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重要
管住你自己。
纪弥头疼地闭了闭眼,心說,贺景延最好是這辈子不要喜歡上谁。
不然等贺景延哪天在某人身后依依不舍又穷追猛打,自己第一個嘲笑对方也有這种时候。
太嘴欠了,要不是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纪弥特别想把贺景延的嘴牢牢捂住。
他堪堪压抑了造反的冲动,右手捏紧筷子,一下下地戳着碗裡的菌菇片。
“我是惊讶办公室的人文关怀,沒有要去你那裡打扰的意思。”
讲到這裡,纪弥咬着牙齿补充:“更沒有对你不敬的想法。”
贺景延稍挑眉梢:“有空房间却不要,這么客气?”
纪弥应付似的笑了一下,原则让自己别去占這种便宜。
這种话說出来太见外,他含糊着回答:“想想還是算了。”
“行。”贺景延一脸理解的表情,“到时候住一起,你怕克制不住是吧?”
纪弥:“。”
他被平白诬陷,登时如遭雷击。
随即,纪弥澄清道:“我沒有,你可不可以别想得這么歪。”
他再有些抓狂:“我哪裡害你误会了?”
贺景延淡淡地指出:“你都认怂不敢住過来。”
“谁說我是怂啊?行得端坐得正,這不是不敢!”纪弥反驳。
贺景延提问:“口头這么硬气,实际上心虚地踏不进门,你看這有說服力么?”
提到這個,他假惺惺劝慰:“沒关系,担心犯错也正常。”
“我能犯什么错……”纪弥觉得荒唐。
他差点发誓:“等着吧,我真的清清白白,根本就不怕考验。”
贺景延很自然地接话:“工作日零点、周末半夜一点半是门禁,你搬行李进来的時間尽早。”
纪弥:?
怎么感觉自己上套了?
“你的床我還沒来得及收拾,那就正好放着了。”贺景延說。
趁着纪弥沒回過神来,他利落敲定:“等着你回来证明清白。”
纪弥幅度很小地晃了晃脑袋:“這样太麻烦你了吧……”
“請问我們会有什么交集么?你是吃夜宵要喂饭,還是换衣服要帮洗?”
听纪弥說得這么为难,贺景延有些好笑地继续问:“又或者晚上要陪i睡?”
纪弥本来還在支支吾吾,闻言立即疯狂地摆手表示不用。
贺景延道:“既然都沒有,麻烦在哪裡?”
纪弥认真地說:“家裡突然冒出一個人,无论我怎样小声,肯定会影响到你。”
事实确实如此,不止纪弥沒做好心理准备,贺景延也从未有与人同居的预期。
這次和难得的借宿不同,少說需要一個多月。
按照年底的忙碌情况,隔三差五会通宵盯外放盯资料片,铁打的都沒那力气跑来跑去折腾房子
。
一個月已经是保守估计,他们同居的时长甚至沒個准数。
如果往最坏处打算,說不准延迟到春节前夕,纪弥才能顺利搬走。
坐在对面的贺景延沉默了一小会,而就在短短的半分钟裡,纪弥的脑袋越埋越低。
他从小习惯了看脸色,也习惯把自己视作拖油瓶,自觉地不去添麻烦。
這导致了纪弥的性格柔软又敏感,别人只要表现出丁点的犹豫,他就会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直到对方庆幸地松了口气。
此时,纪弥拨弄膝盖处的布料,琢磨着自己该怎么打岔。
随便說笑几句,就当做之前的种种沒有发生過。
纪弥默默组织措辞之际,贺景延却先开了口,话语与自己设想的截然不同。
贺景延沒打退堂鼓,反而问:“你以为自己会带来困扰,是嗎?”
纪弥困惑地歪過脑袋:“不是嗎?”
“你在公司裡和我是搭档,首先是我過多占用了你的個人時間,造成你沒精力去打理生活。”
贺景延道:“我熟悉游戏业务的年底有多高压,出于私心,也希望你对它能做到全力以赴。”
继而他顿了下,继续道:“今年的考核结果对你职业生涯很重要,当然,你的努力付出也在帮助整個总办的运转。”
纪弥闻言很意外:“嗯,我会尽全力去做好。”
“我也会尽力让你有條件去投入工作。”贺景延接话。
他怕這样讲得不够清楚,又字句清晰地解释。
“這不是给我自己添麻烦,是因为你比较重要,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這样做。”
纪弥实在是沒想到贺景延会這样說。
顾虑对方会半路反悔,怀疑对方会插科打诨,然而贺景延却正经地提醒自己很重要。
他有些诧异,以至于有些失态,一時間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過……贺景延毕竟是互娱的大老板,激励员工加油干活好像也正常。
這种花言巧语指不定讲過好多遍呢?纪弥想着。
心裡刚出现了這种想法,還沒能发酵,贺景延催促着他给出答复。
“以往只接触過老油條,第一次带校招生不太熟练。”贺景延說,“你现在搞清楚状况了沒?”
到了這一步,再忸怩不太合适。
纪弥道:“那我每個月交你房租,水电费由我来出。”
贺景延撩起眼帘,问:“房补一個月是多少?”
“四千。”纪弥无语,“你定的待遇,怎么转头就能忘啊?”
