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共处
当下他完全可以自行离开,排队的出租订单還沒取消,贺景延的语气也沒有任何逼迫意味。
像是在诱拐。
纪弥浮出了這個念头,但掠過脑袋沒有深想。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又特别困,纪弥现在想到要回老板家,就联想到那张格外柔软又温暖的床铺。
他仿佛成为一只放松警惕的流浪猫,被眼前人类薅了太多遍,浑身沾满对方气味,被拎到家裡去也不会過多挣扎。
回到贺景延的复式高楼,纪弥嘀咕:“可是我沒有睡衣。”
贺景延有时候需要出公差,家裡备了不少一次性的全棉贴身用品。
但家裡只接待過眼前一位客人,他這裡沒有合适纪弥的衣服,尺码都偏大了一圈,只能凑合着套在身上。
贺景延去衣帽间翻找之际,纪弥差点在沙发上睡着。
按時間来說,回到這裡比回租房快了许多,要不是沒搭上便车,他這会儿应该刚上出租。
自己会在出租后座打瞌睡么?
纪弥晃了晃头,想着绝对不会,所以现在好像在贺景延這裡太放松了。
這套很干净,我沒有穿過。??[”贺景延道,“你换下来的衣服洗完了可以直接烘干。”
纪弥接過這套长袖睡衣,发现上面有卡通的月亮刺绣,這么可爱的图案好像和贺景延平时风格很不搭。
察觉到纪弥在看什么,贺景延多解释了一句。
“我妈妈买了寄過来的,对我来說有点偏一小,不知道你穿着行不行。”他道。
纪弥站起来比对了两人身高,故作忧心:“我沒有矮多少,可能也偏小。”
他個子一米七八,贺景延比他高了八厘米左右。
贺景延短促地笑了声:“是嗎?”
纪弥道:“你看我下巴正好到你肩膀。”
话音落下,见纪弥在认真比划,贺景延不自觉地有些僵。
纪弥的架势仿佛分分钟要把下巴放到自己肩膀上,不過实际上,他隔空示意了下便收住。
他抱着衣服路過贺景延,随后就走进了客卧。
贺景延站在原地半垂眼睫,說不清擦肩而過之后,心裡为什么有点空。
紧接着,客卧门细开一條缝,从裡面露出漂亮白皙的脸。
“Delay。”纪弥轻声喊。
贺景延转過身去看他:“怎么?”
因为睡衣還是有点大,纪弥的领口松松垮垮,可以看到锁骨线條随着呼吸忽深忽浅。
几乎是瞧见這景象的瞬间,贺景延匆忙地移开了视线。
纪弥对他的小动作浑然不觉:“忘了和你說,明天我九点起床,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是九点半停止供应自助式早餐,八点多就有人开始抢肠粉和争煎饺。
贺景延送上祝福:“希望九点二十分的食堂還能有
稀粥给小纪老师喝。”
现在事业群裡忙成一团,所有部门都紧成一根弦,日夜颠倒或是通宵工作的大有人在。
所以人事及时调整,最近整個游戏业务线都实行弹性打卡。
既然下班這么晚了,上班便放宽要求,中午之前能来公司就行,反正在考勤上不扣工资。
只是手头的任务指标還沒完成,让人多睡一会人家都睡不着。
所有人都争锋多秒,会選擇尽早来工位,纪弥也不例外。
尽管他平时能多赖一会床,就会躺到最后一秒钟,但在有需要的时候,总是出奇自律。
早上九点的闹铃,他困得差点上半身着地,脚步飘忽地去洗漱,再从烘干机裡拿出了自己衣服。
贺景延這时候已经醒了,在书房裡远程办公,听到他窸窸窣窣的动静但是沒立即出来。
過了会,纪弥扬声问:“要不要一起走?”
贺景延拿上大衣走来玄关,手机裡放着另一個事业群的财报电话会。
发觉对方有要紧事,纪弥沒再出声,直到快到公司才轻轻說自己想下车走走。
正好财报会告一段落,贺景延问:“上班還要做热身运动?”
纪弥不止一次跟着贺景延下班,却是第一次结伴上班。
两者滋味完全不一样,夜黑风高沒人注意的时候,自己从沒觉得有哪裡奇怪。
现在到了太阳底下,纪弥嘀咕:“我从你车裡下去,万一被其他同事看到了怎么办?”
他再灵光一现:“我能說你是司机嗎?”
贺景延觉得好笑:“我們是在偷情么,這样见不得光?”
說完,他恍然大悟:“懂了。”
這下变成纪弥茫然:“你懂什么了?”
