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名次
宣榜這種事，王清河這個次輔不用親自來，微末的考官上前宣榜。
“元和二十一年會試第二百九十七名爲青州皖寧府周建。”
“青州皖寧府周建，哈哈哈，這不是我嗎，是我啊。”
後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驚呼，似喜似悲。
不少人往出聲的地方看去，見這王甲山發間絲絲縷縷的銀髮，大家便理解爲什麼考中後，還有些悲意了。
宣榜的人不會爲任何人停留，就這幾息之間，不少人時不時驚呼了起來。
“元和二十一年會試第七十一名爲益州安慶府範敬春。”
“範敬春，啊，啊，啊，範敬春啊。”
阿四大聲尖呼，“李叔，阿大，小東，你們聽，是不是益州安慶府範敬春，是不是我們老爺？”
李長江大掌拍到阿四的肩膀上，大聲笑道：“是啊，就是敬春，快，我們擠到榜前再看一眼。”
四人齊心協力往東牆擠去，附近的人被擠得抱怨道：“擠什麼擠，就你們想看榜啊。”
倒是讓四人頓了下，阿四臉紅了下，小聲道：“要不一會兒人散了我們再去榜前看看？”
李長江蹙眉，沉聲道：“這哪行，一會兒我們看了榜單，要趕在報喜之前回去，家裏還要準備呢。”
家裏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大家都想報喜的時候在院子裏，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說到這，幾人看向李長江，見他點頭，幾人厚着臉又往前擠去。
“元和二十一年會試第四十一名爲盛京人士，沈隼。”
沈隼的名次比範敬春的好，倒是意料之中，怎麼說都是從小有名師指導，又有一個文采卓然的祖父指點，先前要不是要壓着些，怕是早幾年就中舉了。
“沈隼，啊，是沈大少爺。”
這可是李家未來姻親的大舅哥，李長江暗暗記下沈隼的名次，想着一會兒回去跟意卿說一聲。
該送禮祝賀就送禮，可不能失禮了。
此時李長江帶着阿大幾個已經擠得差不多到前面了。
此時宣榜已經到了前十名了，但還沒李意卿的名字，李長江的心砰砰作響，又擔憂，又是期待這十名裏面有兒子的名字。
“元和二十一年會試第三名爲徐州茲銫府人士，裴科。”
每宣讀一名，人羣中就驚呼一聲，特別是到了前十名，就是沒有名字的，也忍不住跟着驚呼出聲。
已經宣讀到第三名了，剛剛還興致勃勃的李長江和林東主僕二人，這會兒都笑不出來了。
反倒是阿大，宣讀到一百名的時候，已經不在意了。
按他家少爺的話來說，最後那幾十名沒他名字，就不用期待了。
“元和二十一年會試第二名爲冀州青陽府王甲山。”
第二名已經出來了，李長江和林東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
阿大拉着李長江，笑道：“李叔，我們再往前擠擠看看，說不定漏了名字。”
一個人可能還聽漏，但不可能四個人都沒聽見。
範敬春的小廝阿四連剛剛的笑容都收斂了下。
“無，”
李長江正要出聲寬慰幾人，說無礙，反正意卿還小，三年後也不過及冠之年而已。
“元和二十一年會試第一名爲益州安慶府李意卿。”
最前頭的人大聲驚呼道：“會元是益州安慶府李意卿。”
李長江僵住了，忘記了呼吸。
“李叔，是李公子啊，是李公子的名字，第一名啊，會元。”
阿大和阿四兩人激動地晃着李長江，倒是把李長江晃回神來。
“咳咳，中了，中了啊。”
咳了兩聲才正常呼吸的李長江，一邊激動地喃喃自語，一邊拍着林東的肩膀，沒注意力氣，倒是讓林東疼得齜牙咧嘴的。
“是，老爺，少爺中了，還是會元，我們趕緊回去吧，不然一會兒報喜的人可就先到院子了。”