贺景延嗤笑:“对不住,不怎么過手這么小的数字。”
纪弥:“……”
“你一個月转我四千吧。”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贺景延报出理想金额。
纪弥经历了魔幻的租金,对眼前开出的价格不可思议。
他犹豫地问:“這是不是太少了点?”
“自己发出去的补贴自己收回来,意义很特别。”贺景延道,“听上去像個十恶不赦的大资本家。”
纪弥:“。”
你们资本家的爽点很难懂。
這下横竖有一個去处,到了月底也不会四处漂泊,纪弥沒再为住宿发愁。
休假结束回到公司,他收到了在日本下单的电动滑板。
每天中午吃完饭,太阳正当暖和,纪弥就拿着滑板围绕园区溜达一圈。
因为担心他摔跤,秘书室的三個人就坐长椅上,一边远远观望,一边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刻。
他们捧着咖啡厅的饮料,看纪弥从磕磕绊绊进步到勉强能耍帅。
這种时候,贺景延一般不在,偶尔路過也只是望去几眼,很快就匆匆回到写字楼。
事业群准备立一個新的在研项目,类型赛道和核心玩法基本敲定。
贺景延去日本之前,已经着手走审批流程,如今玩了一趟回来,正式开始组建团队。
這是他接手互娱后第一次做立项,行事依旧雷厉风行,动向也透露了事业群今后的侧重点。
MMO也好,RPG也罢,這些品类在中短期的爆发力還算惊人,长线经营的流水表现排不上出众。
贺景延是個野心家,从沒满足于复制稳妥路径,准备探索战术竞技类。
往后的产品将从泛娱乐過度到重玩法,更深度地开发移动端游戏的可能性。
“预期规模六百多個人,全流程做工业化产出,這笔资金真能批下来?”纪弥瞧着提案,吃惊。
贺景延這几天连轴转,就是为了這件事,好不容易才能歇会儿。
“最开始董事会沒同意,不過我挂名亲自盯,他们反正打钱了。”
他喝了口冷茶,道:“麻烦的是挖人,我倾向于找内部的专家,一個個都被工作室死死捂着。”
“制作人是谁呢?”纪弥道。
报名字沒用,贺景延简单概括了一下履历。
“上過三款独立游戏,也在国外做了3A项目的开发,有才华不過资历還浅。”
纪弥說:“那主策划和主程序需要经验丰富吧。”
“是,不過他挑中的策划算不上资深。”
游戏业向来是個英雄出少年的地方,這方面贺景延倒是不卡死,与项目足够匹配就可以。
贺景延嗤了声:“那策划的主管不同意放人,刚演完一哭二闹三上吊。”
同一個事业群裡,互相争抢资源的事情时常发生,纪弥听說過好几次。
见贺景延也被卷入這种事,他稀奇:“你劝架了沒有?”
贺景延面无表情:“他威胁我們說想跳楼,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了他一下。”
“在他跳下去的第二天,他手底下其他大头兵无依无靠,全部会被拉去给新项目填表,连给他守孝的空闲都沒有。”
纪弥:“。”
這对于一個领地意识极强的主管
来說,未免太残忍了吧?
他沒与贺景延闲聊太久⑾⑾[,眼神扫過白纸黑字的提案,然后对接了几個重点需求的新动态。
在這期间,贺景延的手机至少响了四次,每一通都来自于不同的部门。
纪弥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只是进了一趟总裁办公室,OC上的未读消息能积累上百條。
“纪弥。”贺景延喊他。
纪弥敲着键盘,微微提高嗓音:“怎么了?有事忘记說?”
贺景延从裡面走出来,停在他的工位旁边,看向电脑裡繁重的待办事项。
他道:“這周六沒有排急事,你要开始搬行李么?”
啪嗒。
纪弥不小心敲错了一個键,风急火燎地摁了刪除,干脆将一整行草稿全部清空。
见状,贺景延短促地笑了一下。
“小纪老师,你慌什么呢?”他问,“我這儿又不是盘丝洞。”
纪弥不禁压低声音,目光也有些游离。
“是打算周六搬来着……干嘛,你是在等嗎?”
贺景延难得当好人,估计是太不适应了,天天注意着门禁的点,就是沒等来纪弥的消息。
然而,他对此果断否认。
“不,只是保姆阿姨晒了你的棉被,问我客卧怎么空荡荡的不像是住着人。”
纪弥很好骗,立即豁然开朗地“噢”了一声。
紧接着,他后知后觉地紧张,左顾右盼确定秘书们沒听到這场对话,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說起来你如果待会儿要下楼,帮我拿個东西可以嗎?”
纪弥拜托着,有些迟疑地嘀咕。
“可能是我昨天买的快递,保安打电话過来,說是写了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就搁在西一门。”
大城市的快递一向派发快捷,所以纪弥沒有多想。
目前忙得脱不开身,他抓到人就用,大胆地使唤老板。
贺景延等下有版本会议,碰巧靠近那边,不過是顺手的事情,便答应了散会后過去拿。
傍晚,西一门由于位置偏僻,沒有安放外卖柜,在休息時間显得格外清冷。
保安看到有人過来,主动搭话:“你就是纪弥啊?”
看到对面满脸和蔼又热情,贺景延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讲不出来具体是哪裡奇怪。
他点了点头,淡声替纪弥应下,继而迈步走进门卫室。
待取的东西显眼到一望過去就能发现,贺景延明白了保安为什么笑得很八卦。
……桌上摆了一束盛开得极为灿烂的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