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料
他有些冷淡地环住胳膊,看着不值钱的shell挪回了工位,然后转头望向纪弥。
哗。
电脑椅的滚轴在地毯上发出细微声响,纪弥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他摸到鼠标查收新邮件,因羞赧而发烫的脸颊朝向屏幕,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冲着自己领导。
贺景延看清楚邮件內容,发件方来自于hr部门,抄送了整個总办,附件是ceo的任命函初稿。
hr配文:[這是草拟的文档,周五定稿前請大家多沟通,辛苦啦
起笔前贺景延和他们沟通過,不需要什么上任发言。
但是事业群换了老板,第一封群发给所有员工的邮件总要說些东西,鼓舞士气、满足好奇亦或者稳定人心。
总办对外发表的规划由秘书室负责书写,hr准备了盖着红章的任命文件,以及对delay简明的介绍。
贺景延的履历几近完美,海外顶尖名校毕业,入职后一手建立紫台工作室,主要管研发和发行线。
他陆续带過三款s级旗舰项目,如今均是游戏畅销榜的常客,也是整個互娱的招牌项目,每年都要被放在校招宣传视频裡大吹特吹。
這样的背景用“天之骄子”来形容也不为過,纪弥惊讶地看完這些,忍不住瞥向贺景延。
真的太年轻了,這时候還靠在自己桌边,耷拉着眼皮懒洋洋晒太阳。
光看表面模样的话,比起位高权重的总裁,他更像是随性又倨傲的富家少爷……
“怎么了?”贺景延察觉到目光,发现纪弥的表情有些意外。
他轻嗤:“看完這份初稿,我也觉得描述得不够准,该着重强调的都沒提。”
纪弥眨了眨眼:“你想要修改哪裡,我帮你去对接?”
贺景延以防再被认错人,提意见:“他们都忘了提,我身高187,体重150,三围是100、78……”
颇有兴致地报数据报到一半,被姗姗来迟的noah打断。
noah一赶来就看到贺景延沒做人事,无语又好笑:“你跟人牵红线呢?特么把這些花招留到求偶的时候用吧!”
他還发指:“骚得沒眼看,不知道的听了還以为我們穷得卖总裁了。”
紧接着,noah摸了摸下巴,对老板提出了直击灵魂的质疑。
“话說你是不是觉得小弥好骗,跟人家谎报了数据啊?”
纪弥:“。”
他闻言沒控制住视线,暗落落地由上至下扫了贺景延一下。
贺景延是典型的衣架子身材,套着日常的卫衣都很出挑。
但是不太显肌肉,穿得太严实了,衣服又很宽松,根本看不出胸围有沒有三位数。
這一眼让纪弥联想到了jing。
虽然jing打扮得斯文禁欲,但因为西装版型贴身,勾勒得身体线條清晰利落。
如果是口气放浪些的人来点评身材,肯定還会加一句:
一看手感就很好摸。
“我今年的体检数据就這样,谁稀罕作假?”贺景延這时冷冷地回应。
noah颇有求知欲地上前,试图打假:“那你让我量一下。”
“别,我受不了男的碰我。”贺景延拒绝。
原本正交代得起劲,除了外在條件,還想說一嘴自己铁直,掐灭之后不必要的脑补和麻烦。
可惜被noah中途打断,贺景延不方便刻意再补充,不過自认为這句话流露得明显。
他說完撇了眼纪弥,但对方好像在走神,不知道想着什么东西,总之沒太在意耳边的插科打诨。
而noah听完感觉一头雾水,看贺景延的眼神好像看抽风病人。
不過贺景延平时工作压力大,生出一点大家难以理解的暗疾也正常,他沒有多想。
他转头招呼着总办来之不易的新鲜血液:“小弥,晚上吃食堂?”
纪弥道:“嗯,我知道二楼有几個窗口很好吃,待会儿带你一起去?”
“那我把shell和溪云也拉上。”noah安排着,再问,“delay你等下是回公寓么,還是在公司多留一会儿?”
贺景延虽然来的时候沒和任何人打招呼,但在這裡几個小时,消息已经传到了行政那边。
行政听說過新总裁不喜歡被刻意招待,沒有直接来打扰,但在oc上发了信息来关心。
贺景延道:“行政让我检查下办公室裡有沒有缺的东西,我扫一眼就回去了,随身带来的行李箱還沒收拾。”
办公室装修得和外面区域一样,是几乎找不到明亮色块的工业风,看起来高级且性冷淡。
沒有花裡胡哨的摆件和花束,电脑、工学椅這些实用品都和穗城时一样,是贺景延平时习惯用的最顶配。
這裡连通一间休息室,衣柜、床铺和淋浴间一应俱全。
上任ceo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所有的物品都换成了新的,靠窗的角落处,空气净化器正在勤勤恳恳地工作。
贺景延踱到床头时,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裡面有一只应急医药箱,以及备用的打火机、蒸汽眼罩、香薰蜡烛……
怎么居然還会有避孕套?
贺景延倍感匪夷所思,觉得行政大概是把自己当成禽兽败类了,很无语地关上抽屉。
再出去的时候,纪弥正主动与noah熟悉工作流程,两個人凑一起嘀嘀咕咕,沒注意到上司的低气压。
贺景延看了一会他们的背影,還瞧见noah有說有笑地夸纪弥学得快。
“delay,你要走了嗎?”shell走過来,“正好我也下楼了,一块儿呗?”
