,神情颇有些不自然,眼神也躲躲闪闪,让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還好吧……”
青苗简直要被气笑了,你這個表情告诉我還好?
我有那么傻嗎?
“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了?”她伸手拦下赵胜天,不满地问道。
见实在拦不住,赵胜天只好小声說了,“研究经费不够了!”
不够了?
“教授完成到哪一步了?”青苗严肃地问。
“差不多到最后一步了,還需要驗證几遍。”赵胜天小声回答。
最后一步?!
“嘶!”
青苗倒吸一口冷气。
才用了這么一年就最后一步了?
要說别人還有最后一步发现错误的可能,需要从头再来。但是张教授当初看過她夹在资料裡的图谱,能做到最后一步时成功的可能性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
“是太慢了嗎?我們每天在实验室呆了十四個小时,感觉一直是在拖张教授后腿……”张教授知道他是在跟国外的科学家一起竞争,赵胜天却只以为這是一個普通的小实验。不然他一個大一新生怎么有机会加入
其实那是因为张教授看他能联想到线虫本身应该還是有一定能力的。
青苗摇摇头,不是太慢了,是太快了!
這個时候别人都還沒有任何成果呢!
和张教授竞争的原主霍维兹這时候在麻省理工做教授,另一位竞争对手苏尔斯顿在著名的英国MRC分子实验室做研究,還有這個领域无数知名与不知名的教授也在为此奋斗着……张教授竟然先完成了?
赵胜天以为刚刚青苗摇头的意思是不想說,只好继续交代,“我现在過来就是找找有沒有制作试剂的书籍资料,我們实验室自己做试剂好了。”
自己做?
青苗沒想到還有這個操作。
自己做试剂可能是早年国内科学家的一個常见操作了。
国外的太贵,实在是沒那么多钱啊!
国内也不是沒有卖试剂的厂商,但是他们的试剂還不够稳定,裡面可能有多余杂质。
這种情况就难以做重复性实验,不能重复的实验怎么能說服别人你的成果是有效的可以扩大运用的而不是偶然的?
就算瞒過一时,也瞒不過一世。
日本美女科学家小保方晴子的成果都已经上了《自然》了,别国科学家纷纷說无法重复实验,最后发现她学术造假,撤掉了论文,本人也失去了职位被民众唾骂。
当然,国内的杂质试剂除了便宜一点以外也不是全无优点,万一自己的实验和杂质发生了反应還有可能发现一個新的成果呢!
不過张教授不想要這种意外,概率太低,還是把手头上的做好更重要。
于是赵胜天就過来找资料,好让那些研究生们能再练练手做一下试剂。
“你们自己做太慢了。”青苗摇摇头。
這是一個客观事实。张教授顶多带着做几次,剩下的研究生们完成。但是他们不够熟练,做出来稳定的稍微要一点時間。更何况张教授的研究涉及到线虫,那种线虫的寿命能有多长?
“线虫能活到五天嗎?”青苗问道。
“不能,只能活三四天的样子。”赵胜天现在也发现了這個問題。可能等不到足够的试剂,经過一些处理、正在观察中的线虫可能就要先死了!
這可是极有可能抢先拿诺奖的成果啊!
怎么办?
我們国家现在也有科学家可以获得国际上的奖项了?
哪怕只是一個提名,這也是有机会了啊!
正如华人一直以来的奥运情结、金牌情结,他们只是想看到祖国再一次站起来,再一次强大起来!
“滚出去!”一個嘹亮的声音从人群中迸发而出!
不知是谁先开了這個口子,越来越多的读者站了起来,喊了起来,动了起来!
“滚出图书馆!”
“這裡不是你们這些整天不干实事的人可以染指的!”
妇女、农民、老人、小孩、工人……
最开始那一两個尖锐的嗓音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加入慢慢汇集成一個雄厚的声音!气势磅礴,巍峨雄壮!
声浪一声声地震慑過去,坐着的人们也起身走到了一起连成黑压压的一片。
蔡秘书、王教授、李教授几人接连后退,团在一起,手脚发软地退到了门口。不知是谁先踩了谁一脚,蔡秘书被绊倒在地上,金丝边眼睛从脸上摔落,镜片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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