不過四人還是擠到榜前再次確認了下，此時已經宣榜完，官員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不過還是有士兵看着榜單，不讓人觸碰到榜單。
等確認李意卿和範敬春的名次無誤，稍微再看張自新的，還是沒見到名字，正要再看下去，阿大急忙阻止道：“李叔，阿四，我們快回去吧，不然真趕不及報喜了。”
一番思索下，大家決定先回去，畢竟一會兒要報喜了，這種事，李長江不想錯過。
匆忙走回去，路上，本來是該高興的，可張自新沒中，幾人沒敢表現得太過開心了。
“哈哈哈，李叔，阿四，李公子和範公子中了貢生，可是好事，可別因爲我們少爺而憂心了，反倒是不美了，就是我們家少爺說的，要是他考中了，允我的五十兩賞銀，怕是沒了。”
少爺說他中了給五十兩後，主僕二人，特別是阿大，已經覺得少爺希望不大了，畢竟少爺不是這麼大方的人，只有老爺纔會出手闊綽，一下子賞五十兩的。
可想而知，阿大看了榜單，果不其然，他們家少爺連最後一名都沒夠上。
“哈哈，一會兒你來家裏，李叔給你包個大的紅封。”
“哎，那可得謝謝李叔了。”
由於貢院離院子不遠，四人也沒坐馬車，走路到貢院看榜，這會兒走路回去，李長江只覺得這腳步太緩慢了。
沈家，發榜沒多久，在府外看榜的下人就跑回去回了消息。
與安跑到堂屋外，門外守着的丫鬟婆子眼前一亮。
春燕是沈夫人吩咐到外面等着回來傳消息的小廝。
見與安氣喘吁吁跑過來，焦急道：“怎麼樣？大少爺中了沒？”
與安是沈隼的書童，是他自告奮勇去貢院看榜的。
“春燕姐姐，中了，大少爺中了。”
春燕一聽，欣喜道：“真的？快進去，屋裏的主子們就等着你回稟了。”
與安快速點頭，一溜煙跑進去了。
坐在堂屋主位的沈溫良看着與安進來，正要開口詢問。
沈大夫人已經先出言問了。
“與安，怎麼樣？大少爺中了嗎？”
與安點頭如搗蒜，屋裏的人見此，雙眼都亮了。
沈三夫人看着沈大夫人，喜笑顏開道：“恭喜大哥大嫂了，哎喲，這可是貢生了，想來沒多久咱子明是功名在身，又迎娶侄媳婦，可謂是人生三大喜事，已經完成了最重要的兩大喜事了。”
沈二夫人也跟着道：“是啊，是啊，家裏最近可真是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啊。”
三個妯娌聊得停不下來，沈舒窈安靜地坐在旁邊看着娘和嬸子們聊天。
沈溫良看着下首喜意洋洋的兒媳婦，看着與安，溫和地問道：“子明考了會試第幾名？”
堂屋這才安靜下來，大家都看着與安。
“少爺考中會試第四十一名。”
這名次可不低，要知道此次來的舉人真不少。
沈溫良滿意地點點頭，如果殿試發揮正常，那便在二甲之內。
沈舒窈目光灼灼地看着與安，欲言又止，想問李意卿考的怎麼樣，又因爲長輩都在堂屋，不好意思問出口。
還是沈溫良這個當師傅的關心弟子，開口問道：“與安，可有看子清的名次？”
可見沈溫良對弟子多有自信，這一問可不是中不中，而是第幾名。
三房幾位夫人看向沈舒窈，見她正目不轉睛地看着與安。
沈二夫人和沈三夫人對着沈大夫人擠眉弄眼的。
“李公子乃會試第一名。”
“第一名？”
“那不就是會元？”
沈舒窈懂事後第一次失態在長輩面前失態，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出來，要知道她一直以來的教養，可都是笑不露齒的，這會兒笑得很是燦爛。
看得沈溫良和沈大夫人幾個當長輩的心裏軟了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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