贺景延问:“和沪市那些人打過一遍照面了?”
shell回答:“我认识這儿的几個制作人,他们对紫台還是很服气的,项目品控和长期流水就摆在那儿,不服也得服嘛。”
說起這些事,他微微压低了声音。
“不過你一直懒得管外务,很多人跟你不熟就会有疑虑,怕你一上来会砍组……有好几個制作人来打听過了。”
贺景延淡淡地“嗯”了声,沒什么明确的态度。
“话說你觉得你的小助理怎么样啊?能用不?”shell好奇。
职场裡的能力衡量往往从第一眼就开始打分。
尤其是身居高位,见過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早已锻炼出苛刻又精确的眼光。
今天他们光是几句私下交流,就能发散出很多话题。
再联系到贺景延一向要求很高,shell暗落落琢磨,觉得大概不会有什么好话。
然后,他听到对方淡淡道:“不敢怎么样。”
shell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特么一個总裁,对助理還要說“不敢”??
“短短两天,他已经把noah收服了,你也是心心念念,我看整個秘书室估计离集体阵亡差不了多远。”
贺景延說到這裡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对這群不成器的东西表达不屑。
shell对所谓的“心心念念”感到冤枉。
“我问你满不满意是为了及时调整,你要是用得不顺手,這裡還留着其他候选人的简历呢!”
“而且,delay你别形容得我們仿佛在搞基!”shell道,“你为什么突然在這方面变得敏感?方溪云就谈過男朋友啊,之前沒见你有什么反应。”
碎碎念着,他问:“你要是真的介意這种,需不需要我去问问纪弥?毕竟你俩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不用。”贺景延打断。
自己只是随口一提。
這方面算是隐私,他对纪弥的個人情况沒有兴趣。
被司机送去公寓的路上,贺景延收到萌心的消息,是一则上线首日荣登某排行榜的捷报。
于是事业狂想也沒想地就点了进去。
在点开的瞬间,jing的ip也从香港跳到了沪市。
·
鸿拟,东二门。
纪弥和新同事吃完晚饭,刚挤上公司的班车沒占到座位,单手抓着扶手站在下车口。
一开手机,付千遥关心:[下班到家了,你還活着嗎?
纪弥开玩笑:[我明天可能不用来上班了。
付千遥已经恢复活力,大大咧咧地接茬。
[那我在电梯裡喊他小兄弟,辞退信应该是我俩买一送一,打包滚出鸿拟。
纪弥发過去一张炸公司的表情包,从shell那边存的,感觉很实用。
付千遥:[哎对了,你玩萌心了沒?我来瞅瞅用户反饋。
纪弥知道這是对方第一次参与的上线项目,說了一些好听话,并感谢他送自己年度会员。
“你有沒有试试它的推送功能?這平台的大数据算法很顶吧?”付千遥发来语音,语气颇为骄傲。
“而且下午我听别人確認過,用户的总体质量很高,保管刷到对胃口的天菜。”
纪弥戴着耳机,打字:[用過,今天忙着上班,還沒有再登錄。
付千遥意味深长地问:“遇到感兴趣的了?”
纪弥回复:[我們只是聊了点鸿拟的八卦。
随后,他打了個激灵。
自己和jing透露的那点消息貌似都是洋葱新闻?!
什么delay长得丑,什么疑似是gay……
特么的沒一個靠谱。
纪弥回想着,贺景延甚至在自己面前說過,受不了被男人碰。
他越想越不好意思,尽管自己只不過是網上随口转述,但毕竟间接散播了谣言。
回到租房,他一边开电脑准备远程办公,一边匆匆上线和jing解释。
[今天我朋友說之前是误会,delay不是照片上那個人,性取向大概也是假消息。
发送完,他還找了张[一杯泪水]的表情包。
jing目前是离线状态,纪弥点进他的主页一看,上次登錄時間是两個小时以前。
等等。
为什么jing的ip突然和他同城了???
他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還沒来得及多想,就收到对方的回复。
jing:[你朋友的消息风向转变好快。
jing:[他今天见到人了?
纪弥遮遮掩掩:[应该是吧,总之這回保真。
他再困惑:[你怎么在沪市呢?
jing:[工作上有点事,過来驻场。
怪不得昨天jing說周一不上班,原来是赶航班……纪弥心說。
怎么和自己上司差不多?
不過贺景延是从穗城被调過来。
jing想起对方也在沪市:[碰巧跑你這個城市了。
纪弥一边拆出棒棒糖,抿嘴裡尝着草莓味,一边看jing的消息。
那自己和jing岂不是有机会碰见?
纪弥沒往歪处想,客气地尽地主之谊。
他打字:[如果哪天下班有空,我請你喝饮料。
虽然網友面基在如今稀松寻常,但還不够熟悉就见面的话不太妥当,他也不過是随口一提。
jing在這方面有同样自觉:[晚上也许不适合喝得那么甜。
這句话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感,但回得并不冷硬。
纪弥对此满意,偏偏得寸进尺:[那你想喝别的?长岛冰茶四十度,会太辣了嗎?
jing故意說:[会和上班一样苦。
正好mi最近跳槽,他转而道:[又工作完一天,新上司怎么样?
领导的风格会很大程度地影响工作体验,纪弥讲過一嘴,大概是過渡期還沒摸清上司的好坏。
而现在,纪弥看到“上司”這两個字就烦恼。
他平时吃完晚饭,都会留在公司加班或学习,今天傍晚却反常地匆匆回家。
就是因为坐在工位上容易记起贺景延,以及联想到白天一连串的闹剧。
纪弥实在坐立难安,公务资料都看不下去,几乎是逃难般地离开园区,想要关上门独自冷静和消化。
不料這时候還能被網友提起来,他不太想顺着回忆伤心事。
所以他一时叛逆:[身材看起来沒你有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