“毕竟我卖艺不卖身,被你影响清白是不太好,宁可伪装司机也好過成为沒名分的绯闻对象。”
贺景延拿腔拿调地說着,感叹:“男人的风评很要紧。”
纪弥:“……”
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好好管住你自己的清白,那我這就下车了!”
贺景延道:“你要是现在走出去,這车的旋翼门一开,你猜有沒有偷拍发在吹水群裡。”
纪弥闻言一顿,柯尼塞格太拉风也不好,贺景延要是喜歡比亚迪就好了,能够完美融入網约车之中。
這個時間段上班的人太多,公司车库也是车来车往,贺景延缓缓停到角落裡。
然后,他沒急着下车:“你地方到了。”
纪弥迟疑:“你呢?”
“一起出去多不好啊。”贺景延道。
“要是撞上别的老总,觉得我這人不检点,你能为我负责嗎?”
不愿意负责的纪弥立即就离开了,等到自己回顶楼,贺景延居然還沒来。
他发微信:[你在哪裡?
贺景延:[距离我們分开不過20分钟,你对上司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强了?
纪弥磨磨后槽牙:[我真的对你控制欲爆棚,請你务必赶紧回到工位,有方案需要你点头通過。
一刻钟后,贺景延拎着两大袋的餐点来了。
园区不远处有流动的餐车,每天都在路口卖些馒头、粽子和袋装糕点。
他每种都买了点,放到茶水间裡,很快有人闻着香味過来。
纪弥离茶水间最近,探头探脑地打听:“怎么你买了這么多呀?”
贺景延拆开一只鲜肉粽:“手滑。”
纪弥道:“這裡可以开早饭店了呢,对外营业嗎?”
“在食堂沒被喂饱?”贺景延稍挑眉梢。
纪弥委委屈屈:“自助式早饭太畅销了,轮到我的时候,只剩下一些南瓜粥。”
他很少去吃早饭,饮食习惯不太好,多数时候来到公司泡杯牛奶,直接盼着中午开饭。
但最近的工作太消耗人了,肚子不填饱都沒力气干活。
其他同事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根据打饭阿姨的說法,大家的胃口比往常显著增加,供应商们還沒及时调整菜量。
回忆到這裡,他哼声:“粥比饮水机的水還要清。”
贺景延在鸿拟待了那么久,知道這会儿的食堂估计是什么状况。
听到纪弥這么形容,贺景延要被他笑死,道:“那你自己挑。”
随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他在群裡发:[茶水间有早饭,放在保温箱裡,你们睡醒了来拿。
三個秘书睡在各自的工位旁边,行军床上裹了一床毯子,這会儿都還躺得整整齐齐。
過了会,方溪云穿着睡衣开始在楼裡游荡。
他一边啃肉包,一边倚在纪弥桌边:“我破案了。”
纪弥分心:“唔?”
方溪云神秘兮兮点开朋友圈,给纪弥看了一條动态。
发送者是艺设中心的画师,時間是零点左右,正好也是纪弥下班的時間段。
她配文:[哟,這不是高贵的策划老哥嗎!怎么看到老哥也能有今天/阴险/阴险
這两個部门向来对接频繁,有点摩擦很普遍。
如果說有谁会比玩家更讨厌策划,那99%出自于美术,多少有点血脉仇恨在裡面。
在她拍摄的视频中,庄振瑞萎靡不振地缩在池边,把曼塔玫瑰一片片地洒到水裡,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
背景音裡她都沒忍住笑,纪弥扯了扯嘴角。
随后,他略微走神,突然记起贺景延昨晚的反常举动。
故意不往东门走,是不想让自己看到,所以绕开了那片区域?
“幸好Delay吩咐行政捞花瓣,大家如果白天看清一池子玫瑰,怕不是会到处传八卦。”
方溪云說着,注意到贺景延正好路過:“老板,你很护短嘛。”
面对员工的夸赞,贺景延很平淡:“我這是及时治理环境污染。”
這高度一下子上升到了公益层面,其他人哑
口无言。
方溪云嗅到了一丝敌意,跟在贺景延后面走进办公室后,压低了声音做確認。
“你对那個姓庄有看法?”他說辞很委婉。
贺景延不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扪心自问沒给人穿小鞋。
他理直气壮:“沒啊。”
怕方溪云不信,他补充:“听說庄振瑞很想换组,我会推薦他去扩展全球化业务。”
简而言之,让人去海外工作室。
方溪云:“……”
尽管海外工作室是一块香饽饽,可莫名有一种老板要把人发配边疆的既视感。
年底的各项考核都在进行中,该转正的陆续答辩,该提拔的陆续晋升。
大家看得到回报,氛围格外积极,除此之外,有几個核心部门开始做访谈活动。
他们在校招這块做得特别好,不止是每年扶持MiniGa和不断优化培养体系,相关的学习发展小组還会组织活动,让新人们面对面与行业大佬沟通。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纪弥這样与总裁低头不见抬头见,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开了通道以后有许多同事报名。
填信息的时候,会让他们選擇最想与谁对话,往常大家甚至不敢看贺景延,问卷裡却一個個都写上Delay的名字。
被活动负责人提醒了這件事以后,贺景延倍感莫名其妙。
他道:“我不太擅长和新人相处。”
负责人道:“關於這個30分钟访谈,今年大家都写你,是真的很想和你交流。”
见总裁不为所动,她劝:“虽然可以让GM顶上,但大家肯定是对你最好奇。”
贺景延并不是不愿意配合公司安排,但日程裡腾不出那個空。
他說:“我看一下再答复。”
活动放在周六中午的咖啡厅裡,公司包场請客西餐和软饮。
傍晚,纪弥也說起這件事,兴奋地表示自己也要去。
Noah纳闷:“你每天和Delay都能见着,那些GM也是隔三差五往楼上跑,你還沒看够啊?”
纪弥端着热腾腾的盖浇饭:“我去蹭吃蹭喝呀。”
旁边的贺景延提议:“该在咖啡厅门口立個牌子,禁止咸鱼同事入内。”
纪弥道:“我报名成功了我偏入!”
“到时候我会现场提问,你最好做些准备。”贺景延恐吓。
纪弥之前听到了负责人和贺景延的对话,那时候自己的上司明明并沒立即答应。
他吃惊了下,顿时沒了活蹦乱跳的心思,很乖巧地埋头吃饭。
然后Noah去拿酸奶,四人桌上只有总裁和助理,纪弥再做贼般凑過去,给贺景延夹了点菜。
贺景延瞧了眼酱油色固体,真的很想冷笑。
他道:“你在贿赂我?”
纪弥急忙確認:“我在讨好你。”
贺景延戳了戳那块东西,愣是沒有戳进去。
“但你看看清楚,這個是块老姜。”他慢條斯理地分析。
纪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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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将其夹走,换上了真正的红烧肉块。
然后,纪弥佯装沮丧。
“我們园区的菜品为什么越来越過分?好难過啊,想呵护上司都搞砸了。”
說到這裡,他偷看贺景延的神色,道:“要是周六也出洋相,我的职业生涯真是有好多挫折。”
贺景延吃了那块红烧肉,口感齁甜,沪市的本帮菜好像就是偏向這样。
想来自己如果這时候放下筷子,小纪老师本就坎坷的生涯会雪上加霜。
于是,贺景延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但凡换成有糖尿病的高管,這会儿都该昏迷過去。
好在贺景延非常健康,還情绪稳定地說:“你要我透题?”
“你问我答打個配合,也能像大家证明现在的总办有多融洽,对不对?”纪弥怂恿。
贺景延看他满脸狡黠,也慢慢勾起嘴角。
“說得对,是该让你早点准备,到时候好好表现。”
“要找到一個合适的問題,也可以借机宣传下我們办公室关系多稳固。”
纪弥献上计划:“要不就讨论总办管不管部门级重点项目,把控程度有多深,以及是怎么定位的。”
這是個非常大的框架,贺景延道:“你打算长篇大论十分钟?”
纪弥觉得這种话题简直能信手拈来:“愿意为老板效劳。”
拿完酸奶的Noah正在回来路上,贺景延看着那道人影逐渐走近,再感觉纪弥在桌底下轻轻踢了自己一脚……
沒明白贺景延怎么磨磨蹭蹭,纪弥催促他快点答应。
然而自己大不敬地踢了下老板,贺景延莫名其妙地左顾右盼,再故作淡定般吃了点饭。
如果纪弥這次沒认错种类,对方咽进去的是青椒。
下一秒,贺景延低低咳嗽了几声,好在供应的食材辣不到哪裡去,喝一口甜汤就能压下去。
纪弥抿起嘴,有些担心:“我的提议很扯淡么?”
贺景延回答:“不,很正常。”
纪弥道:“你随便定吧,给我打草稿的時間就行,到时候你帮我检查一眼。”
贺景延瞥過去看他:“对我這么好啊?那我透题了,你到时候把稿子给我看看。”
纪弥勾勾手指:“快点快点。”
然后,在Noah落座前,他见贺景延偏過身,朝自己說悄悄话。
“有請小纪老师讲讲自己喜不喜歡上司,有多喜歡,以及是怎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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